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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别怕 皇宫幽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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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宫墙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将头顶那片原本明亮的天割得只剩下一线。
风从宫道涌进来，带着些许凉意。
郑婉儿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
她跟在高长恭身侧半步，鞋底落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哒，哒，哒。”
身后的宫门缓缓合上，那一声沉闷的“吱呀”声落入耳中时，郑婉儿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
厚重的宫门已经闭合，将外头的天光彻底隔绝。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压迫感。
高长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停顿，侧过脸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郑婉儿摇了摇头。
高长恭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只是脚下的步子慢了些。
原本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也悄悄缩短了些许。
郑婉儿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衣摆就在自己身前不远处。
不知为何，那一点细微的距离变化，竟让她心里安定了几分。
一路行至宣政殿前，早已有内侍候在那里。
见二人过来，那内侍立即迎上前，躬身道：“兰陵王殿下，王妃，陛下与皇后娘娘已经在殿内等候了。”
高长恭微微颔首：“有劳。”他转过身，看向郑婉儿，“走吧。”
郑婉儿轻轻应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跟在高长恭的身侧迈入殿门。
殿内比她想象中还要安静。
高演端坐御座之上，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乍看之下，竟比传闻中温和许多。
皇后元氏坐在他身侧，衣饰端庄，神色温婉。
只是那双眼睛落在郑婉儿身上时，却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打量。
郑婉儿心里一紧，她没有避开，只规规矩矩地垂下眼。
“臣高长恭，携妻郑氏，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臣妇郑氏，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两人一同跪下。
“起来，起来。”高演笑着抬了抬手，“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郑婉儿随着高长恭起身，在一旁落座。
高演问了些朝中事务，又随口问起郑氏家中情况。这些问题看似寻常，郑婉儿却始终不敢有半点轻慢。
她知道，宫里所谓的闲谈，从来没有真正的闲谈。每一个问题，都可能藏着别的意思。
于是她答得不疾不徐。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不多说。
高演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长恭。”
高长恭抬眸。
“你且留一留，朕还有些事情与你商议。”
高长恭心头微动，面上却没有半点变化：“是。”
高演又转头看向郑婉儿：“郑氏头一回进宫，太后那边早已念叨着了。”他说到这里，笑意更深了几，“朕已经命人去通传，你先去永寿宫陪太后说说话。”
郑婉儿心里莫名一沉，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高长恭。
只一眼。
高长恭便明白了她眼中的迟疑。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却像是在告诉她，别怕。
郑婉儿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是。”她起身行礼，“妾这便去拜见太后。”
皇后元氏也在此时起身：“本宫送王妃一程。”
两人出了宣政殿。
宫人们远远跟着。
回廊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元氏走在前面，郑婉儿跟在她身侧半步。
走了许久，元氏才开口：“不必这般拘谨。”
郑婉儿抬起眼。
元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自家人之间说说话，随意些便是。”
郑婉儿轻轻应道：“是。”
两人又走了几步。
元氏忽然问：“昨夜是你们的新婚之夜。”
郑婉儿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可还和睦？”
她早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可真正听见的时候，耳根还是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回娘娘。”她垂下眼睫，“殿下待妾很好。”
元氏似乎有些意外：“哦？”她偏过脸看她，“怎么个好法？”
郑婉儿抿了抿唇：“这……”
元氏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倒笑了：“罢了，本宫不过随口一问。”
郑婉儿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元氏的话锋忽然一转：“你可知道，长恭小时候在宫里住过几年？”
郑婉儿一怔：“妾……不知。”
“是不知。”元氏看着她，“还是不愿说？”
郑婉儿心头微紧。
她知道这是在试探。于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停了片刻，才轻声道：“妾自幼被家中管得严，父母不许我随意出府。宫中的事情……妾确实不知。”
元氏看了她好一会儿。
随后，那双眼里的审视淡了几分。
“原来如此。”她轻轻笑了一下，“长恭那孩子，面上看着冷，心里其实不坏。”
郑婉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只是他小时候受过一些事……”元氏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说，“那些事，让他很难与人亲近。”
昨夜高长恭略显苍白的脸，忽然浮现在郑婉儿的脑海里。
还有他将自己从床边惊慌推开的那一下，那并不是厌恶，更像是……害怕？
元氏继续道：“你既嫁了他，便慢慢来，别急，也别怨。”
郑婉儿抬起头，看着元氏的背影。
过了片刻，她轻轻点头：“妾记下了。多谢娘娘指点。”
又走了一段。
前方出现一道岔路。
一名中年内侍快步迎来。
“皇后娘娘安。”他躬身行礼，又转向郑婉儿，“王妃安。”
元氏点了点头：“好生引王妃去永寿宫。不得怠慢。”
“是。”那内侍应下。
郑婉儿向元氏行礼：“妾告退。”
元氏看了她一眼：“去吧。”
郑婉儿这才跟着内侍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