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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这口粮是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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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赌两月,都没分出胜负。成绩榜上有两个第一,一个是楚隐,一个是江嬴。一次是第一,两次还是第一。
只是楚隐姓氏首字母靠前,把他排在第一位。成绩表上,第一个名字是楚隐,第二行才是江嬴,最后名次排行都是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把老来子乐坏了,笑得眼角的鱼尾纹越发沟壑明显,还带着上扬的弧度。
手里拿着最新成绩排名,楚隐和江嬴双双第一,全校,比第二名整整领先二十分。这两小子都藏着掖着呢!这次成绩又上了一个新台阶,突破七百大关,再冲冲上个七百一二十也不成问题,再冲冲冲估计七百三四十,也不无可能。
老来子抖了抖成绩单,背往椅子背上一靠,甚是欣慰:“挺好挺好,懂事了。”
“你的是懂事了,也不能不管别人死活啊!”
隔壁桌老师脸绷着,手里也拿着一张成绩单,被超了二十分的第二名就是他班的,之前还是年级第一,一朝就被人给夺了宝座,心里没个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落差,那都是假的。
老来子抱着他玻璃杯,里面的茶叶泡了一天,都泡开了花,吸饱了水,沉在茶杯底。
老来子眼皮子一掀,向来他就护犊子,自是听不得,几十年办公室情谊姑且放一边,他语气不甚愉悦,“老唐啊,考场如战场。这场仗本就是过独木桥,过的也是同一座桥,你跑得赢,就是胜利,跑不赢还要怪桥不平吗?!”
成绩场上,向来都是竞争激烈成王败寇,可也不得不认输。白纸黑字,成绩出来时还被安排不同老师,复查了两遍,确保没水分,保证公正客观。
老唐重重哼了一声,不服气:“不就是二十分,下次月考就追上了。”
老来子扬了扬手里的成绩单,鼻子一翘:“下个月更说不准了,说不定又拉开差距呢!”
老唐:“你就得意忘形吧。”
老来子手一抬,笑着摇摇头:“不不不,这是实至名归。”然后哼着小曲儿,拿上教案,还特嘚瑟在唐老板面前晃了晃,出了门。
气得老唐把茶杯里的茶叶一口给嚼了。
老来子和老唐差不多同一时间进一中当老师,多年你争我抢谁也不服谁。不涉及成绩两人相处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感。一扯到成绩,直接翻脸不认人,捍卫国土一般,零点一分的成绩也不放过,一定要争个高下。
年轻时,还克制一点,还顾着一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分。老了老了,啥都不管不顾了,护犊子功力已经进入大乘期,啥啥都摆上了台面。
办公室每天都在上演,我班成绩好我手底下的孩子就是天之骄子,你班成绩差你就是个Loser!
神清气爽老来子站在教室门口,教案在门上敲了两下。教室内四十几位莘莘学子,默契闭了嘴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要是以往老来子早就板着一张脸,唾沫星子撒了一讲台,呵斥他们不懂事没点危机意识,就知道打打闹闹,不把时间放在学习上。
今天教案里夹着的成绩单,宛如蟠桃园仙桃,甜腻得紧,身心愉悦得紧。两步走到讲台上,咳嗽两声:“不要闹了,现在开始上课。”
底下四十几位莘莘学子?????被夺舍了!!!!语气过于温和了吧!!!
心情舒畅课也上得顺溜,四十五分钟的课堂,三十五分钟讲完了这节课的内容。老来子翻翻教案,想着要不要把明天的也提前讲了。又一看到成绩单,顿时龙心大悦起来,“李桃啊,你把我办公桌上的成绩回执单,拿过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都躲不掉!讲台底下轻声哀嚎一片,瞬间都灰暗了。老来子:“怎么的?还没到最后决战呢,就失了斗志?!不过是一次成绩,有什么大不了。这次没考好,那就下次。”
“老师,您话说得轻巧,哪有那么简单。”
“是啊,天天学学学,脑袋都晕乎了。”
老来子一个粉笔头子扔了过去,“晕乎不好吗?知道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么?这就说明你脑子在积累储备,明年就能一举夺魁。”
教室哄得一下笑得热闹,“老师,这也太鸡血了!”
老来子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知道你们担心啥,这次成绩,大家都有进步。只要有进步就是好的,哪怕一点点。今天进步一分,明天进步一分,到了高考不就手拿把掐嘛!我们还有时间,不要提前就灭了志气。”
李桃从老来子办公桌上,拿上那一沓成绩回执单。第一张就是楚隐的,毋容置疑。她一眼扫了过去,眼睛瞪得溜圆。这就是猴王亲口说的没考好!!!!
没考好,洒洒水就是七百零六!!!!
她往后一翻,江嬴,七百零六!!!!
他哥俩已经好到穿同一条裤子的更高一层维度,共用同一个分数和排名了!
李桃又往后翻翻,第三张就是自己,差了整整二十二分!!
从她选择理科的那一刻起,身边所有人都跟她说,女孩子学文科更有优势,她不认也不听!
凭什么连学习都要有男女之分!凭什么!
人的第一属性是人,而后才有男女之别。
可世俗才不管,从落地的那一刻起,第一眼就是你的性别。而后人生道路也因为性别被刻意划分,女性就应该留长头发,就应该干干净净,就应该温柔如水,就应该以家庭为重。
这么那么多应该只是因为‘女’这个性别。
如果回到‘人’这个初始点,大家都是人,都是差不多的身体构造,而且事情不分性别。
女性也可以拧开瓶盖,可以开挖掘机,可以上战场,可以不喜欢粉红色,可以做那些被世俗定义不适合女性的事情。
没关系,拉下的分数,她会赶上,分数而已!
李桃将成绩回执单翻了回去,弄整齐,抬步就往教室走。
教室里,老来子还在给莘莘学子灌鸡汤。接过李桃递过来的成绩回执单,说:“老规矩,拿回家签字。不要给我到校门口随便找个人代签,住校的下个星期收,不住校的明天收。”
莘莘学子拖着长音:“知—道—了!”
江嬴的成绩回执单还没到手上,就被楚隐抢了过去。眼睛直接定位到了最后的总分,分外眼熟的数字,和他手里的纸条上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楚隐扬了扬手里的成绩回执单,“你是不是又控分了?”
江嬴从课桌里拿出一本数学习题,打开,慢悠悠说了一句:“没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次平分也就算了,这都几次了!秤都没他那么精准!楚隐不信:“你控了!”语气十分坚定且确定加肯定。
“我没有。”
“你有!”
“好,我控了。”还没等楚隐控诉他的行径,江嬴又淡淡接了一句:“那你以前也在控。”
睫毛忽闪了一下,稍纵即逝。楚隐眉尾一挑,双手一抱胸,“我没有。”
“什么控,什么没有?!”王敬章探着脑袋往楚隐手上一瞅,好家伙!吓死人不偿命啊!控什么控,这是恐啊,恐怖如斯!
他抖着手,颤颤巍巍接过成绩回执单,眼珠子似是失去了自动转动的功能,僵硬着。王敬章一帧一帧转动自己的脑袋,将视线转到了楚隐脸上。不可置信:“这是分数?不是作文字数?!”
“什么作文字数?”肖放也过来凑热闹,捏着成绩回执单一扯,歪着脑袋一瞅,嘴角抽搐:“牲口!”
成绩回执单击鼓传花,从一只手传到另外一只手,每每伴随一句:“卧槽!”转悠一大圈,估计全班上下每个人都膜拜了这次相当辉煌耀眼的闪着金光的纸条。
楚隐被一句句‘卧槽’操的耳朵直痒痒,余光一撇,手探过两个人的肩膀,来了一个隔人取物,把成绩单抽了过来。漫不经心的折了两折,往口袋里一塞,“散了散了,成绩都是过去式,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王敬章还有些许沉浸在震惊中,他愣愣来了一句:“成绩是未来的阶梯。”
楚隐拍拍王敬章的肩膀,“不错不错,语言涵养愈发深厚,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是未知数,当下才是唯一能确定的。
确定的英语课如约而至。英语老师拿着月考试卷,让课代表发了下去,一秒都没耽搁就开始分析试题。
楚隐左手三个指头转着笔,无辜的中性笔被他转得头昏眼花,最后选择一脑袋栽下课桌,笔尖向下,壮烈牺牲。
他捡起笔在纸上哗啦两下,时断时续的墨迹线。甩了甩,试图挽救这重要零部件受损的笔。一甩,备受重创的笔尖,垂死挣扎中,吐出一坨墨汁。
如果笔能说话,估计它能对天大吼一句:“我死不死,无所谓,你也别想好过!!”
然后那坨它对世界最后的反击墨汁,凌空砸向了江嬴,白净的脸皮、整洁的校服,无一幸免。
楚隐一秒都没耽搁,双手一合十,低头无声认错:对不住对不住,兄弟,一时失手,绝非故意。
油墨味顺着脸颊爬上鼻腔,江嬴眉头一皱。认命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轻轻盖在脸上,没擦,就让纸巾慢慢吸收墨汁。
黑白拼接的校服,墨汁甩在黑色布料上,瞬间消失不见,白色却异常显眼,还有愈染愈大块的趋势。
楚隐悄咪咪翻开左眼,看向江嬴。江嬴脸绷着,鼻子一缩一缩,估计被墨汁味骚/扰得够呛。这人从小鼻子就金贵,一点点不喜欢的异味就板着个脸。
楚隐拉下拉链,两袖子一抽,就把校服给巴拉下来,手一伸,就扔到江嬴腿上,压低音量:“跟你换一件。”
江嬴视线一低,看了几秒,也可能时间更长一点。长到楚隐以为自己身穿的校服,也被江大少爷闻出了他不喜欢的异味。
不能够啊!他的衣服都是老太太亲手用洗衣机洗的,用的还是茉莉花味的洗衣粉,经过二四得八小时阳光自然烘干,香味清新持久余韵悠长。
但实事求是,他这衣服已经穿了三天了,大冬天的嘛,也能理解。而且校服这玩意就是用来当围裙的,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碰的桌子也都碰了,所以再持久的香味也都散了。
可江嬴不一样,他的衣服一天一换,校服也不例外。衣服总是香香的,楚隐坐自行车后座闻到的,好像是玫瑰还是薰衣草的味道,很淡,凑近了能闻见。
楚隐琢磨着,已经惹了大少爷了,还是不要再火上浇油,正准备把衣服抽回来。就见着江嬴捏着拉链,拉开自己身上的校服,脱了下来,换上了楚隐的校服。
阿勒,居然不嫌弃这三天没洗的衣服!
既然江大少爷不嫌弃他三天没洗的衣服,那楚隐也就不能嫌弃江嬴的衣服。手伸进袖子,就把衣服穿上了身。
他侧头闻了闻,有那么一缕无伤大雅的油墨味儿,当然只针对他来说。
下了课,江嬴就往厕所走。楚隐很有眼力劲儿,找叶蒙借镜子,丝毫不顾叶蒙闪着七彩斑斓八卦肆意的眼神,拿上镜子就往厕所奔。
一个大男人,拿面镜子去厕所,要干什么?!属实罕见!
江嬴抽出一张纸巾,放水龙头下沾了点水,估摸着就往侧脸轻轻一擦,纸上一抹灰黑。
楚隐双手举着镜子,照着江嬴的侧脸,“怎么?看得见么?!”
镜子小小一块儿,还没半个手掌大。楚隐心里嘀咕一句:这女孩子家的东西就是小巧精致,精致的脸都照不全。
他举着镜子,四处找角度。手和眼睛也没闲着,指着江嬴脸上润开的一片,说:“对,就是那里,多擦擦。”
眼见江嬴白净的半边脸,越擦越灰。楚隐耐心耗尽,干脆自己直接上手。拿着打湿的纸巾就往江嬴脸上抹,“我真不是故意的。”
“嗯。”
楚隐犹犹豫豫说了一句:“不会扣我口粮吧?”
江嬴:“……。”
一直擦洗到上课铃声响起,油墨像是加水的墨汁在脸皮上彻底润染开了。江嬴顶着半脸水墨灰,度过了一天的美好校园时光。
楚隐自觉罪孽深重,接下来的几节课眼睛都不敢往江嬴那边瞅,手支在脑袋边上,手臂物理隔绝视线,心如死灰:这口粮是扣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