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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为什么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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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嬴看了看门头上一个硕大的‘冰’字,抬了抬眉,视线从冰字移到楚隐脸上。就眼部一个动作,此时无声胜有声,表达出一句话:你在挑衅我?!
他提了一下书包肩带,脚一抬就准备走。楚隐抓住江嬴的胳臂,“凡事不能看表面啊,它说冰,就一定只有冰吗?”
人嘛,别人退一步他就进十步,俗称得寸进尺。江嬴也不惯着直指核心,“是你想吃冰!”
斗不过,他投降!楚隐摸了摸鼻子,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管这么严。”
能不管严一点吗?初三暑假,江雅如女士空运了一箱哈根达斯过来,小县城可没有这稀罕玩意。江嬴也不爱吃,就全都给了楚隐。
空调呼呼吹着,楚隐抱着一大桶冰淇淋,哼哧哼哧往嘴巴里送。入口即化奶香浓郁,可比硬邦邦的冰棍好吃多了。
吃得手脚发凉,脑袋也一抽一抽的疼,才惊觉此物过量了。楚隐也不敢说,说了徐老太太多半先是温情伺候,等他好了之后再棍棒教育。
就一个人往房间一躲,裹着被子,在里面瑟瑟发抖。
等到徐老太太叫他吃晚饭,叫了好几声都没见他答应。气势汹汹上楼,掀开被子一看。楚隐在被子里面抖成一团,嘴巴乌青,冒着虚汗。
这还得了,徐老太太背着楚隐就往诊所奔。最终的结果就是,楚隐在病床上躺了个把星期,人瘦了一大圈。
半冰箱的哈根达斯也早就进了垃圾桶。
刨冰店门口挂的铃铛叮铃一声响,出来一个女孩子,手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透明的杯子,可以看见里面奶茶色的茶底和黑色的珍珠。
楚隐幽幽看了一眼,甚是惋惜与无奈,脑袋一垂,“走吧。”长腿架上车座,等着江嬴上车。
发梢上的汗珠应该干爽很多,只是发尾还有些潮,贴着一节修长的脖颈。和它的主人一样,耷拉着。
江嬴脚尖微微侧向刨冰店,“走吧。”
认清现实的楚隐脚踏在自行车脚踏上,正准备一脚蹬出去。忽地发现重量不对,他回过头,见江嬴已经往刨冰店走。脚利索地踩在地上,嘴巴嚷着控诉:“不是不让我喝吗?你自己又喝,杀人不带这么诛心的。”推着自行车追了上去,嘴巴也没闲着,“咋能这样呢?小嬴啊,你变了,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江嬴头都没回,送了他两个字,“不是。”
“唉!你这也太伤人心了!”
楚隐脚一踢,将支撑架放下来,把自行车稳稳停在店门口,想找江嬴理论一番。江嬴站在门口等他,见他一步就踏上台阶,伸手打开门。冷气呼得一下窜了出来,兜头兜脸一阵爽利,脑子也清静了几分。
楚隐先进了门,江嬴跟在后面,顺手将门带上。
店内装潢得也很卡哇伊,粉粉嫩嫩的,前厅里面站的坐的都是女孩子。他俩一进来,都给他们行注目礼。楚隐也习惯了,自从踏进校园,不管是表扬还是检讨,他上台的次数浩如繁星。现在只是小场面,只是大手一挥点单的气势不再。
他就是个大少爷的小跟班,少爷没发话,他可不敢自作主张。
江嬴排在三个女孩子后面,楚隐小跟班自然是只能站在少爷旁边。看着前面三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商量点什么,手指在缤纷满目的菜单上指指点点。
楚隐越过她们一看,看着都蛮勾人胃口的。他眼睛往江嬴脸上一扫,决定发挥百折不挠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不放过最后一丝机会。往江嬴那边凑了凑,小声说道:“少爷,我可以点一杯奶茶吗?微微微冰!”说完,眼睛眨巴两下,有点像小狗可怜巴巴追着主人要肉干的模样。
江嬴目不转睛盯着菜单,没搭理他。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楚小跟班,看着没有任何反应酷帅到底的江嬴,以为他是没有听见。扯住江嬴的书包带子,晃了两晃,又凑近了一点,伸出一个指头,“就一杯,三块冰,总可以了吧。”他条理清晰论据充足,“四舍五入,三块冰就舍了,相当于没有冰。”
三个女孩子终于决定喝什么,点了单之后,便退到一边去了。前面空无一人,江嬴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答复,楚隐心下悲凉,机会如斯夫,一去不复返。他撇撇嘴,往旁边站了站。
江嬴侧过头,轻声问了一句,“珍珠奶茶,可以吗?”
委屈小狗站在离江嬴一步远的角落,用鞋尖画圈圈,没注意到江嬴正跟他说话,心里念叨嘴巴倒是闭得紧紧的。
没听见回答,江嬴稍稍转了个角度,就见着楚隐手抓着自己书包带子,单脚撑在地上,另外一只脚一直圈圈转。鼻尖耸了耸,估计心里嘀咕着什么,反正不是好话。
他也没再问,转头对着店员说道,“珍珠奶茶,两块冰。”
店员手指麻利在点单机上点了几下,又热情问道,“还要其他的需要吗?芒果刨冰和草莓刨冰也是受欢迎,要不要试试?”
店员也是个察言观色之人,看见江嬴眼睛往玻璃柜台扫了一眼,她又指着里面的小蛋糕,接着推销着,“新出的小蛋糕,味道也不错呢,有喜欢的口味吗?要不要尝尝?海盐芝士很受欢迎呢。”
江嬴:“拿个巧克力的。”
店员:“好的,一杯珍珠奶茶,一块巧克力慕斯。请问,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呢?”
江嬴:“打……,”
打字刚到嘴边,小小的店面就响起一声惊呼,“江嬴,你来买蛋糕?”说话的是李桃,一班之长。问的问题很是奇怪,但是问江嬴却不奇怪。
江嬴在班上一直都是酷酷帅帅清心寡欲的存在,小小年纪就对零食早熟,从没见他对吃喝有过兴趣。
他们还未被题海战术攻陷的时候,班上氛围还是很放松自在的。老来子也没像现在一样,天天把‘时间不等人’挂在嘴边。班级活动组织得风生水起,组织看场电影,出去郊游,搞个野炊,让其他班级都有些羡慕嫉妒,红眼病都要犯了。
班级活动最不可能少的就是吃和喝,其他男生都是饿鬼转世,看见吃的就饿狼扑食。
江嬴一枝独秀,出淤泥而不染,不争不抢。而且还极其挑食,甜的不吃,辣的不吃,不好看的不吃,添加剂太多不吃,气味不好闻的不吃。
女生之间背后偷偷议论,这么讲究,所以这就是江帅皮肤好的原因么?!以致全班女生偷偷掀起一场背后学习江嬴护肤的热潮: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只是最后,奶茶甜品小蛋糕都是勾人的狐媚子。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少了味觉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像是见了鬼的李桃,不是很确定眼前的人是江嬴。可事实让她不得不确认,这么惹眼的人,少!她只能心里暗暗说了句,刻板印象害死人。但换个角度想,居然看到了江帅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也是不枉此行了。
李桃历来爽快,拿着自己点的刨冰,对着江嬴热情邀请,“一起吃吧,我那里占了位子。”偏头的功夫,看见了江嬴身后的楚隐,笑得更乐了,“猴王也在呢,一起啊。”
楚隐还停留在不能喝奶茶吃刨冰的小情绪里,抬头看见李桃手里的脆啵啵海盐刨冰,更觉得人生灰暗。有气无力打了一声招呼,“在呢。”
店员够着脑袋轻声问了一声,“帅哥,是在这吃还是打包?”
江嬴瞄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某人,知道他心情已经低落到马里亚纳海沟了,再不进行抢救性救治,就得行尸走肉了。他轻声答:“在这里吃。”
店员:“好的!”
江嬴端着奶茶和蛋糕,往里面走。里面六张桌子,都坐了人,而且也都是女孩子。李桃见他们进来,举着一只手猛挥,“这儿呢。”
本来一张四人座的桌子,一边挤了三个女孩子,都是同班同学。另一张椅子坐了江嬴和楚隐。江嬴把餐盘往楚隐面前放,“吃吧。”
楚隐不可思议指着自己,“我的?”
江嬴:“嗯。”
三人的眼睛在他们之间滴溜一圈,众所周知,如果楚隐是皮猴,那江嬴就是如来佛。楚隐闹腾,江嬴就能将他按住。这会儿猴王耷拉着,大概率就是被五指山镇压了。八卦电波在三人之间滋滋发出电流,最后李桃大大咧咧开口道:“猴王,又闹天宫了?”
楚隐滋溜一口奶茶下肚,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看你说的,我最近安分着呢。”眼角往上一弯,一勺巧克力慕斯送进嘴巴,浓郁的巧克力在齿尖化开,“好好吃!”
这次月考,江嬴炸得全校闻名。同班同学虽事先被小小通了一口气,但真炸的时候,还是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李桃成绩也是常年待在前几名的行列,震惊不可谓不震惊,但更多的是多一个对手的兴奋。她咽下一口刨冰,开门见山就问,“江帅,有没有经验交流一下。”
江嬴:“没有。”
李桃不信:“真的?”
其他两个女生也是一脸怀疑,“江帅,可不能藏私哦。”
楚隐吃了个高兴,心思也收了回来,为江嬴证明,“他可能真没有。”
李桃:“此话怎讲?”
楚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故作高深不做声。
李桃眨巴眨巴眼睛,“啥?”
楚隐:“脑子是个好东西。”
李桃疑惑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嘚瑟脑子聪明呢!举着勺子作势要打,“你找打啊!你这样臭屁,会被吐沫星子给淹死的。”
楚隐往江嬴身后一躲,笑得贱兮兮,“这是事实啊!”
“事实也不能这么直白啊,让其他努力的同学怎么想!我跟你们说,”李桃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
楚隐好奇,身子往前一探,半趴在桌子上。她和楚隐在同一边,因着位置和楚隐离得比较近,两张脸就一指的距离。
她说:“月末要搞什么高三誓师动员会,我估摸着江嬴上台的可能性极大,你趁早做好准备吧。”说完,瞅了江嬴一眼。
后者没啥反应,只是手放在楚隐的后腰上,轻轻推了一下,楚隐腰微微板直,整个人又笔挺起了坐姿,拉开了和李桃的距离。
楚隐:“当真?”
李桃舀起一勺子刨冰,放进嘴里,嘴巴没空,叼着勺子嗯了一下。等刨冰化了才开口说道:“我给老来子送试卷听到的。”
不仅写检讨一把好手,写提高成绩心得也有一套。楚隐手顺势搭在江嬴肩膀上,手指垂着,弹钢琴似得轻轻在江嬴肩上点了点,大气慷慨道:“没事儿,这事我熟,我那有模板。你要是不想写,拿着我的抄一份就行。”
“你们俩,”李桃拿着勺子先指指楚隐,又指指江嬴,“有点嚣张哦!”
楚隐毫不客气:“嚣张也要有资本啊!”
涵养再好的人,也要被这牛逼哄哄,逼出一句:“我草!”
消息灵通李桃班长,诚不欺人。隔天江嬴就被老来子提溜去了办公室,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江嬴又回来了。
“这么快就达成战略合作了?”楚隐问。
江嬴翻开英语书,“我拒绝了。”然后慢悠悠接了一句,“我跟他说我社恐,上不了台。”
知道江嬴随心所欲,未曾想找的理由也是不走心,敷衍得明目张胆。楚隐杵着一个大拇指,表示敬佩。又在记忆的深处冒出一件事情,此时他的好奇心达到顶峰,“你当初找老来子换座位,用的什么理由?”
“靠窗有风,身子弱吹不得。”
这理由着实匪夷所思,楚隐看了下外头的日头,没推算错的话,他换座位也春夏之交了。楚隐挑着左边的眉,“老来子信了?”
“嗯,信了。”
楚隐郑重其事,抱拳承让:“我觉得这猴王的位置,我受之有愧。你,才是真皮!不对,”他很快琢磨过味儿来,“你不去,那谁上台?”
他对这方面不怯场,也不和说话不打草稿社恐先生一样社恐。但这劳模子誓师大会会邀请家长一起参加,还得彩排化妆西装革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得按照他的流程来,规规矩矩做一校表率,笑容都不能太大,免得破坏学校形象。
楚隐指着自己,“不会是我吧?”
“不是。”
楚隐拍拍自己的胸,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有那功夫准备,还不如让我多做几道题呢。”想想自己胸前一朵大红花,红绸带尾巴上还缝着一簇小黄绒线,两腮两坨高原红,喜庆得很!他有点瘆得慌,抱着自己的胳膊,抖了两抖。
他接着问了一句:“那是谁啊?”
就听见教室前门传来一声响彻天地的哀嚎,“为什么是我?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