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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最真的理由 ...

  •   谢斐岚当初逼叶惊水入秘境历练,日夜切磋皆是为了让她早日破境飞升。如今被谢斐岚知晓她甘愿走火入魔,真气逆流,修为尽毁也不愿破境,对她肯定又是一番横眉怒目。

      叶惊水听到谢斐岚不轻不重地一句问话,登时心虚不已。

      说实话肯定不行。

      叶惊水心下一横,扯谎道:“自是为了救你才被反噬。”

      谢斐岚愕然看着叶惊水,反问道:“你睡了快三天,如今才被反噬?”

      叶惊水并不知晓自己睡了那么久。方才见谢斐岚脸色苍白,她还以为只是过去一宿。

      啧啧,谎话真是不该说。

      “……我并不想。”

      谢斐岚倾身凑近叶惊水唇边:“你说什么?”

      他离得太近,又会害她不受控制地想起识海里发生的事情。叶惊水下意识退避:“……我不愿破境。”

      谢斐岚却没有给叶惊水退避的机会。

      他伸手将叶惊水困在他与床头之间,表情凝重阴沉,眼中似有怒意:“为何不愿?你是在害怕什么?”

      叶惊水的后背紧贴着雕花床头,被问得越发心虚。

      “凡人修仙皆为追求大道,飞升成仙。你明明可以破境却不愿意?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叶惊水?”

      虽然谢斐岚的神情看不出来,但叶惊水知道他快被气死了。

      只要谢斐岚唤她全名,便是气得不轻。

      距离太近,又没有可以退避的空间,叶惊水只得别过脸不看他:“这是我的事,不劳掌门费心。”

      又是这样的话。

      谢斐岚怒极反笑:“是因为季郁郇么?害怕破境,害怕飞升,害怕与他重逢?”

      一连“三个害怕”的质问让叶惊水也不禁面露愠色:“与他无关。”

      以叶惊水的性子怎能让他继续如此放肆?不过是念在他过往的经历让她心疼,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纵容罢了。

      谢斐岚面上笑意不减,却非真正在笑:“那便是与我有关?因为我们在识海里……”

      谢斐岚话未说完,叶惊水急得下意识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许再说下去。”

      谢斐岚猛地一怔。

      他没想到叶惊水会直接上手。

      眼瞧着别过脸的叶惊水面颊忽然变红,连耳珠都染上了酡红,谢斐岚心中倏然一动。他情不自禁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微微张唇啃咬她的手指。

      牙齿的触感让叶惊水吓了一跳,又慌忙把手收回去。

      “真的是因为我?”谢斐岚贴近叶惊水,呼吸几乎落在她脸上,让她连转头避让的空隙都没有。

      “不是。”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觉得热。”
      “这里冰天雪地,哪里会热?”

      打不过谢斐岚就算了,怎么还说不过他?叶惊水生硬地开口:“掌门,你离得太近了。”

      谢斐岚意识到自己的确过于冒犯,便退开坐直,给了叶惊水可以喘息的空间:“我来寻你,其中之一便是此事。”

      听罢他的话,以为终于可以缓口气的叶惊水又慌张地开口:“什么?”

      谢斐岚没给叶惊水任何准备,就这样直接问了出来:“阿水,考虑与我结契么?”

      叶惊水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又猛地提起。她错愣地盯着谢斐岚,希望他会说这是玩笑话。

      可谢斐岚的表情却不像在开玩笑。

      谢斐岚原本也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对叶惊水表明心迹,也下定决心不会说出来。

      曾经叶惊水是他最难以企及的神圣存在,他从不敢妄想能与她结为道侣。如今虽说叶惊水不再难以企及,却也失了旧时风采。

      她是天上玉轮,纵不争日曜之烈,也该澄辉千里。

      他希望叶惊水不要因前道侣之事固步自封,画地为牢。

      如此人物不该珠沉沧海。

      就算从此以后,她变回那个他遥不可及的叶惊水,他也不后悔。

      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愿意牵住他的手,邀他共行,他必排除万难,不计代价去回应她。

      自此生死与共,再不分离。

      然而他万没想到识海里的竟然是真正的叶惊水。

      他在识海崩塌,神识不稳的当下对叶惊水做出了难以挽回的事情。事已至此,他还能用冷酷的心肠强迫叶惊水独自面对危险,独自破境飞升吗?

      还能问心无愧,自以为是地为她着想么?

      既然已经打破了自己所设的界限,不如就把一切都推翻再重筑。

      叶惊水,这次我不会再隐藏真心逼迫你了。

      相对的,你也别想再甩开我。

      沉默良久,叶惊水才挤出一丝笑意道:“掌门此话不该对我说。”

      “我们既有双修之实,又如何不该?”

      叶惊水差点被他的话呛到。他怎能做到面不红耳不赤地说出“双修”两个字的?

      若论话本的阅读量,她遥遥领先,怎么还不如谢斐岚从容?

      “那只是意外,我并不在意。你若因此事决定与我结契自是不必。能够站在掌门身边的人定是万众选一,而我绝非此人。”

      谢斐岚听罢,微蹙的眉忽而舒展,似笑非笑道:“你为何总要将我远远推开?我需要一个理由,最真实的理由。”

      叶惊水一时语噎。

      最真的理由……往往最伤人。

      她并不想伤害他。

      “……你是灵界最有望飞升的人物,我不想拖累你。”

      谢斐岚却无情戳破她的谎言:“结契怎会拖累我?你在撒谎。”

      见叶惊水面色不豫说不出话,谢斐岚继续道:“不如我来替你说。你害怕受伤,害怕我会像季郁郇那样离你而去。你认为——我不配。”

      最后一句话刺激到叶惊水,她连忙辩解:“我从未这样想过。这些年你付出多少我都知道,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谢斐岚紧握着叶惊水的手腕,皱眉冷声道:“叶惊水,有没有伤害不是你来决定的。”

      “我……”

      “还是说因为我是你的徒弟你才会拒绝我?”

      叶惊水猛地抬眸,撞上谢斐岚的视线。

      “可你说过我并非你的徒弟。既非你的徒弟,为何不能?”

      谢斐岚越逼越近,叶惊水逃无可逃。她最终还是横下心来直接道:“我不喜欢你……你并非我心仪之人。”

      谢斐岚紧握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叶惊水趁机收回手,揉着被他握疼的地方。

      谢斐岚定定看着叶惊水,半晌没有反应。

      答案……竟是如此简单。

      是啊,无论他做了多少,如何想为她好。不喜欢,一切都是枉然。

      谢斐岚一动不动,像完全僵住了。

      叶惊水知道真话伤人。可他那么努力,她又那么堕落,她与他终究不同了。

      “阿斐,你不必再为我勉强自己。你值得更好的人。”

      谢斐岚忽而轻笑出声:“我懂了。所以这也是你跟魔君做交易的缘故?”为了不欠他的情,为了划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都知道?

      不对。

      他应该只是知道她与司徒晔昀做了交易,至于交易了什么他们不会知晓。

      若能让他死心,带着柳开意和祝宛柔回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借口:“没错。”

      尚还有一丝期待的心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谢斐岚无悲无喜地木然问道:“拿自己当筹码值得吗?”

      “牺牲一个我就能救到那么多人,值得的。”

      谢斐岚僵硬地点了点头,不想再在此事上继续深究:“还有另外一件事。开意和宛柔想与你商议离开之事,你若无碍了便去寻他们。”

      不等叶惊水答应,谢斐岚便起身离开。

      叶惊水望着谢斐岚离开的背影,端直挺秀与寻常无异,看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打击,便也宽了心——没错。谢斐岚好歹是玄眇宗掌门,怎会因她的三言两语就受到伤害?

      待谢斐岚离开,踏月和祈星才再次回屋,跟叶惊水细叙这两日发生之事。

      等叶惊水醒来的这两日,柳开意与祝宛柔悄悄分头四处打探圣冥宗的情报,并把打探回来的情报告诉谢斐岚。

      可惜他们的小动作没有瞒过暗中派人监视他们的澹台蓉,自然也没瞒过司徒晔昀。

      司徒晔昀坐在千年寒晶打造的玉石宝座上,听罢澹台蓉的报告,懒懒道:“嗯,看来也是时候了。”

      “宗主,不阻止他们吗?”

      “只要不造成影响,随他们去。”

      “可……他们知晓本宗位置,恐怕日后会对我宗不利。”

      “前提是……他们能离开本宗。”

      澹台蓉就知道司徒晔昀不会真的听从叶惊水。她兴奋道:“宗主的意思是要杀了他们?”

      司徒晔昀把玩着手里的一朵无义草,恶鬼面具下看不见面容神色,只有声音冷冽深沉:“不必动手。”

      不动手怎么保证他们无法离开圣冥宗?可司徒晔昀既然这么开口,是否有他的考究?澹台蓉心有疑惑,也问了出来。

      司徒晔昀只回了一句:“你会知道的。”

      澹台蓉只好道:“属下明白了。”

      闻人新在此时匆匆入内行礼:“宗主,属下有事要禀。”

      “说。”

      “再过几日便是祟生祭典,玉蓝参却还未结果,请宗主下示。”

      澹台蓉皱眉道:“玉蓝参时至今日还未结果,这是数百年来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偏偏是在司徒晔昀出关的今年,这并非好兆头。

      司徒晔昀却很淡然:“你继续筹备祭典事宜,此事我来处理。结契大典又如何了?”

      “并无问题。”迟疑半晌,闻人新又道:“只是属下不懂,宗主为何突然与仙门中人结契?”

      澹台蓉还是头一回听说司徒晔昀结契之事,妩媚多情的脸上全是讶异:“宗主要与何人结契?为何身为圣女的我毫不知情?”

      闻人新被她这么一问,更加惊讶。

      澹台蓉竟然不知道?

      司徒晔昀不怒自威:“圣女只管做好我吩咐之事,其余事不必理会。”

      “宗主……”

      “不要再让我重复一遍。”

      澹台蓉听出他不高兴,只好带着不甘的心绪应下:“是。”

      “她醒了么?”

      不用问她是谁,澹台蓉也知道答案:“醒了,与他们的掌门还单独聊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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