《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25、第二十五章 是小婿无能 他竟然在郑

　　一行人进了正堂。
　　郑玄坐在上首，郑裕陪坐在侧。
　　见他们进来，郑玄微微颔首，目光在郑婉儿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又落到了她身旁的高长恭身上。
　　郑裕起身迎了几步，脸上带着笑意。
　　“婉儿。”
　　那声音里满是见到女儿归来的欢喜。
　　郑婉儿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阿翁，阿爹，婉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郑裕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脸上来回看了两遍。
　　到底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出嫁才三日，他便觉得怎么看都觉得瘦了些。
　　下一刻，高长恭也上前一步，行礼。
　　郑玄抬了抬手“嗯”了一声，“殿下，如今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高长恭在客位落座。
　　郑婉儿则挨着王氏坐下。
　　她刚坐稳，甚至还未来得及端起茶盏，便听郑昀忽然开口：“婉儿。”
　　“嗯？”郑婉儿抬起头。
　　郑昀的目光落在她颈间：“这是怎么了？”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怎么还系着丝巾？”
　　郑婉儿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摸了摸颈侧，脸上却仍旧挂着笑。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还故意抬手比划了一下。
　　“那日走得急，裙子绊着了，没站稳，就磕在台阶上了。”说到这里，她又赶紧补了一句，“真的没事，过几日就好了。”语气轻快得有几分刻意。
　　话音刚落，堂中的几人面色逐渐凝重。
　　王氏的目光落在那条丝巾上，嘴唇动了动，但还是忍住了。
　　郑玄也与郑裕对视了一眼，父子二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郑昀没有那么多顾忌：“磕台阶能磕成这样？”他站起身，“你让我看看。”
　　“大兄！”郑婉儿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臂。
　　“真的没事......”她压低声音，眼中带了几分央求，“就是蹭破了点皮，过几日就好了。你别......”
　　话音未落，高长恭已经起身。
　　下一刻，他撩起衣摆，径直走到堂中央，屈膝跪了下来。
　　“殿下！”郑婉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在回门之日......
　　高长恭没有看她。
　　他垂着眼，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沉稳：“婉儿颈上的伤，并非摔伤。”
　　正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郑婉儿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殿下……”她急急地喊了一声。
　　高长恭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自然记得昨夜郑婉儿说过的话，也知道她不愿让家人担心，更不愿让郑家因为她受伤而迁怒于他。
　　可昨夜他亲眼看见她为了不让别人担心，把所有思绪全都藏起来，甚至想把自己也藏起来。
　　高长恭不愿再让她一个人承担。
　　“是小婿无能。”高长恭继续道，“让婉儿在宫中受了伤。”
　　“婉儿！”王氏猛地转头看向女儿。
　　郑婉儿的心一慌，连忙起身。
　　“阿娘，我...”
　　“到底怎么回事？”
　　郑婉儿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回答，高长恭已经继续说道：“前日入宫觐见，婉儿被人引入后宫，遭人暗算。”
　　郑昀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他猛地转头，“谁干的？”他的拳头已经不自觉地攥紧。
　　郑裕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宫里？哪座宫殿？”
　　郑玄坐在上首，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此刻已经沉了下去。
　　高长恭深吸了一口气：“是静思殿。”
　　“静思殿……”郑玄低声重复了一遍。
　　高长恭继续道：“是废帝高殷。婉儿被人引至静思殿，当时险些……”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哪怕已经过去两日，再说起那一幕，他仍旧无法将那两个字轻易说出口。
　　“丧命。”
　　郑昀猛地转身便要往外走：“我去派人查！”
　　“站住。”郑玄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沉得让人无法违逆。
　　郑昀硬生生停住脚步，他回过头，眼眶已经泛红：“阿翁！婉儿她...”
　　“我知道。”郑玄看着自己的孙女，“都起来。”
　　高长恭没有动，依旧跪在那里：“孙婿无能，让婉儿受苦了。”他俯下身，郑重地叩了一礼，“请家主责罚。”
　　“殿下！”郑婉儿的眼眶一下红了起来，她连忙蹲下身，也跪到他身旁，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殿下，你起来！你...你不必这样！”
　　高长恭侧过头深深地看着她。
　　“阿翁。”郑婉儿转过头赶忙道，“那日若不是殿下及时赶到，婉儿就……”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婉儿就回不来了。”说罢，她伏身重重磕了一下。
　　“阿翁，那日是殿下救了婉儿一命。”她抬起头，眼睛已经红得厉害，“殿下救了我的命，我这条命都是殿下救的。阿翁…不要怪殿下。”
　　郑玄静静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半晌，他才缓缓叹了口气：“起来。”他站起身，亲自走下堂去，将高长恭扶了起来。
　　“殿下不必这样。殿下救了婉儿的命。”郑玄看着他，语气已经缓和下来，“我郑家该谢你才是。”
　　高长恭微微一怔。他似乎没有想到郑玄会这样说。
　　随后，郑玄又伸手扶起郑婉儿，目光落到她颈间的丝巾上时，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
　　“让阿翁看看。伤得重不重？”
　　郑婉儿赶紧摇头：“没事的。”她甚至还笑了一下，“大夫说在过半月就好了。”
　　“半月？”王氏一下抓住了重点，“这么久？”
　　郑婉儿一愣，她顿时有些心虚：“呃……”
　　郑裕跟着也皱起眉：“到底伤得多重？”
　　“真没事儿。”郑婉儿赶紧摆手，“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严重。”
　　郑昀站在一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低低叹了口气：“从小就是这样。”
　　郑婉儿一怔。
　　郑昀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算了。”
　　郑婉儿见气氛有些沉，赶紧笑起来。
　　“哎呀，都过去了！”她一把拉住王氏的手，又看向郑玄，“阿翁！殿下带了好多礼物回来，都是他准备的，我们去瞧瞧？”说着，她又转头冲高长恭眨了眨眼，“走啊。”
　　高长恭看着她，他的心底微微一动。
　　于是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郑婉儿这才笑起来，一手拉着王氏，一手又去招呼郑昀：“走啊，走啊，我们去瞧瞧。”
　　郑玄与郑裕对视了一眼。
　　父子二人都没有拆穿她。
　　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跟着她一同去了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