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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格外关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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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许芋躬身退出房门,伸手轻轻摸了摸袖中藏着的两罐冻疮药,缓步往住处走。
所以,聂大人待她这样好,一直是因为别有目的?不……她不能这样想,无论聂大人是如何作想,都实实在在地帮了她,若不是聂大人出手相助,她或许早在发高热的那一晚便没了气。
“你在想什么?”香玉雪突然出现。
许芋吓得一抖,磕磕绊绊解释:“没、没什么,只是今日大人命我整理书简,我怕有所纰漏,正在回想。”
香玉雪将她拉进房中,嘭一声关上房门,沉声质问:“大人今日叫你去书房做什么?”
“整理书简,我方才已经说了。”
“什么书简?”
“我不大识字,也不知那是什么书简。”
香玉雪端详她片刻,见她平静,又问:“大人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如此宽待你?你做了什么?”
她想起今日与聂徽明的对话,低声道:“大人宅心仁厚,听闻我被重罚,对我心存怜悯,故而才宽待于我。”
“仅是如此?你们今日还做了什么?”
“我……”她顿了顿,还是决定将聂徽明最后的吩咐说出来。她今日不说,旁人改日也会知道,到那时只会更针对她。她道,“大人可怜我手上冻疮严重,叫我往后不必再打扫堂屋,待养好了冻疮再说。”
“你!”香玉雪惊得瞪大双眼。
许芋紧张地咽了口唾液,生怕她又来动手,随时准备转身就跑。
香玉雪却未动手,而是大步出了门。
许芋正疑惑着,随后便见她将柳山月和秦如苏寻来,又砰一声,关上门。
“干什么呀?拉拉扯扯的,把我的衣裳拉坏了,你赔吗?”柳山月轻轻整理衣衫,没好气道。
香玉雪骂:“你这身衣裳再好,若是聂大人不看也是无用。”
柳山月气得脸变了形,指着她道:“你!”
香玉雪看向许芋,道:“你不必跟我置气,你倒是问问她,聂大人跟她说了什么?”
柳山月蹙了蹙眉,心中顿感不妙:“你说,聂大人今天跟你说了什么?你今日进了书房就未再出来过。”
许芋抿了抿唇,低声道:“聂大人可怜我手上的冻疮,叫我以后不必再打扫堂屋。”
柳山月追问:“那要你做什么?”
香玉雪冷嗤一声:“这还需明说吗?她已经进了书房两回了,聂大人摆明了就是要让她以后去书房伺候。”
“你!你这个贱人!你给聂大人使了什么迷魂汤?”柳山月逼近,指着她骂。
许芋小步后退:“我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大人只是可怜我而已。聂大人是什么人?他是从京城来的,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怎么可能是你想的那样?”
柳山月冷静一些,轻哼一声,不屑道:“倒也是。”
“即便是如此,你也算是得到了大人的青睐了,你让我们几个该怎么办?”秦如苏开口,她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和那两个完全不一样。
许芋看她一眼,小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香玉雪冷声质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从前不认识你,可这几天我去打听过,你来这里也有半年多了吧?厨房管事总派你去前面送吃食,你能不知道我们三个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我……”许芋垂眸。
香玉雪又捏起她的下颌,沉声警告:“我告诉你,上面发了话,让我们几个想办法接近聂大人,若是稍有差池,我们的性命便会断送在此。我若是要死,绝不会让你好过,你不要痴心妄想着还能活离开这里!”
许芋大骇,心中砰砰乱跳,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聂徽明的话加上香玉雪的反应,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眼下绝对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风平浪静。
她咽了口唾液,试探着开口:“我来这里的确有半年多了,可我只是后厨的一个小杂役,许多事情我也还没弄明白,不知你想让我怎么做,还请你明说。”
“好,算你爽快。”香玉雪松开她,道,“我们来此便是为了得到聂大人的青眼,在聂大人身旁贴身服侍,可如今聂大人对我们三个皆是态度冷淡,唯独对你格外关照,我要你想办法,让聂大人的目光放到我们身上来。”
“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奴婢而已,如何能左右大人的心思?或者,你直接告诉我,我具体该怎么做?”
“你当然无法直接让聂大人将目光放在我们身上,但是可以间接,只要你蠢一些,笨一些,让大人恼了你。比如摔坏砚台,比如打破一个瓷碗,诸如此类的小事,依照聂大人的脾性,不会重罚你,还能让你全身而退,你意下如何?”
许芋脑中有些乱:“我……”
香玉雪全然不给她思考的机会,逼问:“怎么?你还想攀上聂大人吗?”
她脑中快速转动,立即反驳:“我不知你口中的攀上聂大人是何意,可聂大人的确是庇护了我,若是我惹恼了他,他将我赶了回去,我又要回到脏乱的后厨里。不仅如此,先前我得罪了宋娘子,若她知道聂大人不再庇护我,定会来找我的麻烦,到时我该如何?”
“原来你也知道是自己顶了宋娘子的名额,不过既然我让你如此做,自然不会让你吃亏。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挣钱,你放心,只要聂大人对你失去兴趣,我立即会给你一笔钱,你拿到钱后立刻可以离开,至少两年内都不必再出来当佣工。”
许芋一怔,抬眸看去,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她没有想到香玉雪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她当下最缺的就是钱,若是能拿到香玉雪口中所说的这笔钱,两年后,孝期过,兄长谋得一官半职,到时便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香玉雪看出她眼中的心动,取下鬓边一只小钗,塞进她手中:“事成之后,一并付清。”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支银钗,不由得咽了口唾液。
不论她想不想应下这桩交易,她今日必须应下,也必须收下这只银钗,否则香玉雪不会饶过她。
她握住银钗,努力地做出一个谄媚的表情:“多谢娘子。”
香玉雪看出她眼中的紧张,只当她是头一回做这种事,紧张也是自然的,并未多想,轻轻拍拍她的肩,转身回到自己的床前:“我等你的好消息。”
秦如苏跟过去:“姐姐好厉害呀,轻而易举地便解决了这么大一桩麻烦。”
香玉雪卸去头上的装饰,淡淡道:“因为我是真的想完成任务,不像某些人,是别有用心。”
“你说谁呢?”柳山月眉头一拧。
“谁生气,我说的便是谁。”香玉雪头也没回一下。
柳山月冲上来,便要和她动手:“你!”
秦如苏拦在两人中间:“罢了罢了,大家共事这样久,何必这样争执?许芋既应下了这件事,往后如何就要各凭本事了,至于目的如何,无非是殊途同归,都想奔个好前程罢了。”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虽未打起来,但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
许芋没有心思听,她心慌得厉害,晚饭都没有吃几口,早早便躺在了床上,却半宿才睡着,梦里还都是些光怪陆离的画面,白日里也心不在焉。
她到底该如何选择?这里的事一定比她想象中的更复杂、更危险,如今有了一个抽身的机会,她是不是该及时离去?
可是……
她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
聂大人帮过她不止一回两回,就算是她要离开,总要提醒一句,即便或许聂大人并不需要她的提醒。
可她该如何开口呢?聂大人前几天还告诉她,希望她不要成为别人的人。
她思索着,转动手中的墨条。
突然,手腕一滑,砰地一声,砚台滑出砸落在地,碎成两半,溅起朵朵墨花。
“大人!”奇章冲进门。
聂徽明摆摆手,镇定道:“无碍,摔碎了个砚台而已,你出去吧。”
奇章看两眼,瞧见许芋身上的墨汁,皱了皱眉,没好多嘴,悄声退出书房。
“你这几日一直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聂徽明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递给她,“脸上溅得都是墨汁,擦擦吧。”
她后退几步,跪地大拜:“奴婢摔坏了大人的砚台,求大人责罚。”
聂徽明伸出的手没有收回:“一方砚台而已,何至于此?接着。”
许芋犹豫片刻,双手接下那方素手帕,轻轻按去脸上的墨汁,淡淡的、如聂徽明一般温润的香味钻进她的鼻尖里,安抚她慌乱的心跳。
聂徽明看着她:“说吧,发生何事了?”
他的语气是温和的,神色也是温和的,可是莫名地,许芋不敢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