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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6 春光乍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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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江离看着像鬼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晏卿慈,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庆幸。他还是低估了晏卿慈的能耐,要是他真能甩开他,早在六年前就成功了。
“不是说过有人再问你要钱就找我吗?遇到危险都不会反抗,离了我该怎么办啊。”
那只冰冷的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冰冷的触感顺着嘴唇探入口腔,灌入四肢百骸。
晏卿慈惩罚般吻住他的唇,他必须全身心地投入这场血腥的交战,才不至于窒息。吻得越深,他情不自禁软了腰肢,任由对方揽住。
而晏卿慈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在占有左江离口腔的同时,似笑非笑地盯着李一。
没错,左江离这么漂亮的样子一直被他所霸占。
晏卿慈将他打横抱起,趁接吻的间隙问道:“我们让他去死吧?”
这句话如深渊投石,左江离猛然从情迷意乱中回过神来,“不行!你这是以暴制暴,应该让法律……”
回答他的是一声骨头裂开、被碾成碎片的声音。
晏卿慈踩过李一的脸,步伐轻松,给左江离一种他踩的是李一尸体的错觉。
他不知道李一是死了还是昏了,那时晏卿慈捂住了他的眼睛,他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从晏卿慈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觉得对方非常不对劲,这种盛怒不像高文杰派人修理他那回,好像最珍视的东西被他人所染指,强压着本性没有发作。
“放开我!”他奋力挣扎起来,“私闯民宅、故意伤人,你得蹲局子!”
“不光如此,我他妈还要□□呢。”晏卿慈置若罔闻,踹开卧室的门,直接将左江离甩在床上。
锋利的刀刃划破衣服,省去了繁琐的步骤,左江离的胸膛被迫暴露在空气中,袖子因为被刀尖钉在床头没法完全脱下,半推半就地堆在臂弯。
可以说,他现在晏卿慈眼里就是在欲擒故纵,即便这并非他的本意。
晏卿慈的力量远超他的意料,刀身大半没入木头,一时间竟无法拔出。紧接着,他就被一股猛力压住,裤子也在挣扎中裂开一条口子。
“你疯了吗?!”他怒吼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说出去?晏导是同性恋,是跟同学不清不楚的混蛋,是剽窃别人作品的小偷?!”
晏卿慈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一手扼住他的喉咙,缓缓收紧,感受愈加急促的心跳。
手掌之下的身体微微战栗,蒙着一层薄汗,在朦胧的月光下如同会呼吸的大理石雕塑,那层腹皮薄而韧,人鱼线随着呼吸起伏,掐在手里一点实感都没有。
“你的身材真烂。”
□□与怒火在暗中交织,谁也不肯退让,针锋相对。
晏卿慈俯下身去,手臂乃至额头的青筋全部暴起,凤目因充血而变得血红,好像要把左江离整个人从中撕裂。
“痛吗?”他柔声地问,但身下的动作依旧是往死里gan的狠劲,甚至更甚。血味更浓,围着他们燃烧起来,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酷刑。
“痛就对了。这就是背叛我的代价。”
左江离冷笑一声:“我一点也没感觉。果然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不行了。”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也在发抖,却还硬气地仰起头来。
晏卿慈彻底被激怒了。——左江离就是死也c不服的犟种。
两个疯子开始相互撕咬,愤怒到面目狰狞,相拥着到达顶点,连温存都不需要,紧接着开始新一轮的厮杀。
左江离忽然扬起一个自嘲的笑。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他就像父亲那颗橙子一样,从内里开始溃烂。
父亲自杀前曾来北京看过他,那个心思细腻的男人应该看出了什么,对他语重心长地说:“小左,你要爱妈妈,要保护妈妈,千万不要让她失望,不要让她难过。”
说罢,父亲给了他一颗橙子。从小到大,他从父亲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从父亲眼中看到愧疚。
父亲死了,他一个人操办那些繁杂的后事,那本日记也随后烧掉。
但他始终没能忘记那颗橙子。
“一颗橙子,被人扣烂爆开汁水,散发出清甜的香气,哪怕是伊甸园的禁果都无法媲美。”
——这就是父亲跟李父做的、他跟晏卿慈做的,世界上最他妈贱的事。
痛就对了,只有痛才能证明他跟父亲不一样。
他告诉自己,绝不能重蹈父亲的覆辙,他逼自己忘掉晏卿慈,可是身体还残存着最深刻的记忆。
左江离再也忍受不住,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哀鸣,彻底臣服于晏卿慈。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六年前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其实,他跟他的父亲很像,为了一个“爱”字能不顾一切。而晏卿慈只给了他一个漫不经心地回答:“同学,舍友,朋友,p友。”
左江离想,晏卿慈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所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没关系。
他认真地说道:“人这一生会有很多同学,舍友,朋友,甚至是男女朋友和p友。可当这些词叠在一起的时候,意义就不一样了。”
晏卿慈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定能听懂他的意思,只要他说一个“愿意”,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就会带着他私奔。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香水和衣服可以共享,工资给你花,事业带上你的一份,床下知己,床上情人。抛开名分不谈,他们所做的事又跟恋人有什么区别?
“我们可以约一辈子。”晏卿慈说。
他不甘心地说:“认真点,我在跟你探讨未来。”
“我也在跟你探讨未来。”
“那好,你自己去找你的未来吧。”他摘下手表一丢,根本没有用力,谁知道手表会这么轻易地摔碎。
他赌气般摔门而去,没走多远,蹲在小区大门的墙角生闷气。
天空下起了小雨,他就这么看着晏卿慈头也不回地走向地铁站的方向,对方压根没打算寻他,嘴里甚至在哼歌。他们谁也没带伞,谁也不曾回头,重叠的平行线出现裂隙,无可挽回地向两个方向前进。
六年就这样荒废,他们之间的温差渐渐消磨,热烈的冷却下来,冷漠的却开始沸腾,现在,他们终于来到同一个水平线上。
“左江离,你真是狠心,我花五个月工资给你买的表,你四千块就卖了。”
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被他当掉的浪琴重新戴在腕上,晏卿慈的动作执拗又强硬,仿佛那不是一块表,而是无形之中套住左江离的锁。
手表焕然一新,表盘的裂痕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左江离,你逃不掉的。”
“戏里戏外,生前死后,你只能属于我。”
晏卿慈将脸颊贴上他的手心,格外贪恋此时的温情,双手包住他的手掌,好像这样左江离就不会再丢下他了。
“真漂亮啊,离仔。”
左江离眼中蒙着一层水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衣衫凌乱,锁骨亮晶晶的,吻痕交错,喉间的喘息连同身体一起被撞击得支离破碎。
“我后悔了。”晏卿慈闷闷地说,“如果当年我去找你,你肯跟我说清楚的话,我们的孩子都六岁了。”
“混蛋……”他的嘴唇忽然被堵住,剩下的骂声哽在喉咙,变成了情动的喘息声。
“那年日内瓦珠宝展的粉钻,我买下了最贵的两颗。因为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亲手给我戴上。”晏卿慈拿出一个小巧的布袋,将打磨好的粉钻耳钉倒在左江离的掌心。
“第一颗是我自己打的,第二颗就要等到结婚那天,可我等不及了。”他拢住左江离的手,将尖锐的银钉抵在右耳耳垂,缓缓用力。
左江离呼吸一滞。
年少时,两个少年窝在宿舍里半开玩笑说的话,竟然在今天应现了。
——遇到真爱就给左耳一个戴耳钉,等到要跟那个人结婚的时候就给右边也戴上。
那时他不明白,晏卿慈怎么就能肯定他喜欢的人一定会跟他结婚呢?
难道他曾问过自己,无论贫富贵贱,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前路如何,都愿意陪伴他、珍惜他、忠诚于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
银针穿过晏卿慈的耳垂,也刺伤了他的手指,他们的血混在一起,滴滴答答落在他们赤裸的身体。
——至此,礼成。
晏卿慈垂下头颅,深深埋在他的颈间,小声地说:“北京的冬天很冷,那一年的冬天没有你,我感冒了,很难受。冬天又快到了,我不想再感冒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向自己俯首,露出不可能出现的脆弱与乞求,或许在某一时刻,晏卿慈也早早地决定了自己的一生。
“离仔。”
“不如我们由头来过。”
左江离疲惫地闭上双眼,很久,他都没有回答。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他似乎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中梧桐树影斑驳,晴光潋滟,泄了满地春光。两个青年手牵手走过街巷,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亮,而他们还年轻,意气风发风华正茂。在另一个时空,他们应当如此。
“凭什么由头来过。”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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