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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荒唐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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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碟片摔落在地,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一条划痕的外壳却裂开巨大的裂缝,对于完美主义者来说根本没法再用。
而碟片的主人毫不在乎,只是用力地将他抱在怀里,恨不得融于骨血。
左江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给砸晕了,全身的骨头都被勒得生疼,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最后,他缓缓抬起手臂,摁住晏卿慈在颤抖的后背。
“真烦人啊。”他想。
他还是太心软,没法狠下心去恨晏卿慈。可是爱上他,也是绝不可以的事。
成年人要考虑的事太多,成家立业,赡老育小。这一辈子很长,晏卿慈注定只会是回忆里一段艳遇。
左江离垂下眼睫,避开了将要落下的吻,“晏卿慈,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肩膀被人狠狠攥住,是恨不得捏碎骨头的力度,痛得他只想逃开。
晏卿慈却不允,那双眼睛第一次露出复杂又疯癫的神态,好像真正痛的人是自己。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晏卿慈几乎是咬碎了这几个字,再一点点呕出来。
同学,舍友,朋友,同事,床伴,知己,这就是他们纠缠不清的前半生。从十八岁开始,晏卿慈就如幽灵般贯穿了他的整个人生,如胶似漆,如影随形。
“我们可以只做pao友。”
“我不同意。”
“你没资格反悔。”
“做。”晏卿慈极力隐忍着愤怒,紧咬的后槽牙发出咔咔响声,下颌相接处的凸起依稀可见。
“我的生活不是只有性。”
“我说,做。”晏卿慈又重复了一遍,眼神更加危险。
左江离疲惫地闭上眼睛,“我还在生病。”
甚至他还没说完,晏卿慈的牙齿就深深嵌进他的皮肉,让他怀疑自己的一块肉要被活生生吃掉。
而他像是习惯了,从头到尾都没有挣扎。
晏卿慈抹去唇边的血,把落在玄关的礼品袋扔到他脚边,转身去了厨房。
左江离蹲下身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双崭新的皮鞋,是他的码数。夹在礼品袋与盒子之间的,是一双材质柔软、品牌以舒适著称的凉拖。
整个上午,晏卿慈都对他爱答不理。
“你桌子上的故事板是《谋杀日》第二部吗?”
Perfect Murder谋杀日,是晏卿慈跟国外知名大导合作的科幻电影。制作精良,班底绝佳,光特效就烧了十来个亿,被众多影迷奉为“票房与口碑双赢的伟大商业片”。据说第二部正在筹备。
“平时排练的间隙,你画的就是它吧?”
晏卿慈依旧不回答。
“我听秦宇喊你晏总。你是他老板?他为什么那么害怕你?你虐待他了?”
晏卿慈终是被问烦了,骂了一句“关你屁事”。
左江离低下头,戳着碗里的面条,许久后才问:“你其实本来就很有钱,对吗?”
他以为晏卿慈跟他一样条件普通,可他真要是白手起家,怎么可能一开始就会有那么雄厚的资源和班底?
晏卿慈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气质跟许歆怡实在是太像了。
“你要是真在意,早就问了。”晏卿慈冷漠地说。
左江离不喜欢试探别人,晏卿慈不说,他就不问。即使晏卿慈的背景在网上能看到蛛丝马迹,他也不选择窥探。而晏卿慈仿佛在跟他置气,左江离不问,他也不说。
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纠缠十年,都习惯赤诚相待了,却连对方的家世都摸不清楚。
——这比他们套着朋友的壳子滚床单还要荒唐。
“所以,你家里真的很有钱?”
筷著与碗缘相碰,发出一声脆响。晏卿慈说:“你可以打听打听,宏派姓什么。”
他上哪打听去?接触的圈子都不是一个级别。左江离腹诽,晏卿慈这么有钱还跟他挤出租屋,跟他坐硬座去北京?他为什么想不开非要吃这苦?总不可能是为了跟他绑在一起吧?
“毕业那年,我没花一分家里的钱。”
“哦。”——花的都是他的钱。左江离低头吸溜面条。
晏卿慈看着他,仿佛在等他接着往下问,却一直没等到下文。
“你病好后,我要买你三次。”
“没门。”左江离淡淡道,“明天我跟秦宇还要排练,你不用过来,去帮王靖维他们扣戏吧。”
晏卿慈大手一拍桌面,起身便走。
滴滴答答的走针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明明有两个人,却只剩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心里酸酸的,或许是饭菜凉了的缘故吧。
翌日,左江离没见着晏卿慈,自己打了辆车回恒梦。
这才第二次排练,秦宇就跟他很默契了。他微信上问俩小孩排练结束没有,王梓萌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包,哭诉晏导比于辉严厉好多,简直要把人给折磨疯了。
左江离回复道:【幸苦了,今天排练结束我请大家吃大餐。】
王梓萌:【好呀!左哥最好了!】
他轻轻笑笑。
“左老师,”秦宇叫住他,“今天中午一起去食堂怎么样?”
都是同事,前脚拒绝人家后脚出现在食堂也不好。左江离点点头,“那就一起吧。”
秦宇似乎很高兴,跟他介绍起食堂的窗口。
“秦老师。”他犹豫片刻,“我一开始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你会对我有意见吗?”
秦宇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会。”他又道,“不会的。”
秦宇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这个动作让他觉得对方有几分眼熟。“秦老师,我们之前见过吗?”
“啊,”秦宇犹豫许久才说,“大概八年前,你在某个组演男二,有一场戏是你跟女主方对峙,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跟你搭戏的一个龙套?”
他说的正是左江离演斯诺克职业选手那部戏。这可是左江离第一次在s级担男二,怎么可能会忘?
经过秦宇的提醒,他突然有了印象,那个木讷害羞的眼镜男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星?
“什么龙套,你演的是女主助理朱小奇对吧?”左江离捏捏他的肩膀,“变化挺大啊,你要不说,我根本认不出来。”
秦宇没想到时隔那么久他还能记得自己,甚至还有角色的名字。
可左江离就是这样的人,哪怕只是一面之缘,哪怕你是千万人海里一个没名没姓的陌生人,只要你待他一点儿好,送一束花或是一个微笑、一声寒暄,他就能记住你的模样。
“谢谢你记得我。”秦宇说。
“其实……我去剧场演戏是有原因的。”秦宇欲言又止,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深秋与初冬交叠之时,连风也更萧索些。
“我只是希望离你近一些。”
偶有风过,左江离抬起头,天空雾蒙蒙的,雪停不久又要下雨了。或许海市才是雾都,小雨霏霏,常年下个不停。
“秦老师,你说诺拉和阿尔维塞初遇的那个夜晚,威尼斯也会像海市一样下雨吗?”
秦宇也抬起头,许久,露出一个落寞的笑容。——或许是他自己入戏太深,混淆了感情。
可人生如戏,一梦荒唐。
梧桐树下,一团白雾扑向寒冷的空气,又沉默地化开。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细支,修长的手指一弹,缕缕烟丝抖落,被他碾碎。
没人知道男人站在那里多久,盯了他们多长时间,或许连他自己都习惯了隐匿气息,站在远处凝望。
他深深抽了口烟,仿佛在逼自己去习惯这种甜腻的味道,又或者只是孩子气作祟,偏要去学某个人的习惯而已。
……
下午排练完,左江离口干舌燥,眼睛被灯光晃得发痛。秦宇和伴舞都走了,他一个人坐在地板上,两腿盘起,手肘撑在腿弯,轻轻揉着太阳穴。
“左老师,左老师?”有人悄声喊他。
左江离回头一看,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捧着一杯小吊梨汤,约莫二十刚出头。他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准确的说是骨头的长势和面部轮廓,还有说话的语调。
“……你是?”
“我是晏导的助理,您叫我王风就行。”王风谄媚地笑笑,“这是晏导给您点的,润喉去火,可以保护嗓子。”
他谢过这位名字跟知名歌手谐音的助理,小吊梨汤还热乎,杯壁凝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水珠,他捧在手心当暖宝宝。
“那边排练结束了吧?”
王风点了点头,“晏导说今晚有事,不能去团建了。”
左江离说知道了。既然已经决定只当pao友,那么他也不应该再做越界的事。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左江离微笑着说,“我订了七个座,他不来,你来也是一样,正好大家相互认识认识。”
谁知王风头摇成拨浪鼓,就跟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往后退。
……他有这么可怕?
“左老师,您这样坐地上不凉吗?垫着我外套吧。”王风这样说着,就要脱下外套。
左江离赶紧制止,“不用了,你去忙吧。”
王风点点头。
左江离坐着休息一会,以为他已经走了,回头一看,王风跟罚站似的站在墙角,神色严肃,一身正气。“我的工作就是保护您。”他说。
左江离:“……”
王梓萌给他发来消息,说她刚换完戏服,走得老远才想起充电宝落在了排练室。
左江离肯定会帮她拿。他对王风说:“我去排练室一趟,你可以下班了。”
王风一个箭步拦住他,“左老师,排练室这时候很黑,您还是不要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怕黑?”
“是节目!”正道的光照在王风身上,让人不忍心去怀疑。
……
长廊,隐隐月光,穿过无比曲折的暗道,一间隐秘的房间坐落在阴暗处,低沉的说话声闷在厚重的木门里,仔细去听,还有细微的求饶声。
晏卿慈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屈起撑着下巴,两脚交叠搭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跪着的人。
跪在地上的男人瑟瑟发抖,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当年,你主动请缨去海市,我承诺给你钱和资源,后来也一样不落地给你了。”
“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为了接近他。”晏卿慈冷笑一声,“秦宇,你觉得我会容忍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秦宇抖得更加厉害,自晏卿慈身后的阴影里站出两个男人,架起秦宇,捂住他的嘴巴,向一道暗门拖去。
“晏总!左老师他……”总裁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了敲,晏卿慈抬手,两个男人立刻止住动作。
门从里面打开,王风急得连门都忘了关,气喘吁吁地说:“左老师要去排练室,如果在这里动手的话……”
“啪”一声,王风半边脸疼得发麻,嘴角流血,耳鸣声几乎要穿过耳膜。可他来不及关心自己的伤,毕恭毕敬地跪在晏卿慈面前,听从发落。
屋内静得吓人,只能听见战栗的呼吸声。
“左老师也是你叫的?”
晏卿慈神色冷得吓人,擦掉手上的血迹,染血的手帕正正好落在王风面前。
王风仿佛从这个简单的动作窥见了自己的命运,崩溃地求饶:“我没有跟左先生说过任何不该说的事!求您饶我一回……”
晏卿慈听得厌了,两指一扫,两人立刻会意把王风拖走,而秦宇早已吓得晕死过去。
“晏总!求您——”王风眼底的恐惧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绝望,似乎已经料到自己死期已至,竟忘了晏卿慈的命令,还敢叫出那个名字。
“……左、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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