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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绝路 获得新外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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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次那个白色怪物出现的时候,深度仪的指针都会像疯了一样乱转。
如果假设那个怪物自带某种能够干扰磁场或者现实认知的力场,那么现在……
景翳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报废的仪表盘。
玻璃表盖已经碎成了渣,里面的指针孤零零地歪在一边。虽然读数功能肯定坏了,但或许还能作为一个预警雷达发挥点余热。
只要指针不动,就是安全的。大概吧。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从那条石缝里退了出去,回到了之前那个稍微宽敞一点的空间。
头灯从黑暗中扫过,照亮了周围的岩壁。这里就是她之前钻进来的那个地方,不大,大概二十平米。
中间躺着几包炸药,周围共有两个岩缝。
一个是她刚刚遭遇小白白和尸体的地方,另一个在对面,旁边也堆着一个背包。
人呢?
常春藤去哪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她按了下去。现在想这个没用,她要么是跑了,要么是……算了,不想了。
景翳翳咬了咬牙,反手从腰后摸出那把有些锈迹的小刀,紧紧攥在手里。虽然这玩意儿对付那种超自然怪物估计跟牙签没什么区别,但如果要继续往前走的话就得用到它了。
她不清楚前面的路还有多长。
刚才那个堵路的死尸,姿势是头朝外、脚朝里的。也就是说,他和自己一样,是从这个空间往外爬,却不知为何死在了半路上,变成了路障。
要想出去,就得把路通开。
景翳翳再次深吸一口气,佝偻着身子,重新挤进了那条狭窄的石缝。
她侧着身子,背包拉在后面,一点一点往前挪,直到脚尖先触碰到了那团软绵绵的东西。
这次的手感……不太一样。
之前摸上去虽然也是软的,但还有着人体肌肉的韧性。而现在呢,脚尖传来的触感像是踩在了一袋烂泥上,软塌塌的,没有丝毫回弹。
烂了?
这才过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
她伸出手,手指陷进了皮肤下面,没有骨头的阻挡,直接碰到了某种黏糊糊的、像是烂掉的内脏的东西。
“靠……”
她把手抽回来,指尖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在头灯的照射下闪着诡异的油光。
尸体里的血和组织大部分都流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这也好。
至少轻了不少。
景翳翳擦了擦手,握紧小刀。
她先从脚踝开始,刀尖抵住那层已经失去弹性的皮肤,用力一划。
没有血涌出来。
只有更多的黑色液体从切口里慢慢渗出来,干巴巴的,就好像这不是人体,只是个装墨水的水袋。
她没停,继续往上划,沿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划到髋关节。
皮肤在刀刃下裂开,露出里面已经半腐烂的肌肉组织。那些肌肉呈现出一种灰紫色,表面覆着些白色的霉斑。
虽然不合时宜,但好像是发了霉的肉干哦……
她把刀插进关节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咔嚓。"
关节断开了。
她把断掉的腿塞到一边,又继续处理另一条腿,然后是胳膊。
每一步动作都会让那种黑色肉泥从伤口里挤出来糊到她的手上,衣服上,散发出越来越浓的恶臭。
她的胃开始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但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终于,四肢都被她卸了下来。
她抓住尸体的肩膀,开始往后拖。
没了四肢的阻碍,尸体变得像一条大号的蛆虫,软绵绵地被她拖过石缝,在地上留下一道黏糊糊的拖痕。
她拖着它,一点一点往后退,直到踩到了空洞的地面。
"呼……"
她松开手,尸体瘫在地上,头颅歪向一边。
借着头灯的光,她看清了这具路障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工装的男人,瘦得皮包骨头。他的五官……已经不能称之为五官了。
眼眶、鼻孔、嘴巴,所有孔洞都张得巨大,边缘呈现出一种被撑裂的撕裂状,里面空空如也,黑洞洞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钻出来过一样。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景翳翳双手合十,对着这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拜了拜,嘴里念叨着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大杂烩悼词。
“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个过路的,帮您把身体搬出来透透气,您一路走好,快快升天,千万别找我……”
做完这套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法事,她重新背起背包,攥着小刀,再次钻进了那条岩缝。
这一次,畅通无阻。
没有突然出现的死人,没有背后吹气的凉风,也没有那个倒吊着的白色怪物。
爬了大概十分钟,也可能是十五分钟,她也不确定。时间在这种地方变得毫无意义,她只知道自己的胳膊和腿都酸得快要断了,胸口被压得喘不上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得她直眨眼。
然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呼……”
景翳翳手脚并用地从缝隙里钻出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那种压抑逼仄的死胡同,而是一个狭长而巨大的地下溶洞。
整体呈现出一种平缓向下的趋势。四周高耸的岩壁上,爬满了那种发光的小树根。它们像是一条条巨大的、发光的血管,深深地扎进岩石里,散发出幽幽的蓝紫色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梦似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水汽,耳边传来了潺潺的水流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悦耳。
深度仪坏了,没法确认具体位置。
但凭感觉,这里应该比刚才那个空洞还要深。
景翳翳扶着墙站起来,借着头灯和周围树根的光亮,打量着四周。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大大小小的石头之间流淌着一层浅浅的地下水。水质清澈,偶尔能看到几条通体透明、没有眼睛的小鱼在石缝间穿梭。
“哇塞……好漂亮啊。”
她蹲下身,捧起一捧清水。
冰凉刺骨,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用力搓洗着双手,洗去刚才搬运尸体时沾上的尸水,又捧起一点水扑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如果忽略掉刚刚那一连串掉SAN值的恐怖经历,单看眼前的景色——
五彩斑斓的石头在岩壁上闪烁,发光的树根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清澈的流水倒映着这一切,波光粼粼。
这简直就是个5A级地下溶洞景区!
只可惜,忽略不掉。
那个空洞的尸体,那个倒吊的白色人影,还有不知所踪的常春藤,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她的脑子里。
景翳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继续顺着水流的方向前进。
水声越来越大。
没走多远,路断了。
前方是一处断崖。地下河的水流在这里汇聚,形成了一道小型的瀑布,坠入下方的黑暗中。
她探着头,小心翼翼地朝下望去。
头灯的光被黑暗吞噬,只能照到瀑布下方几米范围内的岩石。那些石头被水流冲刷得湿漉漉的,反射着冷光。再往下,就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断层。
她不死心地绕着悬崖边缘走了一圈。
除了这个瀑布口,周围的岩壁上倒是还有几个石缝。但那些缝隙比她钻过来的那个还要小得多,别说带着背包了,就算她把自己当成牙膏挤,估计也得把肺里的空气吐干净才能勉强卡进去。
如果是死路,她就完蛋了。
附近也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没有绳索,没有挂钩。
路断了。
这下麻烦了。
她原本是想下来找常春藤的,或者是找条出路。现在好了,前无去路。
那……回去吗?
景翳翳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个黑暗的、狭窄的、可能会随时冒出尸体和怪物的石缝。
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真的不太想往回走。跟那边比起来,这里有光,有水,视野开阔,简直就是安全屋!走了这么远也没遇到什么异常,不像那边,走两步就跳脸一个怪物。
就在景翳翳站在悬崖边,对着黑暗思考人生的时候。
“姐~姐~”
一阵贱兮兮的女声贴着她的耳朵响了起来。
“我靠!!”
景翳翳吓了一跳,这声音太耳熟了。
这不就是那个经常在她梦里出现、满嘴跑火车的谜语人小孩吗?!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她还在做梦?还是说她已经被那个黑泥怪弄死了,现在是死后的世界?
“什么做梦啦!人家明明就在这里好不好!”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和撒娇。
“姐姐这样说,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是那个金发小女孩,但没有穿她那身标志性的哥特萝莉裙。
现在的她,穿着一身专业的、色彩鲜艳的户外登山装,脚上蹬着一双厚重的登山靴,身上披着一件亮黄色的防水冲锋衣,头上甚至还戴着一个和景翳翳同款的矿灯。
装备齐全得像是要去登珠峰。
不对。
景翳翳眨了眨眼。
视线下移。
那双看起来很厚重的登山靴,并没有踩在地面上。
它悬浮在离地大概十厘米的空气中。
真的是飘着的。
果然是梦吧。或者自己真的已经凉透了。
“姐姐不要神游了!”
脸颊上突然传来一阵痛感。
那小女孩飘过来,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景翳翳的脸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痛痛痛!”
景翳翳捂着脸,这触感也太真实了。
有痛觉。
还活着?
“姐姐你怎么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小女孩松开手,背着手在空中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的新行头,“有这么吓人吗?今天这套可是我精心搭配的,还挺可爱的呀?”
“不……不是,你……你是人是鬼?”
“嗯?啊我明白了!”小女孩恍然大悟地锤了一下手心,“我不是鬼,我是来帮你的!你可以把我看作是……嗯,新手引导员?”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条游鱼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一会儿扣扣岩壁上的石头,一会儿伸手去掰那些发光的树根。
“姐姐你也真能折腾,我一个没看住,你就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那你知道这里……这些怪物是怎么回事吗?”
景翳翳仅用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管她是人是鬼是系统精灵,只要能交流,只要不害人,那就是好人!更何况还是个这么可爱的美少女。她现在满肚子的疑问正愁没处问呢。
“哼哼!当然知道!”
小女孩飘回到她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这里呢,分为‘里世界’和‘表世界’。之前那个追着你跑的白色倒吊怪,它就只生活在‘里世界’里。而这里——”,她张开双臂,展示着这个流光溢彩的溶洞,“是‘表世界’。所以这里很安全~♬”
“里世界……”
“嗯哼。有地脉流经的地方,空间就会变得不稳定,产生表里世界的区分。”小女孩指了指墙上那些发光的根须,“有的地方弱,有的地方强。强的地方,有时候好几个空间会挤在一起,就像千层饼一样。姐姐你刚才在那个石缝里,就是不小心‘切’到了里世界去了,被吓得屁滚尿流了吧?哈哈哈!”
“地脉?”
“就是这些发光的小树根啦!遍地都是。”小女孩随手扯下一根发光的须子,在手里把玩着,“这东西贯穿了整个大陆的地下。我记得有些人还把它当成什么神迹了,一口一个‘神树’的叫,还要搞什么祭祀,真是笑死人了。”
“你有看到常春藤吗?”
“哦,那个坏女人啊?”小女孩漫不经心地把手里的树根扔进水里,“她也切到里世界去了。不过嘛,大多数人不能像姐姐你这样,能在表里世界之间反复横跳。她可能还在里面困着呢。”
“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没事没事。”小女孩摆了摆手,一脸轻松,“那种白色怪物一般是独居主义者,领地意识很强。它刚刚一直盯着你追呢,坏女人姐姐肯定有时间跑远啦。”
她飘到景翳翳面前,那双紫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而且那个姐姐还挺厉害的哦。控制植物的能力虽然常见,但能做到她那种精度的,真的很少哦。一定下了不少功夫吧——所以姐姐,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才是那个最需要帮助的战!五!渣!”
景翳翳:……
她移开了视线。
“好啦好啦,知道你是浑身肌无力的死宅,所以我特地给你带了外挂哦!”
小女孩像变魔术一样,把手伸进冲锋衣的口袋里掏了掏。
“锵锵!”
她手里拿着一副……
那种搞笑用的、带着粗黑眉毛、大鼻子和两撇八字胡的塑料眼镜。
景翳翳:“……”
这让她想起了电视上八九点钟那种无聊的整蛊真人秀节目。
“简单一点,就用常春藤刚才用过的那个魔法,怎么样?”小女孩把那副滑稽的眼镜硬塞到景翳翳手里,一边围着她转圈,一边做着撒花的动作,“只要戴上这个,你就能变强哦!”
景翳翳半信半疑地看着手里的塑料玩具。
这玩意儿……是法器?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把那副滑稽的眼镜戴在了脸上。
然后,她气沉丹田,双手握拳,用力——
“喝!”
……
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她因为用力过猛而涨红的脸,看起来像个小丑。
“噗……哈哈哈哈!”
小女孩在空中笑得前仰后合,抱着肚子打滚。
“不对啦!不对啦!魔法不是这样用的!你这是在干嘛?表演便秘吗?”
景翳翳黑着脸把眼镜摘下来:“你耍我?”
“哎呀,活跃一下气氛嘛。”小女孩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飘过来拉住景翳翳的手,“来来来,我教你真的。”
她拉着景翳翳,飘到了刚才路过的其中一个狭小的石缝前。
“植物需要营养才能长大。虽然魔力可以代替一部分养分,但还是需要一个培养基才行。”
小女孩调整了一下头灯的角度,让光束直直地射进那个石缝深处。
景翳翳顺着光线看去。
在那条狭窄的缝隙深处,卡着一团红殷殷的东西。
一具尸体。
和之前那个干瘪的男人不同,这具尸体看起来刚死没多久,但死状极其凄惨。
脸朝下,趴在石缝的深处。
皮肤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有的地方皮都蹭破了,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肌肉组织。
脸扭曲着,嘴巴大张,眼球凸出眼眶,像是死前经历了什么极度痛苦的事。
“就用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