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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37 威尼斯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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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卿慈从左江离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拍出一根叼在嘴里干嚼。耳朵的血还没有擦干,凝在耳垂,他也无心处理,就这么守在床头。
左江离早就昏睡过去,呼吸声很弱,有时紧促,有时又快要听不见,让晏卿慈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在呼吸。
不会这样断掉的,他想,左江离还没有找到蜡笔小新玩偶。
他们不会断的。
他将左江离的香烟揣进口袋,起身离开。王风守在门口,欠身等他出来。
“还活着?”
“是的,”王风毕恭毕敬道,“按您的吩咐留着一口气。”
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回荡密闭的空间,李一跪在地上,身下的血凝固了一层又一层。他的上下门牙都被打掉,左眼球没了,小拇指缺了一截。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是,一截血呼啦擦的手臂横在地上,神经没死绝,肉芽还在抽搐。
短短几个小时,李一就见到了人间炼狱,渴求有人能给他个痛快。视线中出现一双铮亮的皮鞋,李一抬起头,晏卿慈坐在不远处,两腿交叠,手指一点烟灰。
“过来。”
李一就像看到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开始疯狂磕头,“哥,求你放过我……我也是被他们逼的,要是钱再还不上我就死定了!我以后再也不去找左哥了,求你放过我……”
“李一是吧。”
李一“哎”了一声,深深地伏在晏卿慈脚边。紧接着,那只价格不菲的皮鞋踩住他的断指,狠狠碾过断面。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根烟头猛地摁在李一的眼眶,烧起一缕白烟。可晏卿慈并没有收手,指头狠狠扎进他的眼球,血肉挤压的黏腻和惨叫声混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原来他当掉手表,是为了给你筹钱啊。”晏卿慈轻轻笑着,笑意如毒蛇般阴渗狠毒,“想要他的钱,还想要他的人,李一,你不能因为我老婆人好就得寸进尺啊。”
两声枪响,李一躺在血泊之中,他没死,但等待他的比死亡还要可怕。
第二天凌晨,晏卿慈坐在机场vip休息室,百无聊赖地来回戳着屏幕,“世界第一超级坏老婆”的对话框依旧是一串红点。
【早安。我在浦东机场。我受邀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圣马丁节将近,需要帮你带圣马丁饼干吗?听说小朋友都喜欢。】
【我生日那天刚好是威尼斯健康圣母节,纪念1631年瘟疫结束。感兴趣吗?要不要跟我去圣母教堂看看?】
【怎么又不理我。】
【想你了。】
【想□□。】
晏卿慈等得厌了,从皮包里翻出一小包叶黄素酯软糖,蓝莓味,还是儿童护眼装。撕包装的动静吸引了邻座小孩,他顶着小孩眼巴巴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吃完一整包小熊软糖。
【我在值机,还没安检。你有半小时的时间来见我。】晏卿慈发完这句话,等了许久,对方始终没有回复。
地平线升起一轮新日,旅人们神色匆匆,或西装革履,或学生模样,但他始终没有发现左江离的身影。
过了整整四十五分钟,左江离也没有来。
他发语音过去:“懒猪,起床。”
依然没有回复。
他知道左江离肯定不会来了,于是拉上行李箱,转头走去。在踏入vip通道的前一刻,他还是不甘心地回头一望。
玻璃幕墙外闪过一抹残影,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他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他。
但一想到那个名字,他骤然失重,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他什么也顾不得,逆着人流冲向航站楼外。
“离仔!”他大喊一声,人海茫茫,哪里都没有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他怔愣地站在原地,这也许是他有史以来最失意的时刻,错失航班,一直在等的人也没有来。
……
左江离在一阵难以启齿的酸痛中苏醒。睡衣整整齐齐地穿在他身上,床单也换过,腿间的红痕也消退大半,看来晏卿慈没有对他再做什么过分的事。
李一不见人影,打电话也没人接,估计以后也不敢再来闹事。简单洗漱过后,他一瘸一拐地赶早班地铁去恒梦。
今天他很幸运,在人满为患的n号线占上了座,邻座的姑娘在小声讨论什么热搜,他太困了,没闲心去听娱乐圈的八卦,靠着地铁扶手昏睡了一路。
小队的气氛有些奇怪,平常咋咋呼呼的王梓萌安静得很,梁明更是一脸生无可恋,哭得眼睛都肿了。
“怎么回事?”左江离问。
王梓萌与李泽阳相视一眼,忐忑地说:“那个……左哥你今天看微博了吗?”
“没有,怎么了?”
“那个、呃……”王梓萌支支吾吾地说,“晏导出事了。”
他心一凉,晏卿慈死前各种凄惨的样貌在脑海中过了个遍,甚至还在想象他去世后媒体怎样会唏嘘天妒英才。
昨天还跟他抵死缠绵的人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他眼眶泛红,艰难地说:“人在哪?”
这下轮到王梓萌懵了:“在飞机上啊。”
左江离:“……”
她口中的“出事”,是指微博因为晏卿慈而瘫痪整整两个小时。今天凌晨六点,晏卿慈注册了微博,发表了一篇道歉声明。
【我是晏卿慈。我的第一部作品《野果》的剧本并非我原创,而是出自左江离之手。我剽窃了他的作品,为此,我郑重地向他道歉。时隔多年,我不求原谅,诸多爱恨恩怨无法一笔勾销,只求一次弥补的机会。】
这一条内容如深潭投石,激起千层浪花,铺天盖地的舆论快要将他吞没。
#晏卿慈承认剽窃
#野果真正的创作者
#晏卿慈左江离
#晏卿慈微博
#晏卿慈德不配位
糕糕天下第一:【赶紧把金塔奖最佳导演还回去行吗?劣迹导演滚出中国影坛。】
唯爱wj:【以营利为目的、违法所得较大,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可处3年以下或3到10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iyanの小芙蝶:【zjl都没说话你蹦哒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剧本不是晏神写的,但电影是他导的。换成你家正主高文杰未必会公开道歉吧?我们晏神就是这么坦坦荡荡的一个人,连zjl都不在乎了,他却耿耿于怀。】
杭师的海狮:【剽窃作品就应该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ok?麦麸哥说不定被捂嘴了。祝你俩99,杭师独美。】
卿离是我豹猫:【翻译一下:又不小心惹老婆生气了,我认真道歉他会原谅我吗?求求你别不理我呜呜呜呜。】
路人A:【这还能磕?你家正主之一明确说过要追老婆吧?】
卿离天选:【这不是在追吗?没看见“爱恨恩怨”四个大字?小情侣的事少管。】
左江离:“……”
晏卿慈在新电影筹备的时候公开道歉,一定是想清楚了后果。后真相时代人言可畏,不光是他,连他公司的股票也会受到牵连,甚至会严重影响到他以后的事业。
委屈是有,怨恨也有过,但左江离从不需要他这么做。从一开始就无需原谅的道歉,再诚恳也没有意义。
他的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排练,吃午饭,排练,吃晚饭。不知道是不是早上那一下给他吓出了心理阴影,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脑海中一直播放晏卿慈的各种死相。
台风橙色预警,雾蒙蒙的天空浓云堆积,暴雨将至。北京时间晚九点整,按照冬令时时差计算,威尼斯正值下午两点钟。
威尼斯在下雨吗?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查天气预报。
人们为了避开提前来临的台风,早早便离开了恒梦,他因为改本耽搁了时间,错开了人流。
他没注意脚下的台阶,猛地踩空,下意识去抓楼梯扶手。身后袭来一股猛力,竟然将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呃!”一声闷响砸落在地,他全身仿佛都被摔碎了,痛苦地蜷成一团。
沉重的脚步声自上而下向他逼近,他想要爬起来,而身体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动弹不得。
“这幅表情真不错啊。”林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很想让你毁容。”
“……林巍。”他捂住肋侧,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你想做什么!”
林巍不答,皮鞋鞋跟往下一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伤处!
左江离感受到极其尖锐的刺痛从肺部传来,一直延伸到心脏的位置,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握住林巍的脚腕,试图反抗,而林巍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咔嚓一声,他的左半边顿时没了知觉。
“你是不是觉得有他在就能摆平一切?看他为你而疯,为你变得不再理智你就满意了?”林巍这样说着,愈加用力地践踏他的伤处,“左江离,你就该跟他一起下地狱!”
“你知道他出过车祸吧?在意国,命差点没了。他躺在血泊里一动也不能动,我告诉他,耳钉留下,换你一条生路。他死也不认,是我硬生生给他拽下来,扔到车祸现场,让陆总以为他已经死了。”
“我救了他一命。谁知他刚脱离生命危险,就杀回来拿回那枚耳钉。他说,那是他的戒指,命丢了也不能丢掉它。”
原来,晏卿慈耳垂的伤是这么来的。怪不得闭口不谈,怪不得不想让他看到耳垂的伤,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晏卿慈已经死过一次了。
左江离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要经历贯穿全身的刺痛,晏卿慈那时也是一样吧,那样强大的人若非真的濒死,怎会任人摆布?
“晏卿慈睚眦必报,而陆承景岂会让他讨到一点好处?”林巍冷笑一声,“你猜猜他现在在哪?”
——意国。左江离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后悔也晚了。”林巍转身离开,丢下一句冷漠的话,“离了晏卿慈,你看谁会捧你。”
经历两次大火的凤凰剧院涅槃重生,金箔作皮,红丝绒为基,巨大的水晶吊顶挂在穹顶,使得整个剧院被华贵所笼罩。
正在出演的歌剧是《狄托的仁慈》。赛斯托受维特莉亚唆使,欲纵火行刺国王狄托。在行刺之前,赛斯托悲情地演唱咏叹调《Parto, parto》。
花腔女中音那哀婉的腔调回荡在剧场中,声声泣人,而坐在包厢内的年轻观者并不在意,专心地作画。
在他的画中,没有赛斯托,没有维特莉亚,只有一位年轻的男演员正在鞠躬致谢,身形清癯,姿态谦卑。由他打造的偌大辉煌的殿堂里,得到所有鲜花与掌声的只能是这个人。
“Louis.”他身边的男人出言提醒,语气算不得友善。
晏卿慈置之不理,给画中男人的颈侧画了一道浅浅的伤疤。阴影还没画完,一抹殷红的血迹忽然溅在纸上,完美的画作就这么毁于一旦。
这抹血迹刚刚好印在画中男人的脖颈,若不仔细看去,好像是他的脖子在流血。
“咔嚓”一声,铅笔断了,人的骨头也应声折断。
晏卿慈回过头去,十几个漆黑的枪口正对着他,刚刚还出言提醒他的男人脖子已经断成两截,躺在血泊里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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