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亲吻 ...
-
景翳翳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独自飘荡在冰冷的虚空里。
她隐约记得最后的画面,是罗杰惊恐的脸,然后……然后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世界就此断裂。
感官被一点点剥离,最后连疼痛都消失不见。
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一缕微弱的暖意忽然渗透进来,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包裹住她。
好舒服。
暖意越来越浓,还伴随着一股让她安心的味道。肥皂的清香,混杂着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气息。
很熟悉,像很久以前某个午后,她躺在他怀里打盹时闻到的味道。
喜欢……
景翳翳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蹭一蹭那温暖的源头。她发出一两声满足的、小猫似的哼哼,努力把自己的脑袋——如果她还有的话——往那片香香软软的地方埋得更深。
唔……
有一只手从她衣服的下摆探了进来。
那只手也暖烘烘的,掌心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后背上缓缓摩挲。
那个掌心贴着脊骨向上推按,力量恰到好处地化开了背部的僵硬,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舒服得快要融化掉。
这手艺可真不赖,要是去开个按摩店,景翳翳第一个去办年卡,不,终身会员!每天都要按足八小时!
“还哼唧呢,醒了没?”
哇,这个香香的抱枕还会说话欸。
声音……怎么那么像星,那个说好要跟她在村子里见面,结果放了她鸽子的前男友?
算了,管他是谁,再睡会儿。
意识混沌的景翳翳完全不想思考,只想沉溺在这份难得的温暖里。
她深吸一口气,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枚蓄势待发的导弹,毫无征兆地朝着上方的抱枕猛扑过去!
一个标准的、充满了宅女力量的鲤鱼打挺!
“嘶!你干啥!”
身旁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举,被她这势如劈竹的一撞,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床上,发出一声痛哼。
听到这声熟悉的哀嚎,景翳翳才懒洋洋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帅得有点惨绝人寰的脸。
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衬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纤长浓密的睫毛此刻正因为惊愕而微微颤动着。
嗯……真好,一睡醒就能看见前夫哥这张俊脸,人生无憾了。
“哈——早啊前夫哥……”她毫无自觉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说完,她又晃晃悠悠地准备趴回他身上,继续刚才未完的睡眠。
“……哈?”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前夫哥?谁是前夫哥?谁是前夫哥谁是前夫哥谁是前夫哥!!”
他终于反应过来,伸出两只手,精准地捏住了景翳翳两边脸颊的软肉,泄愤似的向两边拉扯、揉搓。
“唔!!嗯呜呜呜!别捏了!别捏了!我投降!我投降!”景翳翳被他捏得口齿不清,只能含混地求饶,双手胡乱地拍打着他的手臂。
他这才哼了一声,松开手,但脸上那副“我很不爽”的表情丝毫未减。他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把还想往床上躺的景翳翳也拉了起来,靠在床头。
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喝水。”他言简意赅地说。
“是的老大!”景翳翳立刻狗腿地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温热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她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她把空杯子递还给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纯白色的墙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支不知名的野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看起来像个单人病房。
“星,你怎么在这?”她问。
“我还想问你呢。”星把水杯放回柜子上,转过头来,双臂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好在村子里等我,结果你人呢?人生地不熟的,到处乱跑。你说说,你跑哪去了?”
嗯……她去哪儿了来着?记忆有些模糊。
她努力地梳理着,一些破碎的片段渐渐清晰起来……怪物,扭扭,长着扭曲脖子的鸡脖人,还有鸡脖人的变异升级版promax……对了!
“我去救人了!”她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星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纤细的胳膊腿:“哈?还救人?就你这小身板?”
好吧,虽然很不爽,但他说的是事实。
景翳翳回想起被怪物追杀的场景,浑身都是被撕咬和抓挠的伤口,腹部那个贯穿的大洞更是让她疼得几乎晕厥。
她差点就死在那个鬼地方了。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干净柔软的棉质衬衫和短裤,是她最喜欢穿的款式。
她有些疑惑地撩起衬衫的下摆,往自己的胸腹处看去——
皮肤光洁平整,别说那个骇人的大洞了,就连一丝一毫的伤疤都找不到。她又赶紧撸起袖子和裤腿,四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全都消失无踪了。
什么……?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她太累了做的一场噩梦?
不行!必须确认一下!
她的思维方式总是如此清奇且难以预测。
她猛地扑向旁边的星,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掀开了他T恤的下摆,把脑袋钻了进去。
没错,一定是她头脑过热,记忆系统出现了bug!只要让她在这个熟悉的、充满安全感的地方待一会儿,嗅一嗅这熟悉的味道,就一定能恢复正常——
嗅。
嗅嗅嗅。
……不对!!!
这触感不对!!!!
“我靠!我就说出现幻觉了!这是什么东西!!!”
景翳翳猛地从他衣服里钻出来,一把将他的T恤推到胸口,露出他整个腹部。她伸出手指,指着那片结实的皮肤,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好几个度: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他的腹部平坦而紧实,皮肤白湛,八块肌肉的轮廓并不像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样饱满夸张,而是呈现出一种流畅而清晰的线条感,每一寸都蕴含着内敛的力量。
她仿佛能看见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缓缓滑落,更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涩气。这是长期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才会形成的、清瘦而精悍的肌肉。
“腹肌啊。”
星看着她震惊到呆滞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但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装作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怎么了?很稀奇吗?”
“你以前没有的!”景翳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现在有了啊?”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炫耀。
景翳翳一脸不可思议,像是看见了什么世界奇观。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上去——指尖传来的触感坚实而温热,带着肌肉特有的弹性质感,她顺着腹肌的线条轻轻划过,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蕴藏的力量。
“变态,摸够没有。”星被她摸得有些不自在,开口说道。
“这真不是幻觉……?”她喃喃自语,仿佛还在确认现实。
“哈?”
星终于忍不住,想把衣服下摆拽下来,却被景翳翳更强硬地拦住。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被挚友背叛了的沉痛表情:“这是背叛!!!!你说好要跟我一起当一辈子快乐死宅的!!!”
她跪坐在床上,猛地挺直了腰背,紧接着做出了一个让星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一把撩开自己的上衣,同样推到了胸口的位置,露出了她自己那平坦光洁的小腹。
没有伤疤,没有血迹,当然,更没有腹肌。
哦,因为最近宅家吃得多动得少,腰间还多了一圈软乎乎、肉感十足的赘肉。
“你你你……你个变态啊!!!”星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去扒拉她的衣服,想把衬衫给她拽下去,“神经病!你脱衣服干什么!!!”
“我不能接受呜呜呜!”
景翳翳完全无视他的羞窘,悲愤地控诉,
“你要练你早说啊!咱们还能一起办卡一起练,现在倒好,就我一个人没有!我们死宅的联盟就此破裂了!”
幸好这间病房是单人间,隔音效果也相当不错。两人这番惊天动地的争执与打闹,并没有惊扰到外面的病人,真是可喜可贺。
混乱的拉扯中,不知是谁先失去了平衡,景翳翳只觉得身体一晃,天旋地转间,她就被星整个压在了身下。
他用膝盖分开了她的腿,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星喘着气,俯视着她。
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声音褪去了刚才的戏谑,变得低沉而沙哑,“整整三天。我差点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这三天我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一直提心吊胆……结果你一醒过来——”
他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景翳翳柔软的小腹。
“——就为了这种事跟我吵架?”
他嘴上说得一本正经,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老实。
星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因为常年活动而显得格外灵巧。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她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先是恶作剧般地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肚脐,然后坏心眼地向下,压了压她柔软的小肚子,惹得景翳翳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哼唧。
随后,他的手掌缓缓向上,覆盖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前几天你刚被送上来的时候,肚子特别大,鼓鼓囊囊的,后来才慢慢消下去……”
他不怀好意地用掌根按了按那个位置,脸上的表情却收敛了几分,似乎只是在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吃什么……?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混乱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掉下去之后,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终结,而是被一团柔软的东西接住了。
那种触感非常熟悉,是她之前在探索时经常遇见的黑泥。不是植物,而是那种一碰到她,就会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她身体各处孔窍往里钻的鬼东西。
那次也一样,只不过她当时全身都在剧痛,那点疼反倒算不了什么了。
再次醒来时,她见到了常春藤。她和之前失踪的工人们躲在下面,听到了上面的动静却不敢出去。
景翳翳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然在黑泥的作用下结痂了大半。
于是她和工人们商量,从他们那拿到了地形图和剩余的炸药,兵分几路,在常春藤的协助下,将炸药安装到了各处,把上面大部分鸡脖人给一锅端了。
然后,她在返回的路上又遇到了被怪物围攻的罗杰,顺手帮了他一把,结果……结果就是那样了。
记忆太过冗长复杂,她懒得一五一十地复述。
“……不知道。”景翳翳言简意赅地回答,然后转移了话题,“和我一起上来的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星的脸色似乎变了一下,那变化只是一瞬间,快得像错觉,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轻浮不着调的样子。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想他们干嘛?有我还不够吗?嗯?”
又是这样。
星总是这样,一遇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用这种拙劣的演技和轻浮的姿态来转移话题。
景翳翳对着他那张帅脸比了两个中指,用中指用力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皮肤光滑紧致,手感好得让她有点嫉妒。
可恶,就算摆出这么欠揍的表情,这家伙的脸也还是好看得不得了,让她有点不忍心下重手。
“干嘛……”星含糊地问,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作乱。
“亲亲我。”
景翳翳突然说。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眼睑下那淡淡的青黑色,深邃的蓝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连嘴唇都有些干涸起皮。
看起来,他这几天确实为自己担心坏了。
星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脸上又泛起可疑的红晕,但还是依言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轻柔而短暂,像羽毛拂过,没有掺杂太多暧昧的情绪,大概因为她现在还是个病人。
可景翳翳不满意。
“亲嘴。”
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用力向下一拉。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距离只剩下最后一点缝隙。
他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干什么啊你…身体刚好一点就这么不老实……”他嘟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话真多。
景翳翳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仰起头,堵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唇瓣相贴的瞬间,她尝到了一丝甜味,混合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
他的嘴唇就像她看到的那样,有些干,甚至能感觉到细小的死皮。
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想要后退。
他起初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不知所措地僵持着。
渐渐地,他不再满足于这样浅尝辄止的碰触。
他的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有任何退却的余地。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这个吻不再是刚才那个温柔的安抚,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入腹。
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充满了她整个口腔,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仰起头,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让她窒息的深吻。
“长官,组长叫你。”
一个略显青涩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门口传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穿着制服的罗杰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探头进来,然后他就看见了病房里那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他的长官正把他心爱的姑娘压在病床上,吻得难舍难分。
罗杰的动作瞬间凝固,整个人仿佛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