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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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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克猛地冲向洞口，身后的几个队员也紧随其后，七手八脚地把外面那两个跌跌撞撞的人影给架了进来。
那是两个年轻的队员，大汗淋漓，脸色惨白，但好在四肢健全，身上也没有明显的血迹。
“你们怎么样？受伤了吗？”吉克抓着其中一人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
那个叫卢卡斯的队员摆了摆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水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啊哈……咳咳！累死我了……”
他抹了一把嘴，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队长，我们在下面……大概又下了五十米的地方，发现了个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是个建筑。”旁边的诺顿接过了话茬，他的声音还在发抖，“绿色的石头砌成的，大半截都埋在岩壁里，应该是最近地震才给震出来的。要不是卢卡斯眼尖，差点就错过去了。”
卢卡斯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们当时正纳闷呢，这么深的地方怎么会有房子？结果……那房子下面的土里，突然伸出来一个人头！”
景翳翳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伸出来一个头？
“没处躲，那玩意儿转得太快了。我们只能硬着头皮钻进了那个绿石头房子里，等外面没动静了才敢出来。”
卢卡斯心有余悸地抓了抓头发。
“而且！队长，下面有光。不是那种荧光植物，是像灯一样的光。我们在那房子周围还看到了不少枯死的藤蔓，特别粗，不像这里的植物……可能有能力者在下面。”
这段话的信息量可不小，吉克眉头紧锁。
情况变了。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救援任务，现在却冒出了埋在岩石里的诡异建筑、地底的怪头、还有疑似能力者的痕迹。
谁会住在这种鬼地方？
“唉……”吉克长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卢卡斯，诺顿，你们先去找卡罗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照顾伤员的女生——卡罗，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招手示意那两人过去。
“咱们得修整一下。”
吉克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听好了。待会儿卡罗作为领队，带着所有的矿工兄弟和伤员，先上去。这下面太危险，不能再让大家冒险了。”
“还要再分出一队，由我带着，继续下去救人。”
随着吉克的一声令下，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忙碌起来。队员们开始清点装备，分配物资。吉克则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地面上画起简易的地形图。
景翳翳凑了过去。
“吉克队长，你也是能力者吗？”
这个问题她憋了好久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除了常春藤那个把植物玩出花的女人，她还没见过第二个会用魔法的。这里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她老家的科技退化版，而不是什么高魔世界。
吉克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没她那么厉害。”
他伸出右手，握紧拳头。
“嗡——”
一阵极其微弱的嗡鸣声响起。他的拳头表面闪过几道淡黄色的光弧，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闪烁了几下，然后就……灭了。
什么也没发生。
连块石头都没碎。
景翳翳：……
“我记得，刚离开的那几年里，我们村就出了阿藤一个能力者。”吉克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有些黯淡，“那时候村子里可热闹了，还专门摆了流水席庆祝。大家都说她是村子的希望，肯定要去大城市发展的……”
他靠在身后的岩石上，喃喃自语：“可是她为啥没走呢？非要待在这小地方当个秘书……”
还青梅竹马呢，这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听他的意思，在这个世界，并不是能用点小戏法就算能力者，而是要达到某种程度才行。
“……那个……话说……”
吉克突然凑了过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压低了声音，脸涨得通红。
“阿藤她……和你提过我吗？”
他的脸通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来这句话。
“……就……你之前说的……‘哪个男生帅’的话题……”
景翳翳看着他那副纯情小男生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原来他在纠结这个吗？！
那完全是她瞎扯的啊！
“没有。”
不过看他这副德行，完全就是个只会暗恋不敢表白的小屁孩。
“她完全没提你。应该是把你忘了吧，毕竟都这么多年了。”
“呜……”
肉眼可见的，吉克整个人都灰暗了下去。他默默地拉开距离，把头埋进膝盖里，像只被雨淋湿的狗，又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个自闭的样子……怎么跟星那个家伙有点像？
“你既然喜欢人家，怎么不追啊？”
“谁、谁谁谁喜欢她了！！！”
吉克猛地跳了起来，脸红得快要滴血，没压住声音——整个溶洞都听见了。
“吁————”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起哄的口哨声。
“哈哈哈哈！妹子你别理他，队长那人就这样！死鸭子嘴硬！”
卢卡斯躺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
“又到聊队长老相好的时间了吗？”
远处的诺顿虽然声音虚弱，但对八卦很感兴趣。
“能聊啥啊，吉克那么小气，到现在嫂子的照片一次没给我们看过，就自己藏着掖着。”
一直忙碌的卡罗也抬起头，没忍住笑声。
“对对对！天天就知道捧着他那张破相片傻笑，跟个二傻子似的哈哈哈哈哈。”
“谁说队长小气的！上次他出任务受伤昏迷，抓着我的手，‘阿藤阿藤’地喊了一晚上！我都快被他肉麻死了！”
“闭嘴！都闭嘴！”
吉克气急败坏地挥着手，试图镇压这群造反的队员。
“都休息够了是吧！卢卡斯，诺顿！你们几个，回去之后每人加练二十公里负重跑！”
“啊！不要啊队长————”
哀嚎声一片。
虽然因为吉克的制止，溶洞里安静了不少，但空气中那种压抑绝望的氛围被冲淡了许多。大家脸上都带上了一点活气，不再是刚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景翳翳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吉克队长！”她举起手，“待会我和你们一起下去吧。”
“啊？”
吉克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下去干啥？送人头吗？”
他指了指景翳翳纤细的胳膊。
“刚才拉你上来的时候，你胳膊抖得都快把我扇感冒了。这种强度的行动，你跟不上的。”
终于吃到不运动的恶报了。
“但是我有这个哦。”
她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那片叶子，在吉克眼前晃了晃。
“我有能追踪别人魔法的能力。刚才我就是靠这个一路降下来，准备去找阿藤老师的。下面的路我不熟，但找人我在行。”
吉克看着那片叶子，又看了看景翳翳笃定的眼神，扶着额头，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带个拖油瓶下去……但这能力确实很有用。
“队长，情况整理好了。”
这时候，卡罗拿着一个小本子走了过来，打断了吉克的纠结。
“矿工应到10人，实到8人。有两个……是之前从上面跳下去了。其余8人均受轻伤，包扎后可以正常行动。4队6人全部到齐，诺顿、绮莉、卢卡斯轻伤，不影响行动。”
“对了，”她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目光投向角落里一个抱着膝盖发呆的女队员，“绮莉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她在上面没救到人，一直在自责。”
吉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
“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了那副严肃的队长面孔。
“咳咳。罗杰，你跟我下去。其他人听卡罗指挥，返回地面，跟组长汇报这里的情况。”
“报告队长！我也去！”
卢卡斯挣扎着站起来，举起手。
“下面情况复杂，需要我给你们带路。”
吉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好吧。注意安全。”
他转过头，看向景翳翳。
“这位女士是‘追踪’的能力者，也跟我们一起下去。请问怎么称呼？”
“景翳翳。”
“景女士，感谢您的帮助。我们会保护你的。”
吉克微微欠身，语气变得正式而客气。刚才那个纯情小厨男仿佛只是个幻觉，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靠谱的救援队队长。
变脸这一块，你是专业的。
临走前收拾东西，景翳翳的手伸进衣兜，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冰冷、僵硬的布料。
那是那块血红的遗书。
她动作顿了一下。
“刚才我下来的时候，中途遇到一个人——”
此话一出，原本正在整理装备的众人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他给了我这个，说要交给‘小花’。有人认识吗？”
景翳翳把那块布掏出来，高高举到半空。
头灯的光束打在那块布上。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黑褐色，布料皱皱巴巴的，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死一般的寂静。
“……小花？”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矿工大叔。他猛地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布，嘴唇哆嗦着。
“是、是老叶！那是老叶！他还活着吗？！”
景翳翳没有说话。
她看着大叔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沉默着，慢慢地走到大叔面前，双手捧着那块布，递了过去。
这应该是一封遗书。
但上面的字迹因为血液的浸泡和时间的流逝，几乎完全混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它已经无法传递任何具体的话语，只是一块吸满了逝者最后一点血液的、沉甸甸的布料。
“当时……他还有一口气。”
景翳翳轻声说道。
“他……伤得很重……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办法把他带上来。”
矿工大叔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块布，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血迹。
“他叫叶雨……大家都叫他老叶。”
大叔的声音哽咽了，轻轻抽气，扬起胳膊挡住了脸。
“谢谢你，我会转交给小花的。”
他紧紧攥住那块布。
“谢谢你……”
他弯下腰，向景翳翳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他身后，其他的几个矿工也纷纷摘下头盔，默默地向景翳翳鞠躬。
“谢谢你把他带出来。”
溶洞里没有了刚才的欢笑，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和那几盏昏黄的头灯，照亮了这群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