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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你是不是不行 哈哈哈四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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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婉儿一怔,她抬起头。
高长恭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车帘外。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高长恭终于转过脸来看她。
她知道,他不信,于是她又补了一句:“真的不疼。”
高长恭看着她。
片刻后,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嗯。”
只一个字,听起来平淡。
可郑婉儿却听出了其中压抑着的什么。
他在自责。
她忽然有些不忍。可她还没想好该说什么,高长恭已经重新垂下眼。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一下一下。
郑婉儿看了他许久。
终于,她轻轻开口:“殿下。”
高长恭的眼神有些慌乱。
“今日之事,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高长恭微微一怔。
郑婉儿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她垂着眼,声音很轻、很柔:“我知道,这宫里不是寻常的地方。”她顿了顿,“今日…是我自己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
高长恭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若不是殿下及时赶到……”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只是想起那一幕,她的喉咙便条件反射般地疼了一下。
然后抬起眼,对他笑了笑:“我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
高长恭看着她,没有说话。
郑婉儿继续道:“所以,是殿下救了我的命。”
她微微颔首:“多谢殿下。”
可高长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了一下。
她怎么还能这样平静?她刚刚差一点死掉。脖子上还留着伤,甚至现在手指都还在轻轻发抖。
可她却在安慰他。
他看得太清楚了。
她嘴角带着笑,可眼底没有,那双一向明亮的眼睛深处,还藏着没有散尽的惊惧。她只是在撑。
就像他自己一样。
高长恭忽然问:“你不怕吗?”
郑婉儿怔了怔。
片刻后,她很诚实地点头:“怕的。”
高长恭的眼神暗了暗。
郑婉儿却捕捉到了这一瞬。她忽然明白,他是在因为她说“怕”而难受。
于是她连忙补了一句:“也不是很怕。”
高长恭看着她。
“殿下瞧。”郑婉儿摊开手,像是在证明什么,“我这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高长恭没有笑。
郑婉儿却继续道:“而且殿下来了。”她说得很自然,“殿下来了,就没事了。”
高长恭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
郑婉儿低头拢了拢外袍,故意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一些:“再说了,我可是郑家的女儿。”她扬了扬下巴,“没那么娇气。这点事,吓不倒我的。”说完,她自己还轻轻笑了一声。
可那笑声落下之后,她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外袍边缘。
高长恭看见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
许久没有移开。
她明明还在害怕,却怕他自责,所以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
那一刻,高长恭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很轻、很疼。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书房。
案上的茶已经凉了。
高长恭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书,却许久没有翻动。
窗外的树影随着风轻轻摇晃。
他的视线落在书页上,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高殷死了,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毒发身亡。
太巧了,巧得让人心里发毛。
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四哥!”
高延宗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渴死我了!”他一进门便直奔桌案,抓起茶壶,连杯子都顾不上倒,仰头便灌了几口。
身后,高孝珩也走了进来,相比之下,他显得从容得多。
进门后,高孝珩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在窗边坐下,目光落到高长恭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可那一瞬,已经足够了。
他看见了高长恭眼底未散的疲惫,也看见了他眉宇间那一点极淡的冷意。
“二兄,五弟。”高长恭放下手里的书,正要起身。
高延宗已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他大大咧咧地摆手,“自家兄弟,别来这些虚礼。”
高长恭便没有再动。
高延宗放下茶壶,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了起来。
“四哥。”他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
高长恭抬眼:“什么?”
高孝珩接过话:“高殷。”他的声音很平,“死了。”
屋里静了一瞬。
高长恭的指尖轻轻一顿。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几乎立刻重新浮现出静思殿里的画面。
他垂下眼,问道:“……怎么死的?”
“刚传来的消息。”高孝珩看着他,“说是毒发身亡。”
高长恭没有说话。
高延宗接着说道:“宫里的人说,是高殷身边的旧仆,送进去的吃食里有毒。”他说着皱了皱眉,“那老仆自己也当场服毒自尽了。”
高延宗啧了一声:“这不明摆着是灭口吗?他都已经疯成那样了。”他摊开手,“杀他做什么?”
高长恭依旧沉默,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高孝珩却注意到,他不对劲儿。
高孝珩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知道,今早高长恭曾在宫里四处寻找郑婉儿,他问过宫人,甚至亲自往后宫深处去了;然后......高殷死了。
他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
将所有疑问都压了下去。
高延宗见气氛越来越沉闷,便摆摆手:“算了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他忽然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四哥。”
高长恭抬眼看他。
高延宗脸上重新浮起了那种熟悉的、怎么看都不怀好意的笑:“咱们聊点别的。”
高长恭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
“洞房花烛夜。”高延宗冲他挤眉弄眼。
“怎么样?”高长恭一怔。
高延宗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嫂嫂怎么样?温柔不温柔?你们俩……”
“五弟。”高孝珩淡淡开口。
高延宗回头:“干嘛?”
“适可而止。”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高延宗理直气壮,“这是四哥成亲!我关心关心怎么了?”说完,他又转回去,“四哥,你快说嘛~自家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高长恭沉默了片刻。
想到昨夜,想到那个坐在床帐里的姑娘,想到她压低声音的抽泣,想到她后来拿着那块糖,红着眼睛问他。
“殿下……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见过?”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起来,很快,又恢复如常。
“昨夜……”他顿了一下,“她睡床。”
高延宗眨了眨眼:“嗯?”
“我睡榻。”
“……”高延宗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高长恭,又转头看看高孝珩,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就……这?”
高长恭点头:“嗯。”
高延宗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半晌,他终于憋出一句:“四哥。”
高长恭抬眼。
高延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从脸一路往下扫,最后又落回他脸上。
“你……”他迟疑了一下,似乎连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合适,可好奇心到底还是压过了一切。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是……”
高长恭眉心微微蹙起。
高延宗压低声音:“不行吧?”
书房瞬间死寂。
高孝珩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而高长恭缓缓抬起了头,眼睛一点一点眯了起来。
高延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可已经晚了。他甚至来不及解释,就看见高长恭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一下,又一下。
声音很轻,却让高延宗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五弟。”高长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高延宗:“……”他默默往高孝珩身边挪了挪,“今天天气真好。”
高孝珩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