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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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贩磨了半天嘴皮子，景翳翳身上没钱，又几句话打发了脱身，回头汇入人来人往的街道，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她发现街上有一些奇怪的人——既不像来往商贩那样精明锐利，也没有本地居民那样的自得其乐。
他们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在陈旧的布料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背上鼓鼓囊囊，怀里还紧紧抱着更小的包裹，像是揣着全部家当。
孩子被大人们牢牢牵着，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他们不吆喝，也不闲逛，只是沉默地在某个角落铺开一块布，摆上几样零碎的家伙什儿，等着人来交换。
周围的路人经过他们时，会下意识地绕开半步，仿佛他们身上带着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分，只是加快了脚步。
景翳翳在人流中穿行，绕到一个卖旧陶罐的摊子后面，那儿刚好有个落单的小孩在摆弄一个豁了口的小碗。
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
“喂，小孩儿，问你个事儿。”
那孩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他抬头看了景翳翳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别怕，我不抢你东西。”
景翳翳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只好摊开空空的手掌，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来这儿干啥呀？”
小孩细若蚊蝇的声音传来：“……妈妈说，我们是来逃难的。”
“逃难？从哪儿逃？逃什么？”
小孩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不再说话。
他妈妈也在这时回头，用警惕的眼神扫了景翳翳一眼，把孩子拉得更紧了。
景翳翳识趣地站起身走开。
她看着那些人手里拿着的一种像是纸票的东西和商人交换着粮食与布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口袋。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不死心地又找了几个看起来面善的镇民打听。这个镇子的人似乎对外来者见怪不怪，虽然说不上热情，但也不排斥。
一个正在修补渔网、满脸胡子的大叔听了她的窘境，停下手里的活，用粗糙的拇指指了指街道尽头一栋最气派的石制建筑。
“没地儿去，又没钱使，就去那啥……‘互助协会’看看呗。他们专管你们这些外乡人的事。”
互助协会？
景翳翳眼睛亮了。听着就像是穿越小说里给新手发福利的“冒险者公会”！送钱送装备还介绍工作的那种？
她心中一喜，道了声谢就朝那栋建筑跑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汗水和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声鼎沸，一些穿着皮甲、背着各式武器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高声谈笑，有的独自在角落擦拭着自己的兵器。
景翳翳绕开他们，来到一个写着“接待处”的柜台前。一个穿着整洁制服、脸上挂着标准微笑的女人抬起头。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我是外地来的，听说这里可以……”
“寻求帮助是吗？请填一下这张表格。”
接待员熟练地递出一块木板和一张纸。
在三言两语的交流后，景翳翳总算明白了这里的规矩。
所谓的“互助”，是要签订一份契约。签约后，协会会提供一笔“启动资金”，但之后完成所有委托的报酬，协会要抽走七成。
契约期间食宿自理，没有工伤保险。唯一的“福利”是，如果签约者不幸在任务中丧生，协会——
“会出于人道主义，将您的骨灰妥善保管并寄送回家——如果您填写的地址有效的话。”
景翳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黑心公司啊。
接待员看她犹豫不决，脸上的微笑不变，站起身：
“光说您可能没有概念，不如先来体验一下我们的‘新人礼包’？”
她带着景翳翳穿过大厅，来到一间堆满武器和物资的仓库。
“两百元启动资金，一张镇子周边的地图，以及，在这里任选一样武器。”
接待员指了指武器架，架子上挂着长剑、短刀、斧头、钉头锤等等。
景翳翳好奇地拿起一把看起来最普通的单手剑，结果手腕一沉，那玩意儿的重量远超想象，她一个踉跄，剑尖“哐当”一声砸在脚前的石板上，迸出一点火星。
她要是躲得慢点，脚趾头就没了。
景翳翳尴尬地把剑放回去，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些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些放在丝绒垫子上的特殊物品。几根顶端镶嵌着晶石的木杖，还有几个拳头大的透明水晶球。
它们所在的角落明明很昏暗，但这些东西本身却散发着不同颜色的、淡淡的光晕，表面时不时有微小的电弧一闪而过，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些是什么？”景翳翳指着它们问。
接待员的笑容加深了，但笑意没到眼底：
“那些是高级会员才能接触的‘工具’。您只要签了契约，努力工作，总有一天也会有资格了解它们的。”
“……我……我想再考虑考虑。”
“好的。那么请便。”
接待员依旧保持着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个高大的守卫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左一右“护送”着景翳翳回到了大厅门口，然后毫不客气地把她推了出去。
大厅里一个正靠着墙休息的胡子拉碴的大叔看到了这一幕，他看着景翳翳，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看到自家不懂事女儿的无奈和怜惜。
他走过来，将一袋沉甸甸的硬币塞进景翳翳手里。
“丫头，不容易吧？拿着，去买点吃的。”
他宽厚的手掌在景翳翳头顶粗鲁地揉了揉，
“这地方就这德行，但也没别的去处了。好好想想，要真想明白了，决定来这儿干，就来找我。大叔带你。”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了墙角。
景翳翳捏着手里的硬币，掌心传来金属的冰凉和陌生人的温度。她转身离开，在门口的架子上顺手抽走了一本宣传协会的小册子。
找了个街边的长椅坐下，展开那本印刷粗糙的册子。
上面的文字她居然能看懂。大部分内容都是吹嘘协会提供了多少工作机会，改变了多少人的人生。其中一小段话抓住了她的视线：
“……协会近期正致力于拓展与森林精灵的贸易往来，采购珍稀的魔法材料，前景广阔，现在正是加入我们的最好时机！”
精灵？魔法？
难道真的是我想的那种精灵？那刚才在仓库里看到的……就是魔法道具？自己真的穿越了？
翻到册子背面，上面果然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了镇子和周围的森林、矿山。
就在她埋头研究地图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寒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不是天气的冷，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景翳翳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朝旁边的人群里扑了过去，撞倒了一个小贩的货摊，苹果滚了一地。
几乎就在她离开原位的同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景翳翳狼狈地回头望去。她刚刚坐过的长椅旁边，一个原本正和妻儿说话的男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
他双眼翻白，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嘴角开始溢出白色的泡沫。
他的妻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到他身上，孩子则吓得嚎啕大哭。
周围的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以那个倒地的男人为中心形成一个真空地带。惊叫声、哭喊声、不知所措的议论声混成一团。
景翳翳藏在混乱的人堆里，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骚动并没有停止。
“啊——！救命！”
不远处的布料摊位，一个挑选货物的妇人突然倒下，症状和第一个男人一模一样。
“这边也有人倒了！”
“怎么回事？是瘟疫吗？”
尖叫声从街道的四面八方接二连三地响起，恐慌如病毒般扩散。原本有序的集市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互相推挤、踩踏，哭喊声震耳欲聋。
景翳翳被失控的人流推搡着，根本站不稳脚跟，只能尽力护住自己的脑袋。
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之中，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轰隆！！！！
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从街道尽头袭来，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景翳翳耳朵瞬间失聪，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她和周围几个人一起被气浪推得滚了好几圈，重重撞在墙角才停下。
她头昏眼花地抬起头，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那栋她刚刚才离开的，镇上最气派的石制建筑——“互助协会”，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代的是一个巨大的豁口，浓烟与烈火从中翻涌而出，直冲天际。
建筑的碎石块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在惊魂未定的人群中，又引发了新一轮的惨叫。
“大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