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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能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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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斐岚屋内,柳开意,祝宛柔与叶惊水难得的齐聚此地。
柳开意将打探来的路观图绘在一张羊皮上,指着祭坛位置说道:“圣冥宗近几日会举行祟生祭典,届时所有宗门弟子都会齐聚祭坛,是我们离开的最佳时机。”
谢斐岚低头看着羊皮上的路线,认真思考。
祝宛柔问道:“祟生祭典是什么?”
柳开意有些嘲讽地开口:“听闻是为了庆祝开宗,是他们几千年来的传承。真可笑,魔宗还需要传承。”
祝宛柔又问:“要如何离开?”
“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像此前扮作毛犬那样扮作圣冥宗弟子,趁庆祝之时,伺机离开。”
叶惊水却道:“你们不必冒这样的险。魔君已经答应等祭典结束就放你们离开。”
柳开意扯唇笑道:“那是以牺牲你为前提,我们绝不会抛下你。”
祝宛柔也柔声道:“大师叔,我们四个人要一起回去。掌门,你说对不对?”
谢斐岚没有作声。
不仅祝宛柔,连柳开意都察觉到谢斐岚和叶惊水之间有些难以融入的氛围。虽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离开圣冥宗。
叶惊水却摇头道:“魔君手眼通天,我们要毫发无伤地离开太难了。如今掌门已无碍,你们一道走更为稳妥。而我想走,一个人也更容易脱身。”
“三师叔,我们之前就说好要走一起走,你怎么又反悔?”
“我可没答应过。”
柳开意还想说什么,谢斐岚却阻止了他:“既然叶长老心意已决,便由她去罢。”
柳开意登时瞪大了眼睛。
他方才似乎听错了什么?谢斐岚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对叶惊水用了“叶长老”三个字?
看来他们的龃龉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掌门?”祝宛柔也有些意外。她从未在寻常时候听到谢斐岚这样称呼叶惊水。
这里没有外人,也不似演武大会那般庄重,谢斐岚怎么会忽然称叶惊水为叶长老?
以他对叶惊水的执着深情,若非因为在外人面前需显庄重正式,那便是叶惊水伤他太深太重。否则谢斐岚定然不会随便说出这三个字。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祝宛柔心底还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听到谢斐岚用这样的称谓,叶惊水也有些发愣。
他这是还在气头上么?
“行动就定在祟生祭典那天。我们都要养精蓄锐,做好万全准备。”
柳开意见谢斐岚真的是铁了心做这个决定,急忙道:“掌门,真的要按三师叔说的……”
谢斐岚深深地看了叶惊水一眼,温和地笑着打断柳开意的话:“是啊,叶长老运筹帷幄,又何须我们担心?”
脸上分明在笑,眼中却没有笑意。叶惊水假装听不出他的话里有话,起身离开道:“那便这样说好了。”
“大师叔……”眼见叶惊水走出去没有回头的意思,祝宛柔看了看谢斐岚,又看了看柳开意才道:“我去劝劝她。”语罢也跟着追了出去。
柳开意不解地摸着下巴:“你和三师叔这是怎么了?”
谢斐岚收回送她离开的目光,轻笑一声道:“没什么。”
“我看不像没什么。究竟出何事了?你怎可能会把她一人留在此等危险之地?”
“我只是尊重她的决意而已。”
“……是不是三师叔在你识海里做了什么,让你都不像你了?”
“别乱猜了,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们会自己解决。”
祝宛柔说是去追叶惊水,却故意放慢了脚步。原以为做做样子便好,却远远瞧见闻人新捧着一个锦盒朝叶惊水走去,叫住了叶惊水。
听说闻人新跟澹台蓉一样,是司徒晔昀的左膀右臂。只是此人不像澹台蓉那般好相与,亦极少出现在谒舍这边。
他突然出现在此定不一般,祝宛柔连忙躲到一旁观察。
叶惊水也没料到闻人新会突然叫住自己:“你在叫我?”
闻人新并不喜欢叶惊水,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是。”
叶惊水第一眼见到他便觉得此人身上正气凛然,不似魔修。如今近看亦是如此,有种与魔修截然不同的刚正。
这样的人为何会修魔?
可她也没做过得罪他的事情,为何他说话如此不客气?
叶惊水也不客气地回道:“有何指教?”
闻人新将手中的锦盒递给她:“这是宗主送你的。”
叶惊水没有去接:“送我?是何物?”
“你打开便知。”
“……我是否有做过冒犯你之事,为何你这样看我?”
闻人新一愣,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地开口:“没有。”
难道说他对谁都是这种脸色?叶惊水也不愿与他多纠缠,接过锦盒便道:“替我多谢你们宗主。”
闻人新向她拱拱手,便转身径直走开了。
叶惊水也不再理会闻人新,低头看向手中的锦盒。锦盒是上好的紫檀所制,雕刻着百花齐放的木纹。她掂了掂锦盒,分量还不轻。
祝宛柔的声音这时从她身后缓柔响起:“大师叔。”
叶惊水侧身看向祝宛柔:“宛柔,你怎么过来了?”
她柔柔笑道:“自是为了大师叔不愿跟我们一同离开之事。这是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叶惊水手中的锦盒上面。
“魔君送来的。”
祝宛柔顿时露出诧异不安的眼神:“魔君的东西会不会是危险之物?大师叔,要小心些。”
祝宛柔那副模样让叶惊水心里有些发毛:“应该不至于吧?”
祝宛柔颇为害怕地捉住叶惊水的衣角,小声道:“要不要打开看看?”
司徒晔昀既与她谈好了交易,应该不会再去做些没必要的威吓。
既然被祝宛柔看到了,为了让她安心,叶惊水只好当着她的面打开锦盒。锦盒里没有任何危险之物,只有一套赤红的喜服与缀满珠钗玉石的凤冠。
祝宛柔不由一愣。
叶惊水也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将锦盒合上。
“大师叔,这是嫁……”
“不要告诉他们。”
祝宛柔尚在震惊之中:“大师叔,你这是……要与魔君结契?”
“毕竟这是交易。”叶惊水状若无事地笑道:“宛柔,答应大师叔,不要告诉他们。”
“为何?”祝宛柔还是不懂。就算这是交易,可为什么是跟魔君结契?
叶惊水不是疾恶如仇么?怎会自甘堕落与魔君结为道侣?难道比起谢斐岚,她更能接受魔君吗?
“我有我的打算,你们只管放心离开。”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师叔你做这种事,我还是要告诉掌门和大师兄。”
叶惊水空出一只手揉着祝宛柔的脑袋,笑道:“你是个好孩子。就当帮大师叔这个忙,好不好?”
“大师叔……”
“不会有事的。只不过结个契而已,我又不是没结过。”叶惊水安慰她。
在叶惊水的恳求下,祝宛柔最终还是答应了替她保密。
叶惊水也没料到会被祝宛柔提前发现。恳求完祝宛柔,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去找柳开意。
柳开意与谢斐岚也难得地话不投机,不欢而散,此时正在屋内喝闷酒。
叶惊水来找他时,他已经喝了不少。
叶惊水见状也没多问,直接坐到他对面,顺势拿过酒壶给自己倒酒:“你哪来的酒?”
“他们那些人对我们倒是客气,想要什么就送什么来了。”柳开意又饮尽一杯,笑着回答叶惊水。
“喝酒可以,莫要贪杯。”
柳开意闻言,放下酒杯,隔着桌子凑近叶惊水,目光如炬地问:“你跟阿斐发生了什么,他竟然会说那样的话。”
“没什么,只是把该说的都说开了。”叶惊水顿了顿,又道:“开意,我们认识很久了吧?”
柳开意挑眉,颇为不解地看向她:“怎么?”
“你不仅是我的师侄,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柳开意越听越不对劲,反问她:“能出什么事?你怎么像在交代遗言?”
“身在敌营难免有些爱胡思乱想。”
柳开意大笑道:“这可不像你叶惊水。”
“我也会有不安的时候。”叶惊水跟着笑,神色却渐渐凝重:“你能答应我吗?”
“答应你什么?”
“如今我最挂心的便是玄眇宗。你能不能答应我,保护好玄眇宗,护好宗内所有人?”
“你明知我是什么境界……这话你该跟阿斐说。”
“我当然知道。故而希望你日后能好好修炼,提升境界,做掌门最好的帮手。”
柳开意越听越不对劲:“三师叔,你真的很像在交代遗言。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既然对柳开意委以重任,她便不能有所保留:“我要对付魔君。”
柳开意嘴里的酒差点喷了出来。他勉强收住,努力把酒咽下喉里:“你说对付魔君……要如何对付,凭你一人吗?”
“我一人才更有把握。”
“你怎么突然……”
叶惊水打断柳开意还未说完的话:“不是突然。从魔君提出要与我交易起,我就有这个打算。只要杀了魔君,就无需担心魔神解封之事。”
柳开意愣住了。
他以为叶惊水是什么都没想就接受了司徒晔昀提出的条件。还觉得她太过见外,什么事都想一肩扛下。
可结果她还是想一肩扛下所有。
“你总是这样一个人做决定。是不信任我们吗?你一人怎是魔君的对手?太危险了,我不能任由你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