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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给就不给 ...

  •   楚隐志得意满将面包,啪的一下甩江嬴桌上,“看哥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江嬴正慢悠悠嚼着面包,神情甚是疑惑,他举着啃了几口的面包,“这不是你买的?”

      好嘛!他们班出现了一位田螺姑娘了!

      江嬴出门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见着桌上放了一个面包。不疑有他,心下肯定是楚隐给他买的,撕开便啃了起来。

      啃到一半,田螺楚隐突然现身,又给他一个。

      楚隐也不得其解,如此珍贵来之不易的面包,竟成了他人随手相赠之物。

      就刚刚肖放这小子也不知道,脑筋哪根没搭对,扯着他不让他回教室。又是慢腾腾的啃方便面,又是指使楚隐要他挤进去买水,说噎得慌。盘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往教室走。

      这会儿楚隐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他是想要江嬴饿着上课呢!

      楚隐不大认可给了肖放一个白眼,后者先是悠哉悠哉晃进教室,看见江嬴啃着面包,又看见他桌上还放着另外一个面包。脸色瞬间耷拉下来,眼色不善横了一眼过来。

      王敬章拉着楚隐的手,将他拉坐在椅子上,神秘兮兮贴着楚隐的耳朵,“罗依依放的。”眼睛和嘴巴分别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使力,眼睛往江嬴那瞅,嘴巴对着罗依依撅着。像是冷空调吹多了,吹面瘫了,说不出来的滑稽。

      楚隐瞅瞅这儿,又瞅瞅哪儿,又听着肖放从课桌里面掏出一本书,啪地摔在桌子上。

      隐隐咂巴过一丝味儿来!

      他琢磨了一会儿,又瞥见王敬章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极其贱嗖嗖的表情。忽然脑中一片豁然开朗,拨云见日。

      这不就是他喜欢她,她喜欢他的狗血偶像剧戏码吗!!!

      看着楚隐因恍然大悟而五官放大的表情运动,王敬章胳膊肘捅了捅楚隐,扬了扬下巴,意思不言而喻,懂了吧懂了吧。

      楚隐点点头,表示回应。

      两人的无声剧目,成功引起了江嬴的注意。他看了看两个相同的面包,面无表情将手里没有吃完的面包,放进包装袋,甩手给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拿起桌上的面包撕开包装袋,啃了起来。

      楚隐默默将书立了起来,他做了个决定,还是不要把面包的事情告诉江嬴,不然这祖宗又得扔垃圾桶了。

      这人不知道啥时候养成的毛病,对不喜欢的东西就一个字:扔!

      江嬴长得好看,不只是徐老太太认可的,而且是广大女性认可的。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楚隐成了江大帅哥的情书邮递员。

      一封封粉色的带着香味的情书,递到楚隐手上,大概有五六封吧。最上面一份明晃晃写着一个江字,楚隐自动将这几份情书的最后认领人,归到江嬴身上。后面一封也写了个字,但楚隐没看清,好像不是三点水,他还没来得及问一句,那一封好像不是你的。

      就见着江嬴百无聊赖翻了下,也不知道看见了啥,脸色一变。情书在他手里像团面团,揉成一团,垃圾桶成了它们最后的归宿。

      他一针见血直白道出:“人的时间很宝贵,高中这么稀缺的时间段,就不要四处瞎分配,免得日后悔不当初。”

      楚隐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抓不住线头。

      不过江嬴这种无情的行为,也成功扼杀了其他女生的积极性。

      学校扔,回家也扔。每天早上的鲜奶,还有一大箱一大箱进口零食,全扔楚隐嘴里。楚隐爱吃巧克力,那一箱箱进口零食里面少不了这东西。白的黑的牛奶的坚果的夹心的酒心的,统统不重样。

      他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日日不思蜀。

      直到某一天楚隐捂着红肿的腮帮子,哼唧哼唧躺在床上打滚。

      自此,江嬴开始变得小气了,每个星期才扔给楚隐一块巴掌大的巧克力。楚隐对此有很意见,但是敢怒不敢言,吃人家的嘴短。

      吃人家嘴短的楚隐同学,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回礼。他零花钱有限,只得每日对这位挑剔的主儿,多多照顾。

      过去肖放对江嬴很看不过眼,楚隐一直以为是这个多多照顾的问题。他有啥办法,他吃人家的嘴短。

      好嘛,今天楚隐才知道肖放看江嬴不顺眼,是因为感情问题。

      在几家欢喜几家愁成绩公布氛围中,楚隐一骑绝尘,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愁不在他成绩字典中。

      前座的王敬章,要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回光返照般噌地一下一百八十度大转身,双眼炯炯盯着楚隐。

      楚隐往后一倒,双手抱胸成防卫姿势:“敢问阁下,这是何意?”

      王敬章双手一抱拳,脑袋坚定低头,“在下听闻楚兄为人仗义,是世间少有之心胸宽广,乐于助人之人。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望楚兄应允。”

      “这位兄台,做人要有底线,违法乱纪之事,”楚隐摆摆手,戏腔出声,“绝对不可,不可呐。”

      你乱纪还少?!但此时不是呈口舌之快之时。王敬章双手抱着楚隐的手,双目含情,神色悲戚,“楚兄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弟这条命,就在你的点头之间。”

      “兄台,”楚隐试图把自己的手从王敬章紧紧握住的手掌中抽出来,奈何这龟孙今天可能吃了什么大力丸。楚隐只能用他没有被束缚的手,轻轻拍了拍王敬章青筋暴突的手背,安抚着,“兄台严重了!还未到为国捐躯之时,若是真到了国之危亡之生死关口,为兄一定亲自送你上前线,为国洒热血抛头颅。”

      “楚兄!!”

      “王兄!!”

      两人你侬我侬感情投入的双人舞台戏,正上演情绪正浓时。讲台上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成绩回执单……”。

      王敬章在她说完之前,率先开口:“把你的成绩回执单借我,拿回家签字。”

      月考成绩家长签字,是一项传统项目。人尽皆知,想找个代签或者自己签,是行不通的。每每一到月底,比生活费还准时。半张A4纸,各科具体分数,班级排名,年级排名。杀人诛心的是,后面还有一行比较栏。白纸黑字一目了然写着,比上一次考试进步了多少退步了多少。

      生怕家长记性不好,忘了上一次成绩。

      班长李桃尽职尽责,“记得签字,明天要检查。”

      台下一片有气无力,哼着长声:“知—道—了—。”

      王敬章依旧不肯放弃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偏科,数学不行,一直在及格线下徘徊徘徊再徘徊。刚要上一点点岸,咕咚一下又沉了下去。理综中等,常年在班级平均线上踱步。

      他爸妈对他的成绩还是比较开明,从不打骂,只是一味给他报辅导班,填鸭式有没有进脑子,不好说,但至少有了心理安慰。

      “楚兄,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加课了。”王敬章掬了一把皇帝的眼泪,“兄啊,我的兄啊!”

      “弟啊,弟啊,为兄真的真的真的,”楚隐握住他的手,“无能为力啊。”他举着自己的成绩回执单,“你自个儿看看,是你能拿得出手的吗?”

      王敬章扫了一眼,不愧是学霸,一骑绝尘,某些科目是他成绩乘以二,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珠穆朗玛峰。他一把甩开楚隐的手,“牲口!杀人诛心就属你拿手。”

      “谬赞谬赞!”

      楚隐将成绩回执单叠了两叠,随手夹到数学习题册中间。

      徐老太太对他成绩这事儿,绝对放一百二十个心。拿过去看都不看大笔一挥,就将墨宝留上面了。可能是年事渐高,亦或是再年轻一点时,领着楚隐,在老师面前当孙子的次数过于辉煌。徐老太太对楚隐的要求,已经降低到活着身体健康,这条生理线。至于像江嬴那样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徐老太太已经不指望了。

      楚隐一偏头,就看见江嬴折都没折,就把成绩回执单往书里一夹,是本美术素描。

      江嬴喜欢画画,就一直没变过。上课听着听着不耐烦了,就唰唰画上两笔。成绩中等,所有科目平均中等,从不偏科,基本每次都踩着每科及格线,从不厚此薄彼。

      说实话,楚隐这点上真的很佩服江嬴。从小到大,楚隐一直对江嬴他外公有点畏惧。常年四季板着一张脸,每个肌肉细胞都紧绷成,一条名为严厉的线条。还有点死脑筋说一不二,他说啥就是啥。

      在江嬴妈妈身上,就秉持着棍棒底下出天才的原则。徐老太太说,当年满分一百分的试卷,江嬴他妈妈要是考试没有考九十五分以上。饭不能吃,跪在堂屋先挨一顿板子。

      后来江嬴回来了。

      或许年纪大了,想开了。棍棒底下出天才并没有在江嬴身上上演,但他外公还是一如既往板着脸。

      楚隐见过他外公拿着江嬴的成绩回执单,脸黑得,似是把锅底的灰全糊在脸上。嘴角绷着,像是下一秒就能因力气过大,啪得一下就断了。

      楚隐够着脑袋躲在江嬴家院门口瑟瑟发抖,江嬴就那么站在离他外公一米的距离,却毫无畏惧。

      最后老人家啥都没说啥也没做,拿起一支笔,就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放学铃声响后,本是放归自由的鸟儿,并未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朝气蓬勃迎接一天中,最最放松美好的时间段。霜打的茄子乌云罩天,是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楚隐还没那么神经大条,赶紧将由内而外散发的重获自由的欣喜收敛起来。巡视了一圈,和他臭味相投的几只皮猴,打球这事儿估计是没戏了。

      皮猴虽皮,但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是免不了神经紧绷。心再大,成绩这东西都像是压孙猴子的五指山,逃都逃不掉。

      楚隐收拾书包站起来,对着江嬴招呼:“走吗?回家!”

      江嬴:“嗯。”

      放学回家时间充裕,也不在乎那迟到的几分几秒。楚隐推着自行车和江嬴一块,慢悠悠往家走。

      这两个都是逃出五指山的人,心情自是舒畅得很。

      再则,楚隐的生活费也到账了,更是喜上加喜。他爸妈每个月会给他打一笔零花钱,不十分富裕但也不至于拘谨。

      喝个奶茶吃吃路边摊,倒也拿得出手。

      只是江嬴这人,在大城市呆过,对这种小摊小贩,都不感兴趣。楚隐只能一个人吃独食,右手举着一根烤肉肠,左手一杯奶茶,小拇指上还挂着一份加辣鸡柳。

      “真不吃?”楚隐勾着鸡柳在江嬴鼻子底下,晃了晃,“香着呢。”

      江嬴鼻尖一动,脑袋一偏,用动作回答了楚隐的邀请。扶着自行车的手,空出一只,对着脸扇了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尊口,“油都是黑的。”

      楚隐正嘎嘣一声咬断一根鸡柳,焦香酥脆外焦里嫩。他挑挑眉,嚼得贼香,“哦,是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小心降智。”

      “小嬴子呀,”楚隐一把搂住江嬴,“我知道你羡慕我的成绩,但你羡慕不来哈!不过,你叫我一声哥,我可以考虑考虑给你辅导辅导,”他两条浓密有形的眉毛,整齐划一往上一挑一挑,“不收你补课费哟,只要——,”

      江嬴接下他的话头,“只要每个星期加一块巧克力?”

      “知我者,江嬴是也。”

      江嬴一脚跨上自行车,右脚一踩,两轮子蹬出两米远,“没门!”

      “唉,别!有话好好说啊。”

      楚隐将手上提的吃的东西全放在左手上,耷拉在右肩的书包往脖子处一扯。身子往前一个俯冲,空出来的手抓着后座,小跑着,“慢点儿,我还没上车呢。”说着,双/脚分/开一跨,稳稳当当跳了上去。

      坐上车还不老实,嘴里碎碎念着,“我不是小孩子了,每天都要刷牙,它也好久没痛了。”

      江嬴毫不留情,“人一生就两幅牙,你要是想找替身,谁也拦不住你。”

      楚隐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但江嬴认真起来还是有点怵。他曾经仔细研究过这个问题,可能是受到了江嬴外公,江进琰老先生的影响。这两爷孙眉目有点像,认真起来冷厉得很。

      江进琰老先生从小就给楚隐,留下深刻印象。楚隐在别人面前再皮,到了老先生面前还是有所收敛。

      但是江嬴的外婆,吴静蝶女士,是一位温柔如水的老太太,轻声细语,眼角挂笑。皱纹都是向上的弧度,处处温柔痕迹。

      江嬴妈妈,江雅如女士。楚隐接触的不多,每年就过年回来几天。身上的衣服剪裁很简单但很合身得体,每块布料都很贴合皮肤,像是量身定制。眉眼和江嬴外婆很像,温婉可人。就是笑得有点不一样,要说哪里不一样,楚隐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没那么暖,有点隔阂和探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

      重要的是江雅如女士,每次回来都不空手。江嬴有的他也有一份,有时候是双份,江嬴不喜欢的,都扔给了他。

      楚隐嗦着腮帮子,吸了口奶茶,把珍珠当江嬴嚼了,耸了耸鼻尖小声嘟囔:“不给就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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