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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难道她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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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星蹲坐在床边,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睡在床上的叶惊水,满脸严肃认真。连那头最自傲的乌黑卷发铺散在沾满尘土的地上都毫不在意。
踏月则警惕地守在床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似乎看得太久,祈星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叶惊水的脸。见她毫无动静,祈星皱眉,带着哭腔转头问踏月:“阿姐,小叶儿怎么还不醒?她都睡了两天两夜。”
踏月连眼神都没给他,面无表情道:“不死就没事。”
从柳开意带叶惊水回屋,到他们出来守着叶惊水别出意外已经过去两天两夜,叶惊水却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她身上的真气灵力虽恢复不少,但仍未回到寻常时候的状态。
柳开意和祝宛柔来过几次,见叶惊水还在睡梦中,也不好继续打扰。
祈星担心道:“小叶儿该不会像谢君那样也识海受损……”
踏月:“你很吵,会影响主上休息。”
“可是阿姐,万一小叶儿醒不过来我们怎么办?”
“……能感应到她便无事。不要再吵,否则就回剑里。”
祈星撇起嘴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可到底还是闭了声,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惊水看。
另一边的谢斐岚休息两日,身体已无大碍。腓腓的伤势也在储物袋里慢慢养好。现在唯一需要记挂的便是叶惊水的情况。
谢斐岚来到叶惊水屋前敲门:“阿水,你醒了么?”
听到谢斐岚的声音,祈星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踏月没他那么孩子气,回道:“主上还在睡。”
听罢踏月的话,谢斐岚犹豫片刻,又道:“她……无事吧?”
“掌门可进屋一看。”
祈星闻言,跳起身不满道:“阿姐,你怎能让谢君进来?”
“为何不能?”踏月不明白祈星的意思。
祈星恨踏月像块不开窍的木头,却又不敢对踏月动手,只能捶胸顿足,鼓起腮帮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生闷气。
谢斐岚并未推却,开门走进内室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柔声笑道:“这是怎么了?”
“闹性子而已。”
“而已”此词用得巧妙,听来就知道祈星闹性子已是习以为常之事。
祈星瞪着谢斐岚,没好气道:“谢君来此作甚?小叶儿需要静养,有我和阿姐守着便好。”
谢斐岚望了眼床上的叶惊水,柔声细语道:“阿水睡得颇久,我想看看她的情况。”
“什么叫颇久?小叶儿会这样还不是因你而起。”
踏月伸手薅了一把祈星的乌黑卷发往她那边拉扯:“祈星,不可对掌门无礼。”
祈星最是爱惜自己的一头乌发,被踏月这么一拉,哪敢使力与踏月较劲?只能顺着踏月的力道向她靠近:“疼疼疼,阿姐!我不说了,快松手。”
踏月见祈星终于服软才松开手。
祈星立即捧住头发心疼地检查起来:“小叶儿最喜欢摸我的头,你把我头发扯光了可怎么办?”
踏月当作没听见,面色如常地对谢斐岚说道:“主上需要帮忙。”
“好,我看看她。”
踏月颔首,不理会祈星的强烈抗议,扯着他的领襟就出了屋外。
屋内瞬间安静下去。
谢斐岚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低头凝望着叶惊水的脸。那张年轻清丽的脸上双目闭合,纤密长睫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平缓均匀,一切如常。唯有紧贴的檀唇失了往日的潋滟水润。
谢斐岚轻柔地替她将额上凌乱的发丝理好,指节顺着脸侧轮廓一路滑落到她的唇上。陌生又带些熟悉的柔软触感让他有些舍不得移开。
这张脸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没有变过。是他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脸。
他的声音低缓近乎哀诉:“你为何总想与我划清界线?连一点人情都不想欠,为此不惜与魔君做交易。你……真那么讨厌我么?”
睡着的叶惊水无法回答他。
谢斐岚其实也并非想到听她的答案:“……可即便你讨厌,我也不会有所改变。”
殊不知此时的叶惊水却被完全隔离在一方空间之中。
空间无穷无尽,无边无际,身在其中便如沧海一粟般渺小。她的头顶凝聚着三尺青芒,身后繁复剑阵层层叠加,随着她意识领悟的加深而不断扩展。
《自观剑法》剑式在识海里演练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有新的体悟。
何谓剑?何谓修剑?
以心锻体,以意炼魂。
剑非剑,我非我。我不为剑,剑自随我。式出无极,不可观之。
混沌生意,天地为心,三相铸魂。
万法归一。
叶惊水猛地睁开眼睛。
她能感受到澎湃的真气在体内畅行,肉身与经脉被强劲的灵力洗涤淬炼。
头顶青芒更甚,身后叠加的剑阵越发巨大。
肉身轻盈,灵台空明,身心像被广阔天地包容接纳,又像已化为天地与这方无垠空间,一呼一吸,一山一海,一景一物都感应得到。
这熟悉的感觉是……破境在即?
难道她要破境至炼虚大完满了?!
……因为她跟谢斐岚神交了的缘故么?
不,她不行,她不能。
然而进境变化并未受她心绪影响,依旧顺着真气的增强,经脉的不断强韧而向外扩展。
那已是无我之意,离破境仅一步之遥。
若她在最后关头强行压制破境,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修为尽散。
叶惊水明知如此仍死拗着不肯顺天而行。
破境就得挨天雷,炼虚大完满的雷劫得有多少道?
撑不住也是修为尽失。
结果都一样的话为何要特意去挨雷劫?
况且……她已没有努力的理由了。
叶惊水的神色在突然间起了变化。面色一片苍白,汗珠一点点密布,黛眉紧紧皱起,呼吸逐渐急促,身体也在无意识颤抖。
谢斐岚见此异样,心中不由一沉:“阿水,你怎么了?”
可惜叶惊水听不见他的话,也没有要醒的迹象。只是面色越发苍白,密密麻麻的汗水沿着脸廓流下,浸湿了大片乌发。身上的真气在无意识间猛地爆发,把谢斐岚整个人震出数米。
谢斐岚被重重砸进墙里,随即摔在地上。屋墙也在瞬间崩裂,变成一处残壁。
谢斐岚顾不得心脉被真气震伤,勉力从地上爬起便急急奔向叶惊水。
她怎么会突然真气逆流?
心中虽有疑惑,但谢斐岚还是连忙掐诀运化灵力去阻止抗衡叶惊水逆流的真气。
两股真气相撞,罡风即时掠起。屋内茶杯字画等物皆被罡风扫落震碎撕毁,变得一地狼藉。
谢斐岚修为比叶惊水高,即便心脉被震伤亦能将叶惊水的真气压制下去。可这种强硬手段也会令叶惊水遭到反噬,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喷吐了一大口鲜血。
眼见她又要昏倒,谢斐岚疾步上前伸手将她扶住。
听见屋内动静,祈星和踏月着急地推门进屋。
踏月询问:“掌门,发生何事?”
当她的目光落在谢斐岚怀里,见到叶惊水苍白的面色还有嘴角的血渍时,眼中刹那闪过一丝杀意:“主上她……”
祈星却不如踏月冷静,见此情形就要上前去分开谢斐岚和叶惊水。
谢斐岚却在他迈步前开口了:“她无事。”
仿佛为了印证谢斐岚的话,叶惊水幽幽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协调,像有人在抱着她。她以为是祈星,正想伸手拍拍他。抬眸一看,却看到谢斐岚近在咫尺的脸。
叶惊水登时吓到了,挣扎着要离开谢斐岚的怀抱。
谢斐岚面上温和,声音却低沉严肃:“别乱动。你方才真气逆流,险些出事。”
叶惊水哪里会想到睁眼就能见到谢斐岚,她都还没想好往后要如何跟他相处呢。
明明想与他划清界线,互不相欠,却反而越来越纠缠不清,实是天意弄人。
叶惊水有意避开对视,假装镇定地说道:“是么?多谢掌门出手相助。”
祈星溜圆的眼睛又盈满了泪水,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小叶儿……”
踏月及时将他拉住:“主上还很虚弱。”
言下之意就是说禁不起他的折腾。
叶惊水勉强笑道:“我无事,多亏你们的照顾。”说完,她伸手去推谢斐岚,却被他紧紧桎梏在怀里,还一直盯着她看。
那眼神略为不妙。叶惊水有点犯怵,不敢再推。
谢斐岚对踏月笑道:“我还有事找阿水相商。”
踏月听明白了谢斐岚的话外之音,顺势拉着祈星离开:“我们在外面候着。”
祈星却不情愿。
尽管被踏月拉扯着离开,还是想对叶惊水撒娇:“不要拉我,我要陪小叶儿。小叶儿,不要管谢君了。小叶儿……”随着距离越来越远,祈星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全隔离在了屋外。
叶惊水见两人都离开了,禁不住道:“还请掌门松手。”
谢斐岚才堪堪松开叶惊水,目不斜视道:“为何会这样?”
说到为何,叶惊水才惊醒道:“我破境了吗?雷劫……”她低头检查身体,探入识海,一切风平浪静,什么感觉都没有。
确认自己没有破境,叶惊水松了口气:“还好,差点破境了。”
方才谢斐岚说她真气逆流,差点出事肯定就是这个缘故。可她真气逆流却安好无事……是谢斐岚又救了她一次?
这么一看,谢斐岚脸上确实惨白无血色,还会不经意地按着胸口。
强行压制她这种修为的真气,就算是谢斐岚也需付出些代价。况且他还是刚苏醒不久的病患。
叶惊水一时过意不去,关切地望向他胸口:“你的心脉……”
强行催动真气去压制叶惊水乱窜的真气,加重了谢斐岚心脉的伤势。可他并不想让叶惊水担心和愧疚,便道:“没什么,吃些丹药很快就会恢复。”
“比起这个,你方才说差点破境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