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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你这只欺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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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收拾,回房间也差不多要十二点了。
远在九百公里外的爸妈,也早在月初打了电话来。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生日礼物也早就到了,一套新衣服,衣服裤子鞋子。沿海城市气温比内陆要高,买的棉袄是薄款,沿海城市几度的天气还能抗一抗。这个小县城冬天阴冷,这里的几度就只能彻底歇菜。
窗外雪子掀开了下雪前的序幕,落在窗户玻璃上哒哒哒,落在树叶上沙沙沙,像是一捧沙子从天而降,细密热闹。
屋内白炽灯亮着,光线旁若无人地透过玻璃伸了出去,亮了一方天地,从天而降的雪子从光中飞掠而过,像是空中飞驰而过的流星,带着尾巴,呲溜一下就坠了地。
楚隐翻开一套理综试题,打算来个睡前小模考。
绝对不是因为他爱学习,也不是因为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是因为刚刚吃的太饱了,肚子撑得慌,睡意也给撑没了。
楚隐爱好挺广泛,睡觉就是其中一个。有一句在莘莘学子中广为流传的名句: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会长眠。在他身上贯彻不明显,睡觉多舒服的事儿,为什么不能多睡。
基本上晚上十二点前他都要睡觉,特殊情况除外,虽然特殊情况还很多。但他是有条件就早睡,没条件也不耽误事儿。
每天最好能睡七小时,睡不够也精神抖擞,不妨碍他上天下地。
刚画了两道选择题,窗户外一道光打在玻璃上,一小团光影在玻璃上晃着。楚隐微微起身,手撑在桌子上面,往外一看,江嬴拿着一个手电筒在晃他的玻璃,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示意他接电话。
楚隐从抽屉最里面掏出手机,屏幕上接通键跳得欢快,就是没有声音。他手指一滑,“怎么了?”
江嬴:“下来。”
“干嘛?”
“生日礼物。”
楚隐白牙一乐:“是什么?”
“下来就知道了。”
“还买关子呢?”
江嬴轻轻嗯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只听见从听筒里面出来雪子唰唰落地的声音,细细密密,响成一片。
楚隐套了一件羽绒服在外面,又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顺手拿起椅子上挂着的帽子往头上一兜,猫猫祟祟下了楼。
做贼似地开门关门,屋外已经飘起了雪花,羽毛一般,轻柔飘散。江嬴穿了一件羽绒服,脚上一双到脚踝的短靴。二楼的灯光将他拢了进去,灯光下的雪花,雪白亮眼,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白蝶,就这么懒洋洋绕着他身边飘着。
楚隐两步走了过去,“神神秘秘的,干啥啊?”
见他围巾那里拱起一团,江嬴伸手就去理,手指刚碰到围巾,里面就动了一下。他眉尾一挑,“钱来?”
“嗯喏,不是它还能是谁。”
楚隐耸了耸肩膀,将这小祖宗往脖子那里移了移。楚隐刚猫着腰出房间门,后脚跟才刚落地。钱来就从猫窝里面探出半个脑袋,一双亮得像是开了远光灯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楚隐。
楚隐刚下第一节楼梯,钱来就神不知鬼不觉往他肩上一跳。吓得他差点滚下楼梯,好在多年运动加持,身体协调能力杠杠的,左手往墙上一撑,稳住了身形。
然后脑袋一拱,就从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羽绒服领口里钻了进去,选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窝在里面不出来了,楚隐怎么哄都充耳不闻。
两脚兽,想背着我出去,门都没有!!!
楚隐认命,扛着钱来大佬出了门。钱来大佬年岁见长,也越发恃宠而骄。只要是和两脚兽出门,两脚兽就是它专属坐骑,而肩膀就是它专属宝座,谁也不能动。
江嬴理了理楚隐的围巾,又把他盖头不盖耳的帽子往下拉了拉,“要不我来?”
“算了,”楚隐食指敲了下里面的小脑袋,无奈说:“冷着这小祖宗,又得闹了。”
江嬴:“那走吧。”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嘴还挺严,”楚隐往他肩膀上一撞,弯着眉眼:“给个提示呗。”
江嬴勾着嘴角:“提示啊。”
“对啊。”
“提示就是礼物。”
“说了等于没说。”
水稻早就被收割完了,稻田里只剩下一簇簇切口平整的稻干。夏天喧嚣的河边,如今只剩下风呼呼刮过。秋天满是橙红桔子的枝条,如今也只剩下满眼的墨绿。
世界安安静静。
一点点的风声,一点点雪花擦过树叶的窸窸窣窣。
估计是有点闷了,钱来从围巾里够出一张猫脸,贴在楚隐脖子旁边。眼珠子随着雪花飘动,滴溜转个不停。脚在楚隐肩膀上一踩一踩。
以楚隐对这傻猫的了解,这猫想要从围巾里扑出去,抓雪花。
楚隐抬手捂住它的视线,“别闹,脚踩脏了,我就不抱你了啊!”
田埂田埂就是田间地头用泥土堆积起来的,用来划定各家稻田范围的。现在虽然下的是雪,但这初雪一落在地上,瞬间就化成了水,表层土被打湿,就成了泥糊糊。人好歹有双鞋子,猫只有真皮脚垫。
钱来不甘心,又踩了两脚,作罢了。有羊毛围巾裹着,总比露天的好。
穿过桔树林,就变得宽阔了,前面是一片平地,平地的前面是河。
楚隐看着终年哗哗流淌不息的家乡河,眨巴了下眼睛,试探着问:“我们是要下河游泳么?”
这有点刺激哈!大冬天,下雪天,大晚上,孤男寡男,加一只猫,下河。这几个词语加在一起,组成的句子,估计能上新闻头版头条。
知道江嬴与众不同,这有点太不走寻常路。
江嬴用手电筒四处照了下,光定在某个地方,走了过去,“这里。”
楚隐跟着过去了,“啥啊?”
两束光合成了一个光圈,照亮同一块地方。一块塑料布,被光线照着反射着细碎的光斑,塑料布下面还用石块压着,估计是怕塑料布吹走了。
江嬴踢开石头,掀开塑料布,下面盖着一个纸箱,纸箱还挺大,估计能塞下一个一米八的壮汉。
楚隐脑子里又蹦出几个词,大冬天,下雪天,大晚上,大纸箱,石块,就差一根绳子。完美复刻刑侦剧中,杀人抛尸河底。
“江嬴,哦不,江帅,”楚隐后退一步,“我最近没惹你生气啊,还有我们都十几年的感情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还不想进箱,……。”
还没等楚隐把他脑子里各种惊悚画面各种血/腥/暴/力各种恩怨纠葛说完,江嬴嘴角扯成了一个无语的弧度,“你又换小说看了。”
“那不是劳逸结合嘛。”
江嬴打开纸箱,纸箱里确实颜色绚丽,有红有紫有绿有黄色彩斑斓。有方的有瘪的有长的有短的还有大的,就是没有人体组织。
只是一箱子烟花。
江嬴拿出一个大烟花,“本来想放好,再让你来玩的,下雪了,怕受潮。”
楚隐抽出一捆冲天炮:“有的玩,还要什么仪式感。”撕开塑料包装纸,抽出一根,“带打火机了吗?哈哈哈,今晚玩个痛快。”
“嗯。”
清冷素白的雪夜,瞬间被猝不及防的绚烂打破,烟花直冲云霄,砰的一声巨响,火光和着白雪,像是无数散落的星星。
楚隐捡了几个石头,把冲天炮架在石头上,点燃引线,多炮齐发。
墨黑的水面霎时被炸成一片银河。
“还有什么?”
楚隐往纸箱里一翻,好家伙,市面上有的基本都在,仙女棒,母鸡下蛋,应有尽有。
下面的烟花还在往天上涌,天上的烟花往下洒。似是烟花迷人眼,楚隐眼睛星光闪闪,“江嬴,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江嬴点着了一根仙女棒,花火圣诞树一样绽开,橘黄的暖光映在他脸上,他勾着嘴角,“给。”
楚隐接过,空着的手拍了拍钱来的脑袋。刚刚第一炮烟花冲上天,砰的一声巨响,钱来差点从楚隐羽绒服里面掉下来,还好接的及时。
楚隐把围巾掀开一条缝,轻轻说:“看,你大爸点的仙女棒,好不好看?”
小时候,他爸妈也给他买过烟花,可能是担心他年纪小,玩大的烟花会不安全,就买了些仙女棒,孔雀开屏一样,只会冒火光的。
后来,也就没有了。
大了一点,就去爸妈那里过年。说是过年,酒楼的生意比平时还要忙碌,基本上连团圆饭都吃不上。
楚隐记得,他刚给客人上完菜,一转头,就看见楚耀蹲在外面放烟火。那时候他还小,玩的也是仙女棒。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
直到他爸冲到他面前,扯着他的胳膊,往后一拉。他当时没反应过来,脚往后一退,差点都没站稳。他爸瞪着他,“叫你几声了,没听见吗?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还不给我去后厨上菜。”
楚隐忙不迭往后厨走去,拐角转身,就看见他爸笑吟吟和客人攀谈。
楚隐想:仙女棒其实一点都不好玩,无聊死了。
楚隐拿着仙女棒画着圈圈,“江嬴,谢谢你!”
江嬴轻轻说:“你谢过了。”
楚隐没再说什么,是啊,谢过了!可有人还是想要说一句谢谢,谢谢你的仙女棒,很好看,一点都不无聊!
手中的仙女棒彻底绽放完了,楚隐转身从纸箱里面翻出一个大礼花,“放这个吧,大,绝对照亮天空。”
江嬴提前打了针预防针,“你先把钱来的耳朵捂住,大半夜找猫不容易。”
“欧拉欧拉,绝不让你崽再吓着了。”
纵使被提前叮嘱了一下,楚隐捂住了钱来的脑袋,没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束火苗直冲云霄,砰得一声,地面都震了两震。
楚隐只觉得心脏砰砰的,“我去,这也太炸雷了吧,这厂家是军工转的吗?!”
声音大了点,却格外硕大璀璨。烟花像徐徐盛开的菊花,从中心一点点向外展开,层层叠叠颜色绚烂。
楚隐一只手捂住钱来,一只手捂住自己,还差一只手,只能肩膀一耸,脑袋一歪,姿势别扭看着空中绽放的烟花。
江嬴手抬了起来,手指又缩了一下,还是伸手将楚隐的耳朵给捂上了。
他的手心很热,热气一点点透过毛线帽子,爬上了楚隐的耳朵。楚隐轻轻勾了下嘴角,摆正了脑袋,视线放在空中。
一朵烟花又炸开了,楚隐眼底星光一片。
江嬴财大气粗,备的烟花放了一小时才放完,河里的鱼都被他们吵得,跃出水面,尾巴啪啪拍着水,毫无杀伤力地发泄它们的不满。
两人收拾好残局,又检查了下。拖着一箱子使命已达只剩下一副残破身躯的烟花空盒,往家走。
楚隐跟在后面,哼着小调:“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要调没调要音准没音准,反正就是要啥没啥。
哼了一路,最后还是钱来受不了了,用肉垫在他脖子挠了挠,好像在说:再唱再唱,爪子就不留情了。
楚隐脖子一歪,立马求饶:“别别别,祖宗,那里脆弱着呢,可不兴挠。”他又不嫌事大加了一句:“你大爸都没说啥,你一只猫有什么意见,你听得懂吗?!”
嘴上有小脾气,但还是安静下来了。
雪比刚刚大了许多,树枝上雪花已经堆起来了,像是撒了厚厚一层糖霜。
张嘴说话先是一口白气,楚隐嘴巴一张一张的,自认个玩的乐呵。江嬴一回头,就见着楚隐像是一只鸭子,嘴巴一张一张,但没噶出声。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干嘛呢?”
楚隐呼出一口白气,“你看像不像西游记里面,孙悟空吹断绑唐僧绳子的仙气。”
江嬴打趣道:“那你返祖了?”
楚隐没接茬,直接拍了拍钱来的脑袋,说:“你大爸说你是猴,给你改属性了。”
楚隐是钱来的小爸,小爸是猴,那么钱来也是猴,逻辑满分。
钱来懒得搭理他,它大爸是什么人,它大爸说啥是啥。所谓识时务者为俊猫,谁的家庭地位高,它心里有谱着呢。
见钱来老半天没动静,楚隐手指戳了戳,小声嘀咕:“你这只欺软怕硬的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