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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出大事了! ...

  •   有趣的小屁孩终于想起他的手机,不在抽屉最里边,而在某个和他冷战一个星期的人手里头。

      这事是他分析推理及极其良好的记忆力,推断出来的。

      楚隐从书包里掏出记了杜若非电话号码的本子,准备把号码存进去。手在抽屉里面掏了半天,都没碰到那一块触感丝滑的方块。

      他索性蹲了下来,趴在抽屉上,眼睛往里瞅,一无所有。

      一通回忆分析下来,真相只有一个:上次偷跑去江嬴房间吹空调,被这小子给私藏了。为什么?

      一则徐老太太不知道手机的存在,她虽是一个没上过几年学的老太太,但是与时俱进,知道私自动别人的东西,是一种极其不符合教养的行为。老太太从来不会跑到楚隐房间,乱翻他的东西。而且按照老太太的行事风格,若是被她知道楚隐私自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还私藏。楼下立在墙角的笤帚,早就呼到楚隐屁股上了。

      徐老太太的嫌疑排除!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那天晚上他是拿着手机去江嬴那儿的。只是两人整整一个星期,都处于低气压,谁也不爱搭理谁,让楚隐忘了手机的存在。

      这家伙,心智极其不成熟!小学生都不玩的把戏,他倒是玩了起来。楚隐摇摇头,那就让他这个大哥哥,去破冰吧。

      破冰小能手龇着一口大白牙,敲了敲心智不成熟小弟弟的房间门。楚隐把耳朵贴在门上,就听着椅子被挪了一下,室内拖鞋拖在地上走了过来。

      他双手贴着额头把上面的碎发往后一捋,手肘撑在门框上,待房门一开,自以为酷酷地慵懒地眼皮一掀,他低沉嗓音,“小嬴啊,还生气呢?”

      看过偶像言情电视剧的都知道,这姿势一般适用在男性在女性面前自以为耍帅的基础上。可江嬴不是女性!

      门一开,楚隐就听到了冷战一个星期,江嬴对他的第一句话:“脑子不用了,就去菜市场当豆腐脑买了,还能值两个钱。”

      学过生物的都知道,大脑是有沟壑的,平滑的像豆腐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比喻。

      江嬴这人,不和你说话那才是没辙,但他能和你说话,此事还有转圜余地。楚隐也不恼,一只手搭在江嬴肩膀上,将他往房间带。房间有空调,站在门外蒸桑拿,那就真的是豆腐脑大脑了。

      两人有啥小矛盾,楚隐先低头的次数,屡见不鲜。他也习惯成自然,做小伏低流程分明步骤明确。

      那晚记忆虽不深,但也模糊记得他似乎呛了江嬴两句。睡虫上脑,江嬴又不依不饶的,难免情绪翻涌。出现问题,解决情绪是第一步。

      开头认错,“我错了!不该喝酒,喝酒伤身还上脑,没控制自己情绪,说话冲了点儿。”

      情绪解决完,第二步分析事情起因经过结果。

      楚隐:“若非哥从小就对我特别照顾,就像亲生哥哥一样,见到他高兴是人之常情。你也看到了,他对我也是特别关心,一闻到我身上的酒味,就板着脸。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非就是哥哥关心弟弟。”

      江嬴不置可否,哥哥关心弟弟?!要是让这脑子缺根弦的家伙知道,他的好哥哥和男人卿卿我我,他就该知道哥哥弟弟不是只有一种感情。

      楚隐边说眼睛一直放在江嬴脸上,察言观色是道歉必备的技能。实时观之,实时策略动之。

      第三步,做出保证。保证之词对楚隐来说,和喝水一样平常。老来子柜子里面都是他慷慨激昂的保证之词,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不过,江嬴不是老来子,老来子可以糊弄,江嬴不行。

      他俩之间是杜若非,杜若非不是能保证的事情。所以今天这个上门破冰,第三步楚隐就给省了。

      大作文,写了一个开头,引出一个过渡段,中间的论证实操过程整个忽略,最后写出一个升华的结尾段,也算得上前后呼应。

      楚隐双手一合十,“江小少爷,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胡话浑话了,您老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

      江嬴就见过杜若非三次,听楚隐夸了一路。眼见耳听都真切发生过,杜若非温文尔雅随和成熟。在楚隐心里又有童年滤镜,若是杜若非真有什么心思,他的胜算有几分?!

      江雅如女士说他和她是一样的,聪明,目标主义者,这话他并不反驳。

      杜若非有楚隐的幼年情怀,他有楚隐实时能相伴的优势。

      而且楚隐性子软!

      楚隐来这里的目的,他心知肚明,无非就是要手机。楚隐一向吃软不吃硬,江嬴停下画笔,顺水推舟,“手机在抽屉里,自己拿。”

      “这话说的,”楚隐嘴上谦虚,手脚倒是麻利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白色手机,麻溜塞进口袋,嘴上客套做到底,“我是来道歉的,没有其他目的。”

      目的不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目的达成。江嬴看着楚隐偷着乐,也没说什么,垂下眼皮把心思掩了下去。炭笔在画纸上唰唰刷出一片黑,黑压压压着下面一片树林子。根根杉木,利剑般直刺黑天。

      很少看见江嬴画这么暗黑的画,楚隐收起一脸窃喜。江嬴不大爱说话,没事喜欢酷着一张脸。两人朝夕相处的情分,楚隐投入大量时间琢磨,才窥见几分真神色。

      楚隐从小没父母管,想着能被爸妈管着也算是高兴的。江雅如能为了江嬴的未来回来一趟,他是羡慕的。

      可江嬴不同,他不喜欢被人束缚着。他想走美术这条路,多半是能自由点不想被拘束。

      一听见江嬴说不去了,楚隐也没细想下去。光顾着自己高兴,却忘了这个选择,当事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

      楚隐搬过一把椅子,反坐在椅子上,双手上下交叠搭在椅子背,下巴放在手臂上,坐在江嬴旁边,小心问,“不高兴么?”

      江嬴用橡皮擦,擦出一道白边,远远看过去,好像是一座小房子的屋檐。他板正了下身子,“……,没有。”

      “骗人!”极其孩子气的一句,成功让两个人笑了起来。楚隐扯住江嬴的胳臂,拉着他就要往外走,“走走走,带你去玩儿。”

      “不去!”拒绝得直截了当,“外面热死了。”

      “就你娇贵。”

      楚隐嘴巴一撇,走到窗户旁,窗帘撩起一个角。正中午,暑气磅礴。火力全开的热力,让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畏葸起来,耷拉着枝丫,已无力对高悬的太阳抗议。

      他啧了一声,当即识时务者为俊杰,“确实热。”楚隐眼珠子一转,“要不,我们去河里游泳吧。还能摸个螃蟹捉条鱼,烤着吃。”

      江嬴掀起眼皮,幽幽出口,“然后让徐奶奶拿着笤帚,追着你打?”

      楚隐:“你这就没劲儿了,糗事勿提。”

      他们这一片后面有一条小河,也算得上冬暖夏凉,水体清澈。生物资源也较为丰富,几尾小鱼,几只小螃蟹。

      岸边又是树丛青翠,钓鱼佬垂钓之圣地。

      一入夏,钓鱼佬便有了另外一重身份,野泳监督员。只要一看到,有小鬼头在岸边鬼鬼祟祟够头够脑,不出半个小时。就会有家长气势汹汹拿棍提笤帚,杀到。

      楚隐小时候没少被追着抽。后来大了,也知道要面子,便收敛起来。只是皮猴骨子里,安静不得。

      高一时,他想着自己也这么大了,徐老太太应该也得给他留点面子。衣服一脱,跳了下去。老太太才不管你几岁高几,面子不面子啥的。提着笤帚,在岸边虎视眈眈。从巷子尾追到巷子头,那个暑假,楚隐成了整个巷子的反面教材。

      一有小屁孩想要跃跃欲试,家长开头不约而同,“要是你想和你小隐哥一样,屁股开花,你就下水试试!”

      楚隐成绩好年纪也是靠前的,也得上是大哥大级别。一个暑假,威严全无,还要被小屁孩跟在屁股后面,笑嘻嘻问,“小隐哥,屁股真的八瓣了吗?!”

      曾经的八瓣哥,也认清了事实。在徐老太太眼里,他永远是可以用笤帚追着的小屁孩儿。他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苦着一张脸,“那干点啥啊,”见江嬴嘴巴刚刚开了一条缝,楚隐立马出声,“别跟我说,做作业。”他鼻子翘得高高地,“这次月考,没点问题。”

      意思不言而喻,半黑板的作业,他可以不动笔,因为月考成绩能为他抵挡一次伤害。各科老师对他这操作,也心知肚明心照不宣。老来子吹胡子瞪眼,也拿他没办法。

      江嬴敲了几下键盘,便给电脑解了锁,“你可以玩电脑。”

      楚隐摇摇头,他还没这么心大呢!好哥们心里郁闷着,他自个儿独自一个人找乐子。他慢腾腾又回到椅子上,抠着椅子背。话在嘴里绕了几圈,还是没有出口。

      他记得小时候,他心情不好。就喜欢躲起来,杜若非每次都能找到他。手揉几把他的脑袋,笑着蹲下来陪着他。

      楚隐偷偷看了看画架上乌漆嘛黑的画作,又瞅了瞅江嬴面无表情的脸。伸手在江嬴脑袋上揉了两把,“好了,你画的这么好,不一定非要走艺术这么正式的路。”

      手心温热,隔着头发,还是灼了下头皮。江嬴笔尖顿了一秒,复又重新画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闷,“她建议很有建设性,我接受。”

      这个‘她’,楚隐知道,指的是江雅如。作为妈妈,能给孩子的建议,无非就是选理科,选择要比艺术多,对江嬴以后的路也更有帮助。

      楚隐以前一直以为,江雅如会因为严苛的童年,对江嬴的教育也会放松些。毕竟江嬴回来以后,从没听过江雅如对江嬴的成绩询问过。

      可现实是现实,现实的残酷,终究会成为无聊的大人。

      喜好和梦想,也终究要为成绩、学科、专业等一系列现实,让路。

      楚隐收回手,他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只得总结大人们苦口婆心的中心思想,“你想通就好,大人经历的比我们多,考虑得也比我们全面。”记忆库似是搜到了什么信息,坏主意生成,“我听说大学是可以转专业的,大不了到时候来个先斩后奏!”

      “嗯。”

      “那你——,”楚隐终于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问,“你还控分吗?”数学课上的一鸣惊人,板上钉钉说明一个事实,江嬴成绩有水分。

      江嬴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他停下笔。拿起小刀,一刀刀削在铅笔上,木质层随着刀刃卷起一弯弯波浪。他问出一个问题,“你打算考哪个学校?”

      楚隐下巴支在椅子背上,他没什么特别向往的学校,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专业。他们班有几个目标明确的同学,早早就给自己树立了目标,贴在桌面上,每天看着激励自己。他,好像没有。

      楚隐脑袋一歪,诚实回道:“还没想过。”然后他反问,“你呢?”

      铅笔削得又长又尖,尖尖的笔尖在画纸上又描了几笔。江嬴这一次倒是直接回答:“我也没想过。”心里接了一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行吧,还有一年时间呢,”楚隐耸耸肩,“够我们想清楚。”

      江嬴轻轻嗯了下。想清楚,他已经想清楚了,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江雅如说得对,想要护着,就得有资格和实力。

      楚隐伸了一个懒腰,长手长脚扯着,甚为舒展筋骨,“嗯~~,”眼缝偷偷瞄着江嬴,眉目并未半点不情愿的波动,估计是自己想通了。他这人执拗,事情自己想通就云开见日;若是没想通,江嬴就让别人想方设法想通。

      不管是哪种想通,想通就好。徐老太太人到老年,常挂在嘴边就有一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他挤眉弄眼,肩膀顶了顶江嬴,“我玩电脑啦!”

      手刚碰到鼠标,手指熟练输入账号和密码,界面努力加载中,口袋里的手机就嚷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王敬章。这小子,估计又是感情牌,让他帮忙做作业。半黑板的作业加补习班,争分夺秒都不够。

      不过,这事儿也不常发生。统共才几次,是王敬章实在没法子,又正好撞上月考。他也知道楚隐有这个间歇性有恃无恐的毛病,正好可以解下燃眉之急。

      楚隐把手机往肩膀上一夹,“小敬子,有何事要启奏?”

      王敬章咋呼的声音从听筒里面炸了出来:“出大事了!江嬴被人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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