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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尸水 常春藤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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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吉克的嘶吼回荡在整个溶洞里。
他松开了绳索，卢卡斯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他的挽具，但吉克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平衡，双膝重重地磕在石头上。
他跪在那摊还在蠕动的黑水前，双手颤抖着伸出去，试图把那些四散流淌的液体拢在一起。
“阿藤…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色的液体在他手心里聚集，形成一团不规则的形状，表面不停地波动，像是沸腾的水。
“阿藤……”
吉克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你还在吗？”
他慢慢地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悬在那团黑水上方，犹豫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碰了一下。
“吱——————！！”
一声尖锐的鸣叫从那团黑水中爆发出来，过于刺耳，像是某种动物临死前的哀嚎，逼得其余几人死死捂住耳朵。
吉克猛地缩回手。
那团黑水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炸开无数细小的水花，然后猛地向四周冲去，撞在岩壁上，撞在地面上，撞在吉克的腿上。
她似乎只想逃离。
“对不起对不起！”
吉克急忙把手往后缩，整个人向后挪了一点，给那团黑水腾出空间。
“我弄疼你了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但那团黑水没有停下。
她从他的指缝间流走，从他的手掌边缘滑落，一点一点地渗进地面的裂缝里。
“不要……”
吉克伸出手，想要抓住它，但手指只是徒劳地在空气中抓了几下。
“不要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呜咽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在地上，头垂得很低，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最后一滴渗进了岩石的缝隙里。
地面上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在头灯的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别离开我……”
吉克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队长……”
罗杰和卢卡斯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地扶住他的胳膊。
两人对视了一眼，罗杰的脸色惨白，嘴唇在颤抖。
“刚刚那是、幻觉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不见的存在。
“活生生的人怎么会……”
“化了……”
景翳翳僵硬地悬挂在绳索上，盯着地上那片水痕。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对啊，怎么会这样。
人怎么会在短短几秒钟里融化成一摊水呢？
她想起刚才那双眼睛，想起那些黑色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样子，想起那张被黑色覆盖的脸。
一定是她漏了什么。
一定还有补救的方法。
是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吉克。
他的头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抖。
对了，她完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啊。
“队长。”
景翳翳开口了。
吉克听到声音，慢慢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鼻子红得发亮，嘴巴张着，还在不停地抽气，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真丑。
景翳翳在心里想。
“还接着走吗？我带你去找人。”
吉克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糊的“什么”。
“常春藤不一定死了。”景翳翳头低下来与他平视，“我从前见过类似的东西。”
她顿了顿。
“祂们会模仿声音，靠外貌来吸引别人，真正的常春藤可能还在下面。”
“对！”卢卡斯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景妹子说得对！”
他转过身，抓住吉克的肩膀，用力摇了摇，“这地方到处都是怪物和毒气，没准是幻觉，人怎么可能化成水！”
他又拍了一下旁边的罗杰。
罗杰愣了一下，然后急忙点头，“……对！”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说得对……老大……我们快点走吧，我、我真不想在这待了…”
吉克看着景翳翳，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焦点。
“你没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景翳翳挺起胸膛，义正言辞地看着他，
“我就是见过！而且我是异能者，我说常春藤的痕迹刚才跟着水往下走了，那就是往下走了，证明至少她还活着！”
吉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现在正是救援的黄金时期。”
景翳翳继续说道。
“不光常春藤，下面还有十几个矿工等着你呢。现在！站起来！我们要抓住每分每秒去救她！”
吉克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抹了把脸。
“对…”
他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说得对，谢谢你景翳翳。”
他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来。
“人怎么会化成水呢？”
他喃喃自语。
“一定是幻觉，对，一定是幻觉。”
他又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他转过头，看向景翳翳和罗杰。
“刚才在下面，有些情况要告诉你们。咱们先下到鸡脖子那，边降边说。”
四个人重新扣好安全扣，开始下降。
吉克简单讲述了下面的情况：
首先是指引他们下来的灯光，在他荡下去的几秒空隙里，他清晰看到一号竖井最下面散落着不少矿灯，仅有几个还亮着，旁边粗略有三具尸体，其中一个是之前救援队跳下去的矿工。
“那么遇难队伍已经至少死了两人。”罗杰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次，刚刚斩杀的鸡脖人似乎是变种。这种穴居生物通常无牙，胆小，前肢功能退化。但这只不仅有牙齿，还表现出对人类的攻击意愿。
鸡脖人群居，体型大温度高，大多数生活在至少三号竖井以下的深度，怎么会挤到这么狭小的地方上来？
奇怪，九分有十分的奇怪。
景翳翳一边下降，一边开口。
“队长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是来处理鸡脖人灾情的吗？也就是说这种怪物经常成群跑到地面上来？”
如果每段竖井深度差不多，那三号怎么也得500米深，上来的路又窄又直，那种体型的生物无论如何也不能上来成灾吧。
“不。”吉克回答道，
“虽然鸡脖子确实是近几年最常见的灾情核心，但他们毕竟生活在地下，就算有一定攀岩能力，也只有体型瘦小，原本就住在地表附近的那少部分能上的来……这种规模的灾情…很少见。”
“而且鸡脖子是吃素的！”卢卡斯在一旁补充，
“他们上来也只是吃草，几乎从不主动伤人。成灾是因为他们体型比人类大太多，最小的那些也有3米，而且体温高，所过之处会踩坏房屋和庄稼。”
“目前有记录最大的鸡脖子是17米，在很深的地方，王国专业的探洞家说的……”
一直沉默的罗杰突然插了一句嘴，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好像聊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
“天呐——那么高！”景翳翳惊叹道，“好厉害啊！”
“哈哈对了景妹子。”
卢卡斯突然一把搂过景翳翳的肩膀，把她拉到身边。
他朝罗杰使了个眼色。
“罗杰他父母就是探洞家！好像还挺有名的那种，是不是啊罗杰？”
“真的吗罗杰！”
景翳翳转过头，看着罗杰。
“啊！”
罗杰的脸瞬间红了，“……是、是的没错…也没有很有名其实……”
“别理他景妹子！”卢卡斯大笑起来，“他就是抹不开脸，我看你这么厉害，难民也没地方去，要不上去之后跟咱们走吧？”
“欸？去哪？”
“哪都行！愿意当兵就回主城，不愿意就先吃点好的，上酒馆吃肉喝酒！”
卢卡斯拍了拍胸脯。
“到时候让罗杰仔细给你讲讲洞下面的事，哈哈哈他一喝就多，一多就话唠！”
罗杰的脸更红了，他低着头，不敢看景翳翳。
景翳翳笑了笑。
卢卡斯虽然看上去糙，但正如之前吉克说的，他胆大心细，观察力强。一路上多亏他嘻嘻哈哈调节气氛，撬开了吉克跟罗杰两个闷葫芦。
吉克也调节好了。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至少不再是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这段路并不长。
景翳翳在队伍中间，时不时搭上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举着那片叶子给他们指明方向，规划路线。
……
……
……
其实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些光路，在常春藤溢出来后就消失不见了。
“待会到鸡脖人那里，先把尸体清理一下，挪出条路我们进去溶洞。”
但她还在指挥着他们往下走。
鸡脖人体型大，能以这样的方式卡在岩缝里，说明溶洞内大概有个不小的支路。
她不了解这里的地形，但从很上面开始就没有矿工垂直下降留下的绳索了。如果下面只有一具尸体摔成肉泥，那其他两人至少是在竖井底附近死亡的。
她猜测他们应该绕了小路，为了躲避那个白色的人形。
“不远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景翳翳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鸡脖人尸体。
这一路上她见到了太多惊奇的东西，尤其是他们说的“探洞家”。
地底竟然能生活着那样的庞然大物？
难道这下面有个什么独立的生态系统吗？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太想去看看下面是什么样的。
如果没有吉克他们，她是没办法下到那么深的。
几分钟后，他们到达了鸡脖人尸体所在的位置。
吉克开始带着他们清理那具尸体。
他们用刀片切开那些还在抽搐的肌肉，把那个巨大的身体从岩缝里拖出来一部分，然后用力推到一边。
血液顺着岩壁流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整个空间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终于，他们清理出了一条勉强能通过的路。
“走吧。”吉克擦了擦手上的血，率先钻进了那条狭窄的缝隙。
卢卡斯紧随其后。
景翳翳深吸了一口气。
老实说，前几次挤石缝的经历都不太友好，她已经对这个有点阴影了。
但没办法。
她侧着身子，慢慢地挤进去。岩壁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她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手脚并用，像一条虫子一样蠕动着。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
她用力一蹬，整个人从缝隙里掉了出来。
“天呐……”罗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里是怎么了！”
景翳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抬起头。
她愣住了。
这个溶洞很大、非常大。
不完全是自然形成的——周围的岩壁上有明显的爆破痕迹，那些不规则的裂缝，那些被炸开的石块，都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爆破。
常春藤说的那个矿道扩建计划。
这里已经不像岩洞了，更像是个独立的矿井。
周围阴风阵阵，到处都是碎石，人走过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但好在没有其他鸡脖子。
“你们快过来看————”卢卡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跑到了溶洞的另一端，正蹲在地上，朝他们招手。
几个人快步走过去。
在他脚边的是，另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