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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小串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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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惠风不甚和畅,高三奋战动员会如期举行。来之不易的完完整整的两天休息日,就这么被明目张胆巧取豪夺半天。
好在学校还有那么一点底线,估计也是不想犯众怒,要求高三准预备役,于上午八点半在教室集合,九点在学校礼堂开始典礼。
徐老太太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开始准备早餐。只是今儿个和往常心境有些许不同,高三啊,过了今天就正式迈步高三的行列。
国宝是熊猫,家宝就是高三生了。
过了今天,打不得骂不得,虎虎生风的笤帚不能挥了。徐老太太这么小心翼翼也是有缘由的,就他们巷子隔壁的隔壁巷子,两年前就发生过高三学生跳楼的事情,但幸好人还在。
徐老太太没带过高三生,楚隐是他们家第一代,可万万不能出纰漏。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到处打听过,高三生压力大,不仅精神压力大,身体压力也大。每天太阳没出来就得起床,月亮爬到正中间还不能休息。
所以,他们这些做家长的,其他的不能帮上忙,但至少不能给家宝们心里添堵。莫名其妙且不约而同的温和起来,个个江南水乡小家碧玉。
虽是可以执行休息日作息,但生物钟还是准时准点。楚隐在上下眼皮你侬我侬中,生生撑开一道缝,迷蒙的眼珠子将眼前的闹钟,渐渐定焦清晰。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时间却还是早得很。他在起床和赖床之间,挣扎了三五秒。估摸着再等两分钟,楼下就得响彻徐老太太气势恢宏的劝学。
时间不等人,楚隐给自己来了一个倒数计时。时间一到,双眼豁然一睁,双脚笔直往上一抬,腰腹发力,一个行云流水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身下的床板子,咯吱一晃,堪堪受住了,没有床崩离析。
楚隐踩着拖鞋,哒哒哒往楼下蹦。正巧见着徐老太太用一个极其缓慢的姿势,轻柔的将蒸笼放到灶台上。动作一秒一定格,生怕快了一秒,发出的声音就震天动地。
这和不拘小节的徐老太太颇为不符,他问道:“干嘛呢,老太太?”
端着蒸笼的手猛地一震,徐老太太回头,见着楚隐上身一件旧T恤,上面都是睡觉不老实折腾出来的褶子。下半身一条到膝盖的大裤衩,脚上一双凉拖鞋。拖鞋年岁已久,鞋底有些许微微裂开的口子,但仍然身残志坚。
楚隐叼着牙刷怵在厨房门口,嘴边一圈白色泡沫,大着舌头疑惑不解。
徐老太太唇部肌肉刚要条件反射,虎他一句。但闹钟警铃大作,高三生!家宝!她把蒸笼轻轻放到灶台上,又调整了下位置,温言温语:“蒸包子呢。”接着又问了一句:“你还想吃什么?面条还是饺子?”
还在开机状态的眼睛,忽地被超负荷的电流猛地一击,豁然打开,圆溜溜瞪成一个球的平面形状。楚隐抓着牙刷,刚要直抒胸臆,但嘴巴里一嘴巴泡沫。他两步蹦到洗手池,呸呸两口吐了出来,嘴巴对着水龙头接了一大口水,咕噜咕噜漱了两口,便将嘴里清理干净。
接着手臂一抬,抹了一把水滋滋的嘴角,又噔噔噔冲到厨房,一手抓着徐老太太的手臂,另外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这是烧糊涂了么?走走走,我们找蒋伯去。”
徐老太太嘴角扯了扯,克服身体本能没有直接将搭在她脑门上的手,一挥而下。而是腾出一只手,轻轻将楚隐的手拿了下来,依旧温和说道:“我身体好着呢,瞎嚷嚷什么。”
楚隐大惊嚷了起来:“这不对啊,老太太?”
“什么不对?”
“你呀!”楚隐直白指出,忽地脑中又出现一幕幕异于寻常的画面,心中有了个大概。他眼睛定在徐老太太脸上,不放过一丝一毫不对劲,试探问道:“你偷师成功了?”
徐老太太脸皮微微一板,转身从菜篮子里面抓了一把小白菜,打算待会儿放面条里面。多余问那一嘴,她语气微微带着她徐老太太自己的特色,渐渐粗犷,“什么偷师?”
“吴奶奶啊!”
“啥?!”
楚隐接过她手里的小白菜,一片片掰下来,放进洗菜盆里面,“我都看见了,你天天往吴奶奶家跑,回到家又自个儿琢磨。不是偷吴奶奶的师,又是干什么?你要干啥?!”最后四个字说得小心翼翼,还夹杂着一丝丝肉耳可闻的试探。
徐老太太脸皮没来由的一热,他们这小巷子,就属吴静蝶性情好,温婉和气,和谁都不脸红。对家宝要有好脾气,不能打不能骂,可不就得和她的脾气一样么?!
奈何自家的是只皮猴,学了也没用!好心当作驴肝肺,皮实的家宝不适合春风化雨的化骨绵掌,唯有降龙十八掌才适配!
“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徐老太太一把端过洗菜盆,往灶台上一放,推着楚隐就往厨房外赶,“去去去,看书去,做好了我叫你。”
楚隐勾着两只水淋淋的手,在胸前。脑袋九十度向后撇着,“唉唉唉,别推别推,我自己会走。”还是不死心:“要不我还是陪您去蒋伯那里看看?”
巷子外面临街有一间诊所,服务一片小巷,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去看看。诊所的大夫姓蒋,楚隐小时候也算是常客,今天上树被枝丫划了一道口子,明天滚土坡脑袋撞了一个大包,都要到诊所坐坐,涂个药水消个毒啥的。
后来稳重了一点,知道自我保护,小伤小口也没那么多了,去诊所光顾也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不过,每每打诊所过,还是会和从小看着他这也紫一块那也红一块的蒋伯打招呼。
“行了行了,管好自己就行,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语气已经带上平常雷厉风行不可反驳的气势,是楚隐熟悉的徐老太太。
放下心来的楚隐家宝,回房捯饬了一番。身上的校服今年也格外笔挺,徐老太太为了今天的动员会,特意把楚隐的校服,在昨天晚上熨了一遍。
大礼堂塞了一整个年级的人,还有余。不过礼堂常年处于封闭状态,没有重大活动不轻易使用。虽说提前打扫了一番,还有残留了些许灰尘和水渍混合的味道。
楚隐掏出一个口罩,转身就见着身后的江嬴,耸了耸鼻尖,眉头微微皱着,脸色不甚愉悦。他晃了晃手里的口罩,“给!”
江嬴接过戴了起来,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学校三令五申不让学生带手机MP3等电子产品进学校,但架不住学生我行我素。主席台上慷慨激昂,观众席上总有几个低头勾脑,在下面鬼鬼祟祟。
江嬴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江嬴是最坦然自在的一个。前面楚隐端坐在前面,给他筑起一堵护卫墙。他就正襟危坐,视线微微下垂,手自然搭在腿上捧着手机,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在认真倾听的好学生。
台上,校长回顾过去剖析当下展望未来,最后一记鸡血结束。
学生代表是最后的发言环节,李桃就是那个天选之子,被迫的。平常她就大大咧咧,头发用发圈随意绑成个丸子,支棱在脖子上。今天特意把头发梳成一个小马尾,别在脑后。脸上略施粉黛,让他们班眼睛亮了两亮。
台下他们班男同学刚要起哄,就被她一记眼神杀,给扼杀了。班长就算是女娇娥,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老来子坐在主席台上,看着眼前得意门生展望未来,也是频频点头。学生就本该如此,青春活力乖巧听话,有自己远大的抱负。
不像某些人,他眼睛往台下一瞅。楚隐正儿八经靠在椅子背上,眼皮还有那么零点几公分,就要合上了。楚隐背后那位,从头到尾就没有抬过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在玩手机。没收也没用!没收一个,江嬴又买一个。
老来子没收的速度,都赶不上江嬴买手机的速度。
知道他家不缺钱,江雅如也惯着江嬴,从不在钱上面束缚他。
老来子一心教学,对这种身外之物都不怎么了解,只要能用就行,价钱什么的他也不关注。第一次没收江嬴的手机,刚拿到办公室,就被同办公室年轻一点的老师一眼瞧见,惊叹老来子开窍了,舍得买这么时髦的东西。
老来子才知道这一个小小手机,要上他们三个月的工资。
他思考了一夜,决定把手机还给江嬴,再跟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哪曾想,隔天,就又撞见江嬴拿着手机在那里玩儿。
欣慰的是,江嬴是在下课的时候玩;气愤的是,他一夜之间又有了手机!!!!
知道他家家底厚,也用不着张扬得无法无天吧!
老来子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心里默默念了一段心经。
台上絮絮叨叨将近两小时,考前动员会终于到了尾声。楚隐耷拉的眼皮,打了鸡血,瞬间从肌无力过度到肌强劲,唰的一下睁开了。
动员会之后就是期末考试,期末考完就是热情四溢的暑假,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他们这些准高三生,虽然没有整整两月,但至少还有一月。俗话说蚊子腿也是有肉的,何况这肉还挺扎实。
不用楼上楼下端盘子,也不用被人吆五喝六跑老跑去。楚隐躺在床上一时没适应过来,昨晚刚说要睡个昏天地暗泣鬼神,今早闹钟没响他先醒。
估计是长久以来的肌肉反应。
每每一到暑假,就要去爸妈那儿。头天行李才刚放下,第二天一大早就得开始起床帮忙。裤子口袋里放一个旧MP3,是楚耀不要给他的。一根黑色有线耳机,从衣服里面穿上来,耳塞塞进耳朵。
整理食材打扫卫生,两只耳朵都塞上。一开始上客到处跑堂,就摘下一只,另外一只就这么挂在领口。
楚隐到爸妈那里都不会把江嬴送的手机,带在身上。楚好学脾气有些暴,要是让他知道楚隐有了手机,估计手机的下场只有一个,四分五裂。
一到暑假,他和江嬴他们联系,就只能随缘。偶尔借用下楚耀的电脑,能和他们在QQ上联系下。要么就是找个空闲的时间,用公用电话跟他们聊聊。
楚隐有一次去扔垃圾时,看见一只小狗在翻垃圾堆找吃的,是一只串串,应该也就两三个月的样子,一只手就能抓起来。
耳朵耷拉着,有点像是哈巴狗,毛色有些花,白的黄的,一只眼睛还是黑色眼罩。四肢也短小,但身筒子圆滚滚。
酒楼嘛,剩饭剩菜多得用桶装。
只要饭点一过,空闲下来。楚隐就端着一盆肉骨头,去后巷。小串串也是准点蹲守在那里,一听到口哨声,就从楼梯下面蹦出来。
酒楼的菜色,就算是海鲜这种要新鲜清淡的,有些也不免调料会放的比较多。
小狗吃了不好!
楚隐都会用温水涮一遍。
小串串埋头吭哧吭哧,啃着肉块。楚隐蹲在地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弹着小串串的小耳朵,耳朵Q弹十足,弹起来duangduang的,欲罢不能。
要是把小串串惹急了,它就脑袋一低,用毛乎乎的小脑门去拱楚隐的手。把这只作乱的手,往后推,不要妨碍它吃饭。
空调嗡嗡的释放冷气。徐老太太转变转念,高三动员会一开完,当天晚上楚隐就得到了空调使用权。
不得不感慨,高三真是使用特权的好时机。
这个暑假不过去,不知道小串串怎么样了?楚隐裹在被子里,掏出手机。翻了下QQ通讯录,找到了认识的一个人,也是酒楼的服务生。
在他家工作了几年,就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工作。
手指点开了聊天框,哒哒敲了几下,没有点发送。楚隐想了想,这个点就找人聊天,要是被他爸知道,就会发现他有手机了。
手指又哒哒几下,把打好的字给删了。
吃过午饭,楚隐把信息发了出去。就算被他爸知道他和人联系,他也可以说是借了江嬴的电脑联系的。约莫两三个小时后,手机嗡的震了两下。
聊天框多了几行字:“放暑假了呀,听你爸妈说,你这个暑假不过来,要好好准备高三。加油,好好复习,考一个好大学,就不要累死累活端盘子了,哈哈哈——。”
“你说的是后巷那只小野狗么?估计不在了,它乱翻垃圾,被老板敲了几棍子,跑了。”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卸货了,晚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