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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我喜欢江嬴 ...

  •   一纸通知书,为人生下一阶段奠定了基调。

      王敬章功夫不负有心人,彻底证明了:如果没有天赋,那就不断重复。考上了本省的一所重点大学,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给楚隐打了电话,声音都有些哽咽。王敬章是他们几个当中,花费时间和精力金钱最多的一个人。各种酸甜也只他自己知道,楚隐去他家玩,王敬章半个房间都是习题册和复习资料。打电话的时候,他说,那些东西从房间里消失的那一刻,他心里都畅快了。

      肖放未能如愿,短时间的速成可能不被眷顾。肖放聪明,但成绩好像是起高楼,可以平地起,但是最终还是根基不稳。他爸妈也尊重他的选择,没有硬逼着他复读。他的分数线也够了二本线,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天,出来之后,就报考了罗依依报考学校附近的一所院校。

      罗依依报考了自己第一志愿,一所工业大学。专业并不热门但是录取分数线比一般专业要高出几十分的专业。她在同学录上写的是: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蔡衡如愿。他本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体测通过,也没有让自己冲昏头脑。成绩稳稳发挥,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李桃也去了京都,没有和楚隐他俩成为校友。但在他乡,他们依旧可以在硕大的京都城内遇故知。

      叶蒙落了榜,和自己理想学校擦肩而过。老来子很是惋惜,可终究抵不过命运轻轻一笔。她决定复读。

      有人如愿以偿,就有人带着遗憾往前走。

      老来子最后一届锁门弟子,给他送上了一份安心的答卷。

      徐老太太生怕楚隐在京都吃不惯,毕竟一个北方一个南方,饮食差异肯定天差地别。早在楚隐离家前几天,就开始准备他北上的吃食。

      家里的冰箱塞得已经快要爆了。

      临出发的头天晚上,徐老太太把楚隐叫到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有些年代了。上面雕刻着牡丹花,朵朵盛开。被保养得很好,刷了一层清漆。

      老太太把木盒子放桌上,又从抽屉最里面掏出一把钥匙,“这个是我的嫁妆,一代代传下来的。传女不传男。”

      楚隐故作惶恐:“老太太,那您这是,要干嘛?!我可是您孙子啊!”

      徐老太太撇了他一眼,嘴角有些抽搐,“放心,你是男是女,我还分得清,没老眼昏花到那个程度。”

      说着,便用钥匙打开了上面挂着的黄铜锁。里面整齐放着些小物件,一张身份证,老太太自己的;叠得很整齐的一个红布包;两个存折,还有一张银行卡。

      徐老太太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密码是你生日。到了那边,不要省,该吃吃该喝喝,身体最重要。”

      楚隐双手推了回去,“我有钱的。”

      “那里是大城市,不比我们小县城,我都打听清楚了。物价贵得吓死人,吃个饭,没有一两百下不来。”

      “您听谁说啊?”楚隐扶着老太太坐了下去,宽慰着:“大学里面吃饭不贵的,也就和我们这儿差不多,还便宜一点呢。”

      徐老太太不信,她是个县城老太太,一辈子都没出过县。但也跟得上时代的,电视每天都有看。大城市繁华,电视剧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没点家资撑着,她是不信的。她也给不了多少,只是希望楚隐在那边不要因为钱的事情,受委屈。

      楚好学气急败坏的给她打了电话,说要断了楚隐的生活费。虽然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徐老太太劈头盖脸就把楚好学骂了一顿。

      问他还想怎么样?!自从楚隐生下来,他们就没管过,这孩子从小就没娘疼没爹护着,受了多少委屈,只有楚隐自己知道。

      要他到店里跑腿,寒暑假没一天落下了的;要他成绩好,从来没下过年级前五;要他考大学,也考上了。

      徐老太太对着电话一顿输出,“楚好学,我告诉你,我只是老了,又不是动不了了。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妈,你就做好你当爸的责任。把孩子生下来,就给我好好照顾着,孩子不欠你的。别以为你现在你当了爸,你就可以耍威风了,我告诉你,我还活着呢,谁要是敢动我孙子,我跟谁没完。”

      “楚隐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学费,你敢不给,我现在就过去。你倒是试试,我还打不打得动你。”

      楚好学也知道老太太的脾气,加上心里那点孝道在,电话那头一直都没出声,任由徐老太太对着电话出口成章。

      徐老太太最后缓了缓气,“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得把你那土皇帝做派给我收着。”啪的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相当利落且豪爽。

      老太太房间收拾得很利索,都是些上了年纪的旧物件。床是架子床,四角用木棍撑着,上面也架着木棍,用来挂蚊帐。桌子也是老旧的书桌,年代久颜色有点泛黑。衣柜是老旧家具,上面带镜子的,有点掉漆了。

      要她换也不换,就说用了这么久有感情了。

      徐老太太转抓着楚隐的手腕,将银行卡往他手上一放,“不要推辞,这本来就是给你的。你小时候的压岁钱都在里面,我自己添了点儿,,钱不多,但至少留着傍身,讲究一个心安。老话说得好,穷家富路穷家富路,出门在外,有钱好傍身。”

      “我一个老婆子在家也花不了几个钱,留着也没用。你爸——,”徐老太太看了楚隐一眼,拍拍他的手,让他安心,“你爸这人脾气不好,但还是孝顺的。他也做不出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儿。不用担心,每个月的赡养费,还是按时到账的。”

      毕竟是自己儿子,还是心软了。徐老太太唉了一声,“他就是死要面子,你考上中大,让他脸上有光,他不得在别人面前显摆。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多问。你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这是好事儿。但父子之间,没必要太僵了。”

      楚隐垂下眼,看着那双多年操劳,满是褶皱干涸皮肤的手。老太太一生要强,操劳了一辈子。手上好些皲裂的口子,常年操劳,口子都染成了洗不干净的黑色。像是上好的白瓷,被敲了一下,然后用墨汁泼了上去,墨色顺着裂纹渗了进去。

      这双手牵着他长大,也会用笤帚揍他,给他做饭洗衣。

      这双手,还是老了。

      楚隐低着头,点了下头,“知道了。”

      徐老太太把银行卡塞到他手里,转过身,从木盒子里面拿出用红布包着的东西。一层一层掀开,里面包着一个小荷包,上面绣着龙凤。

      老太太解开荷包,拿出一个金镯子,没有花纹,就最简单的素圈。徐老太太眼睛笑着,眼尾一道道弯起的纹路,她说:“这个是给你未来媳妇儿的,要是在学校里头,有喜欢的姑娘了,她又中意你,你就送给她。”

      这着实有点猝不及防,楚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克重不低的金镯子,嘴巴张了张:“这个也太早了吧,而且——,”

      而且,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不是姑娘。

      “而且什么?”徐老太太把金镯子拍到他手上,分量不轻,挺粗的,估计也有十几克重。老太太继续说,“这是你爷爷送我的,我也没机会戴。样子不太好看,但是实打实的真金,不要弄丢了。”

      徐老太太又说:“要是姑娘不喜欢这个,你也可以去金店用这个打一个她喜欢的。什么戒指啊,耳环啊,项链啊,都可以。”

      耳环项链估计不太适合江姓人士,戒指倒是可以考虑。不过,这东西分量还是太重了。不管是它真实的重量,还是它带着的期许。

      这辈子,楚隐都不可能实现徐老太太的期望。

      他知道老太太和大多数长辈一样,希望自己的孙辈,成家,立业。

      他可以立业,也可以成家。但这个成家,不是徐老太太期许的那般。

      而且他好像已经有家了!

      楚隐摇摇头,把金镯子推了回去,态度很坚定。徐老太太看着一脸认真的他,疑惑问道:“怎么了?”

      “我用不到这个!”

      “用不到?”

      “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结婚。”

      徐老太太明显愣住了,眼睛睁着,视线就直直定在楚隐脸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恶作剧的微小表情。

      可楚隐很认真也很坚定,丝毫动摇都没有。

      徐老太太抖了两下眼皮,拿着金镯子的手放了下去,把镯子放在红布上,动作很慢。手上的重量一轻,似是回过神来。她双手抓住楚隐的手,眼睛上下打量着楚隐,语气急切又担忧:“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老人家也没想别的,在他们这个年纪。不结婚的原因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身体不好不能人道;又或者门不当户不对,守着一人。

      楚隐是一个男孩子,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对楚隐也是在衣食住行上注意,某些方面,她一个女人不好参与和教育。也没见他喜欢过什么女孩子。徐老太太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心疼,“哎哟,这怎么得了啊!这造的是什么孽啊!我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不行了!”

      楚隐被徐老太太哀嚎的一嗓子,嚎得一头雾水,“啊?”

      徐老太太手背往眼睛上一抹,拍拍楚隐的手臂,“没关系,我们去治。病了不丢人,总会治好的。不怕啊!”

      “什么啊?”

      “不丢人,没关系。”徐老太太又从木盒子里拿出那两张存折,翻了翻,看着上面的数字,“钱,我们有,不怕啊!”说着,就要起身,“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要他汇钱过来。我们这就去治,去京都,我陪你一起去。”

      楚隐脑袋雾蒙蒙:“老太太,您在说什么?我没病,治什么?”

      “没关系,这不丢人。不要怕啊,我们千万不要讳疾忌医。”

      得,还念上成语了!楚隐将徐老太太重新扶到椅子上,说:“我看病可以,您说清楚,我有什么病啊?”

      徐老太太神色像是变戏法,换了好几种。嘴巴动了又动,似在斟酌用词。这事儿,顾忌男人的尊严,愣是口齿伶俐的辩论无敌手的徐老太太,都不知道如何开头。她坐在椅子上,手向下压了下,示意楚隐也坐下。

      琢磨了好一会儿,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用轻缓的语气开了头,“奶奶知道,这事儿对你打击应该很大。不过,我刚刚也说了,没关系的。我们一定能治好,一定能的。”

      楚隐都被逗乐了,向来有啥说啥,毫不留情的徐老太太也迂回婉转起来,“您说,到底什么病?”

      徐老太太眼睛在楚隐腰腹下,点了下,“就是你那里啊。”

      楚隐低头,看着自己四肢完好,身强体健的躯体,疑惑发问:“哪里?”

      徐老太太实在是不好意思起来,如果是对外人她嘴巴已经没个把门了。但这是她孙子啊,亲孙子!她真的有点开不了口。老太太手指往那里指了指,“就那里。”指了一下,手像是触了电,猛地收了回来。

      楚隐低头看了一眼张开的腿,又看了看老太太因为不好意思别过去的脸。好像明白了一些,他轻轻将腿合拢,手放在膝盖上,手臂并拢着。

      他刚刚说了一句‘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结婚’,老太太就着急问他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然后老太太又这个样子。

      不会是以为他某些方面不行,才觉得他不会结婚吧?!

      额,楚隐觉得现在有点荒谬,又有点好笑,还有点尴尬。

      不过,老人家从没接触过不能结婚的其他的原因,倒也正常。楚隐揉了揉鼻子,低着头,“老太太,你是觉得我那里不行,才不结婚的吗?”

      徐老太太嗯了一声,没说话。她顾忌楚隐的面子,觉得还是少说话的好。

      “我——,”楚隐抿了抿嘴,又挠了挠鼻尖,“我不是。”

      不是!这两个词在徐老太太耳朵里炸开了花,她转头直勾勾看着楚隐,双眼发着亮,“真的?”语气喜悦。

      “嗯,不是。”

      但喜悦也只存在了一两秒,徐老太太更是疑惑了,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有喜欢的姑娘了?!

      “那是因为什么?”

      楚隐抬头看着眼前的老人,认真而执着,“我喜欢江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小嬴?可——,”徐老太太懵了,最后愣愣说了一句:“可你们都是男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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