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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叔叔,再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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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隐将手机拿了下来,手举着放在耳朵边,许是刚王敬章声音太过震耳欲聋,耳膜一时被超过最高负荷震得晕了两晕,没有将有效信息传输给大脑,他疑惑问:“什么东西?”
“哎哟!”王敬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语气又急声调也高了几档起来,“月考,月考成绩出了。”
“这么快?”
王敬章真想从电话里伸出一双手,掰开这人脑袋里装的倒是啥,聪明伶俐劲儿哪儿去了。你说这他问哪儿,牛头不对马嘴半天没抓重点,感情就他一个人在着急上火。他也不想和楚隐一点点掰扯,干脆一股脑倒了出来,“不是新进了几个年轻老师嘛,手脚麻利眼明手快,又年轻图表现,办公室亮了一夜灯,加班加点把成绩给出了。”
楚隐看着屏幕上加载完成,点了一下开始,“然后呢?”
“你知道许景林这王八羔子吧。”
许景林和王敬章有点子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关系,王敬章填鸭式的补习,多多少少和这人也有点关系。所以王敬章不待见他,他这人偏偏又喜欢在王敬章面前找存在感。
许景林成绩在年级排名上,也是说的上号的人物,一般在年级前二十晃荡,发挥得好也能在前十五停留一下。在王敬章亲戚那一圈内,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俩还有同一个阿姨,在一中当老师。他俩也算是有内部消息的人,只不过许景林显摆,王敬章低调。
也不怪王敬章不提前告诉皮猴们成绩,他们之间说好的,不想提前知道。好不容易可以舒坦过个周末,没必要为了某次不决定人生的成绩破坏心情。
王敬章咬牙切齿地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那货被挤出前二十了!”尾调上扬幸灾乐祸得很。好不容易能看许景林的笑话,自是不能浪费。
楚隐心里也有了大概的轮廓了,江嬴不控分了,成绩自是发挥出了真实水平。控分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控。江嬴是初二转回来的,初中也是中等成绩,那时候进一中,还是出了一笔赞助费的。高中估摸着也是一直控,哪有人能稳稳每科及格分!
成王败寇,江嬴上位了,总是有人会被挤下来,许景林就成了那个炮灰。这货,是别班的,楚隐没接触过,也没啥印象。只记得是一个普通男生,校服穿的规规矩矩,耳朵上架着一副眼镜。
楚隐直接退出游戏,侧过脑袋往后看了一眼。江嬴还在描画着他的暗黑系画作,神色淡淡。本想着出去接电话,但好像更加引人注目,宜静不宜动,他压低声音,“你继续说。”
王敬章啐了一口,愤愤出口:“那瘪三和他妈有约定,如果他这个学期能一直保持前二十,就给他买台笔记本电脑。这小瘪三就差那么临门一脚,”幸灾乐祸的调调又上线,“哟呵,杀出一个程咬金。你不知道,当时这货脸色,那个叫精彩纷呈。妈的,太他妈解气了,”估计是说上头了,王敬章嚷嚷起来,“让江帅接电话,我得表示表示,我滔滔不绝如黄河之水奔腾不息的敬佩之情,……”
为了不让谈话走偏,楚隐不给面子,送他三个字,将要转弯的话题生生扯了回来,“说正事!”
“哦哦,对!正事正事,王八羔子贼他妈心黑了,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教导主任和校长,说对此次成绩有异议!你说他恶不恶心,自己技不如人,还不允许其他人压他一头!”
“还有更恶心的!”王敬章嗤之以鼻,“他居然要把江嬴的成绩作废,还要给处分!他以为他是谁啊,我们本班都没说啥,老来子没说啥,那些八百个心眼子的老师都没说啥,他一个外班的在那里瞎逼逼。”
江嬴在他们班是有小小崭露头角,为他的一鸣惊人做了铺垫。只是这次铺垫的面积,只限在本班,尚未在全年级铺陈开来。有人有异议正常,再正常不过,可这背后捅刀子?不管事情发展怎样,先把受害者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一招也属实高妙。
校园最高法院都没做出裁决,他就一个劲儿在那蹦跶,属实不光明磊落泼妇骂街。
楚隐也没多问了,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先不要声张。”
“嗯嗯!明白的,你先跟江帅通通气。实在气不过,我们逮个机会教训那个瘪犊子一顿,让他乱嚼舌根子。”
楚隐挂了电话,看了眼班级群,当然只有莘莘学子学子没有优秀教师的班级群,安静如鸡。估计消息还没宣扬出去,要么就是莘莘学子都埋头作业,根本没空关注八卦。
江嬴听着房间安静的很,好奇看了楚隐一眼,见他游戏都关了,便问,“怎么了?不玩了。”
楚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转过身来。心里斟酌了下用词,旁敲侧击问:“这次月考你估分没?大概考了多少?”
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调调,“为什么问这个?王敬章跟你说什么了?”
楚隐闪过几种说辞,开口只剩两个苍白的字,“那个——,”
“嗯?”江嬴停下笔,看向楚隐。睫毛扇子又扇了起来,知道他纠结起来,不出意外,跟他有关。他指甲抠着黏在画板上的透明胶带,“我来猜猜,”他心如明镜笑着,“王敬章跟你说,有人觉得我的成绩有问题。”
这家伙,真真有自知之明!楚隐没说话,只顾着点头,还竖起一个大拇指。
江嬴把画拿了下来,随手丢进他的‘作品集’。屋子角落里有一个纸箱子,里面半箱子江嬴画的画。画的认真,扔的随便。
“匮乏之人,对别人的东西,总是特别的在意。”
楚隐眨巴眨巴眼睛,似是以为出现幻听了。‘匮乏之人’乍听之下没有问题,还文雅含蓄,符合国人谦虚之教养。
但说这话的是江嬴啊,江嬴!嘴巴能放刀子的人,这就不正常了。
什么匮乏之人,不应该是他头盖骨里裹着的那坨东西,和粪池里的物质是同一种成分吗?!
楚隐朝着江嬴走了过去,手指唰唰挥出一个结印手势,神情严肃:“何方妖怪,胆敢夺舍,速速退去!”
江嬴抓着楚隐的一只腕子,另一只手对着他的额头,一记响亮的脑瓜崩。楚隐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额头,“回了回了,这才是真人。”他嘟囔一句,“你说话太斯文,我不习惯。”
江嬴:“那麻烦你以后习惯习惯。”
楚隐双眼亮晶晶,欣慰拍了拍江嬴的肩膀,“这是要变身了!长大了,真是长大了!”好兄弟一夜换了人,其中深意昭然若揭。楚隐八卦满满,举着一个拳头做话筒状,采访当事人:“请问这位未来之星,让你做出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你想我说什么?”
楚隐坏笑着,两道眉毛舞得欢快,“你想说什么给我听?”
江嬴:“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楚隐:“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什么’两字爬了几层楼,就被班级群滴滴滴急切之声打断了。
莘莘学子一:“什么情况?我听说有人质疑江帅!!”
莘莘学子二:“啥啥啥??”
莘莘学子三:“隔壁班疯了!!搞起来实名举报,说我们班包庇舞弊!!!”
莘莘学子四:“手下败将,垂死挣扎,不必理会。”
莘莘学子五:“谁来证实一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猴老大!!”
‘猴老大’爬了几十上百楼。
楚隐拉出王敬章的Q,手指翻飞,“怎么回事儿?消息怎么炸了!!”
王敬章回:“母鸡!!我真不知道,大当家你是知道我的,我嘴巴严着呢!”
这是实话,王敬章耳濡目染,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他自小就有一个谱。手机哒地一声锁了屏幕。楚隐耸耸肩,“炸了!”
江嬴老神在在,“随他们。”
楚隐倒是想随他们,躲个清净。他特意切了一个静音模式,只是桌上的手机屏幕闪得欢快,存在感十足。他素来就是江嬴的官方发言人,这么瞩目的消息,不找他没人能找了。他指着手机,“你惹出来的,你收尾。”
江嬴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不是我的手机。”
“草!”
说不过说不过,楚隐把手机往江嬴被子里面一塞,眼不见为净。躲得了一时,躲不过星期一。
一个早读,楚隐都要被一双双二十四钛合金眼,看化了。
老来子一早就把江嬴叫到了办公室,只留楚隐一个人埋头苦读。要不是讲台上,英语老师坐镇,估计这个早读听不到一句English。
星期天,王敬章就将成绩单发给了楚隐。好家伙,江嬴真是给足了他十足的脸面。
楚隐第一,江嬴第二。
第二江嬴偷偷往后退了一步,远离口水纷争。
老来子一人舌战群儒,还拉来了目击证人老数。字字句句捍卫江嬴,坐上火箭的成绩的真实性以及合理性。引经据典,举例江雅如女士,这些老师也曾是教过或者听过江雅如女士的人,虎母无犬子。
监考和巡考都没看出,江嬴考试有什么举动。这顶考试作弊的帽子,怎么就可以无缘无故戴在一个上进的年轻人头上的?!这不是打击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吗?这让后进学生怎么想?进步了就要说是抄袭?!
最后老来子给了他们致命一击:“谁质疑谁举证!”
校长最后息事宁人笑着拍案定板:“这样吧,出两科题目,让江嬴同学单独考。如果成绩依旧优异,那就说明江嬴同学是有真才实学的。教书育人,教书重要,育人也不能放松。”
真才实学江嬴同学,一上午都没空出现在教室。
楚隐一人承受了所有的熊熊八卦之火,之前江嬴小试牛刀,在数学课上了一道开胃菜,蝴蝶扇了两扇翅膀,引起一小股波动,但也很快便平静了。未曾想,蝴蝶轻轻扇动的两下具有滞后性,不是不效应只是时候未到。
上午一节早读四节课,中间四段每段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满打满算四十分钟,楚隐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被残忍剥夺。
最后一节课,心情甚好的老数,大手一挥提前三分钟开恩,让他们这群嗷嗷待哺腹中早无存货的学子,奔赴食堂怀抱。
腹中饿火略胜一筹,楚隐总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江嬴一朝登顶,直接将许景林踩于脚下,可让王敬章出了一口恶气,舒坦得很。他胸脯一拍豪迈发言:“今天我请客,小炒窗口,随意点别给我省!!”
小炒窗口在食堂三楼,价格贵且费时间,味道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一点,教工食堂也在三楼。分了两张门,但到底是同一个楼梯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们几个到时,窗口有些冷清,零零散散四五个人在那儿点菜。
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爽的王敬章眼力劲也好上加好,双手一抱胸,“哟,那不是我的远房亲戚嘛!觉得丢脸,都不敢去一二楼丢人现眼了!”
几个大胯步,凑到点菜口,王敬章昂首挺胸暴发户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个这个这个,”菜单上贵的都点了一遍。
长方形六人座餐桌,几个人心照不宣把许景林两人围在中间,许景林左边是楚隐,右边是肖放,对面是王敬章,还有姗姗来迟的蔡衡。
和许景林一道点菜的同学,也被他们热情留了下来,夹在王敬章和蔡衡中间,像只小鹌鹑。也不怪他缩成一个球,一个常年体育锻炼一身腱子肉的大块头,一个笑得贼眉鼠眼小人得志的贱飕飕。
红红火火热气腾腾,王敬章热情周到:“来来来,动筷子,不要客气。”他夹了一筷子爆炒腰花放到许景林碗里,笑吟吟:“吃吃吃,不要客气。看你瘦的,多补补。”
楚隐他们几个哪看不出王敬章心里的小九九,这小子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估计许景林这货不吃内脏之类的东西。
他们四个,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将满盘腰花都堆到了许景林碗里。最上面那一筷子,没垒好,吧唧一下掉到了桌子上。
楚隐啧了一声,甚是惋惜,“这不是浪费嘛,来来来,”他用筷子夹了起来,重新放了上去,稳稳当当。还贴心拍拍许景林的肩膀,安慰,“没事儿哈,没超过三秒,干净的。”
许景林脸涨得通红,镜片都被脸上的热气,蒸了一小层薄薄的雾气,“你们!”
肖放满脸无辜,“怎么了?不喜欢吃吗?”他瞪了王敬章一眼,嗔怪道,“小敬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菜点这么少,人家都不爱吃,难怪许——,”他歪着头看着许景林,虚心请教,“月考你多少名来着?”
王敬章飞快接过肖放丢出来的话,白牙一乐,“二十七。”
“失敬失敬,许二十七。”肖放特别耐心解释,“叫名字太生分了,我们一般都叫外号,用成绩排名,亲切!”他指着满桌的菜色,对着王敬章抬了下下巴,“小敬子,再去加个菜,都是同学,要是招待不好,待会儿又跑到校长室一哭二闹,再拿一条白绫三上吊,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楚隐好像又知道肖放为什么看江嬴不顺眼的理由了,同性相斥啊,这抹了二斤鹤顶红的嘴!
身心舒坦的王敬章手一抬,对着炒菜窗口大喊一声,“叔叔,再加一个炒大肠!多加点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