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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人间非天堂(全一章) 某种程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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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苏茜还是挺喜欢近代的,因为容易作弊,更不存在移民局。
但!眼前这块历史真的不算熟悉。
“你这憨丫头,三个灶一起烧!”
“好!”因为长得矮壮,被讥笑为烧火丫头之后真成了个“烧火丫头”,苏茜从觉醒到现在一直干的是劈柴、烧火以及烧水的工作。
“你怎么只会说一个‘好’字。”女官本来想摸苏茜的头,但看到那一头汗湿的头发,算了,改为拍肩膀。“也不知道——唉!”
天.王.府里这段时间气氛低迷得不行。新鲜蔬菜和肉类已经断了。但她们这些关在府里服役的女子什么都不知道,很多女兵进进出出甚至还有受伤的,可她们只能继续平时的活计。
苏茜已经无视了暑热和更加热的烧火大灶间,只撸起袖子干活。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地在自己空间里弄了一把斧子、一大堆木头、四袋米以及一些腌制食物,“顺道”踩点了好几个库房的位置。守卫最森严的是军械库,其次是文书和粮食,钱币和其他物资有大库。苏茜没摸清贵金属在哪,但除了军械之外任何一个库都是有价值的。
“天.京”肯定要被灭掉的,可自从“天.王”过世后,她们被困在府里,食物供应慢慢减少,甚至开始给这些服役的女子分发武器。很好,快完了。但最后的疯狂谁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
夜间的大通铺气息就不用提了,关键是热得人心浮气躁,根本睡不着。突然间,她似乎听到什么动静,悄悄爬起来,在照明不足的地方摸黑往最近的库房前行,时不时利用阴影和小岛躲避巡逻。
巡逻的女兵少了很多。
库房大门锁着,门口无人。苏茜是用长梯从边上的墙爬上屋顶再从防火小天井爬下去。好在自己的体重看似壮实、其实不重,不然搞不好会摔下来,那结局就不太美妙了。
库房里也没有人。这段时间兵力基本都防卫去了,府里大部分都是跑不掉、也没有家人来接的杂役,她的行踪一直没被逮住。
这个“王府”并不比她见识过的王府寒酸,就是东西乱,应该是翻过一遍的,值钱不值钱、会腐坏不会腐坏的,攒在一起叫一个乱七八糟。她现在没时间整,全部收到山洞里。
弄到的蜡烛不多,她得省着用,就这样提上燃着蜡烛的马灯,一个个库房清空,乱糟糟的居然塞了山洞里的大部分空着的空间。
吹熄蜡烛,爬出去,趁着夜色继续下一个库房。
这个库就小了,但门虚掩着。苏茜犹豫三秒,去了下一个库房。这里的女子都是无辜的,虽然终归会死,但凶手不能是自己。
第三个库房更好爬,但东西都是成衣布头家具杂物,苏茜上下走遍,挑了一部分用得上的塞石屋里,绕道下一个。
肚子隐隐有些饿,她扒掉傍晚昧下的一碗菜饭,然后继续挑战其他库。
天边泛蓝的时候苏茜叹口气,应该是最后一个库房了。颤颤巍巍地爬屋顶,这次得掀掉瓦片砸掉顶棚,从房梁的边缘下去。好容易架好梯子钻进破洞,远远的,有响动。炸.药的作用吧?她顿了下,加快速度。
这个库房出乎意料的小!而且看上去没什么东西。苏茜眯起眼,点起蜡烛马灯,认真找,找到一个地下库。
劈开门锁,砍掉箱子锁,这才找到好东西!所谓金银珠宝,不外乎是。她一股脑全部收到岛上,出了地下室,原路,原路怎么回?外面有隐隐约约的呼喝声,她考虑了会儿架好梯子,从房顶探出头。这个角度还可以,能看到隔着一堵墙,杂役们手里握着各色乱糟糟的兵器往两个方向跑。
换个角度,门口,外头是大锁。她找了一圈,找到一个废弃的小门,但这个锁是在里侧的,似乎好处理些。她抡起斧子,对准地方,三下就砍歪了,换上刀,艰难的拉开门。
没人。
回厨房找点现成吃的,再将厨房里和女营宿舍里值得带走的全部带走,然后回去之前虚掩着的小库,跑进去,将能用的全部拿走。
最后出府。
外头一片大乱。苏茜的服饰表明她是府里的女杂役,还拿了把短刀,因此无人理睬。有逃命的,有找敌人拼命的,有寻死自尽的,还有跑进空的民居里躲藏的——后者还不少。苏茜就碰到一个“同路”,男杂役,手里没有武器。
两人伸向同一个门户,但苏茜没争辩立刻换了一条巷子。
城里可以称为平民的人都出了城,生死无论。就她所看到的一些记载,不少平民老幼死得挺惨。城里更不会有活口,活捉和投降的人死得更惨。
她踏入废弃了的民居,点着了屋顶漏雨的茅草屋,然后从小小的后院里回岛。
估计外面的人以为她自焚去天堂了。
跑了半夜半天,累得不行的苏茜稍微擦洗下石床,铺上府里的被褥就睡着了。傍晚才饿醒。又饿又渴,肌肉倒是因为常年劳作并不酸痛。
在漏雨的顶棚下,移开饮用水过滤装置的不锈钢板盖子——这个是应对大风的,没点力气还挪不动——从滤水池里舀水过滤。接着淘米,放进双层蒸锅里加入饮用水,生火蒸饭。将继续过滤出来的大概五百毫升水全部喝掉,抹了嘴巴去洗头洗澡,就着腌肉咸菜吃完晚饭,将衣服洗掉,趁黑睡觉。她是收进来一箱子蜡烛还有不少油灯的,但在山洞里头,明天再找吧!
第二天早上苏茜发现了一个问题,火折子受潮到不能用了。所以先找点火装置,然后找油灯、蜡烛,回忆了下又找出来两大罐灯油。打火机时间太久不太好用,火石弄起来麻烦,不若点个“长明灯”放在专门留出来的石灯龛里。
先把仅有的一些生鲜全吃了,吃不完只能扔掉。
接着就是整理东西。当初一股脑收进来太多,都没有分类,很多箱子袋子尚未打开看过。
到了晚上,苏茜离开岛到外面看了下。这个小院肯定进来过人,但只有烧塌的破屋和几样破罐破瓦破灶和垃圾,以及曾经种过菜的两分荒地。
巷子里没人,没尸体。走出去就不对了,有火光,有腥臭,还有隐隐的人声。
回去吧。
这种攻城巷战怎么也要烧个三天。
经历的战争多了,苏茜没有心理起伏地倒头便睡。把生活物资都拿走是对的,看现在自己多舒服!
第二天,继续归整生活类物资,然后出海捕鱼。好些日子没有认真吃过蛋白质了。就是工具太过老旧,渔网差点被鱼挣扎破洞,好在用了双层。
下了两回网,苏茜弄到不少鱼,两条大鱼拿回去烟熏,其他小些的今天红烧清蒸了吃——调料对偌大王府而言很少,但足够一个人吃一年的。
四天后的夜里,苏茜砸开一半的箱子后早早吃了晚饭出门看情况。巷口无人,没有火把灯光,她凭借没有夜盲的视力和少量星光,凭着记忆里的方向走了两条街。经过一段很臭——可能堆积过尸骸——的道路,避开几个士兵,从半废墟走直线,中间还翻墙,最后找到一处破损的城墙。
赶紧走赶紧走!
一身男装长裤走出城,路边的尸体应该是特意清理过的。继续走到快天亮,体力消耗得差不多才回岛洗澡吃东西睡觉。这回将风干鱼、海藻、酱料和米,加了水铺在小陶锅里,用煤炉做煲仔饭。蜂窝煤都是上辈子的存货,但那时有电暖,煤是断电时备用的……想到现在的生活条件和社会环境,还是去南边吧,濠镜澳半岛或是港岛都可以,这个身体应该活不过88岁,不需要看着居住地沦陷于敌寇之手。现在这个时代、这个肤色,去欧洲太早了,美洲更不要提,其他地方还不如清国。
第三晚上,苏茜开始沿江直下。
* * *
有趣的是,打下天.京的是湘军,拿不到朝廷军饷的地方武.装,而到处搜捕严查的是人数少、不能打却拿饷的绿营,这里的纠缠想想就有意思。但苏茜只能夜间行船、甚至不能上岸采购食物是真。一个健壮的大脚女人有一条船?看见就会被抓!同样的原因,她也不能在海上明珠的海城买个石箍门小楼安居,因为有身家的汉族女人不应该是小脚——这种情况搞不好会持续到义和拳时代。所以港澳是她目前唯一可去的。
手里不停,心里想着到了长江口怎么走,是一路走差不多四千里陆路的穷人女子,还是换身洋装乘洋行的船过去。前者加起来得走半年,后者几天,麻烦程度相同。所以还是选后者吧!
王府库房里有不少洋人金银币,苏茜一个个理出来。以她的阅历,居然有十几种钱币完全不知道是哪的,也是难得。
此外就是布料。英格兰的呢绒料子都有!也不知道是正常贸易来的还是抢来的还是奉献的,总之,苏茜不再纠结于划船,而是开始缝纫呢绒外出服罩衫,并且带有浓厚的修道院风格。里面的裙装则是棉的,同样是修女风的颜色样式,甚至头巾也是白色的见习风格。唯一的破绽是鞋袜,但完全可以去海城的租界区域买到。如果她没记错,现在那边应该有银行了,相信他们不会因为她是个华裔女子而将生意拒之门外。
另外,脚上的鞋子还是王府“制服”款,必须扔掉!苏茜费了半个来月做衣服,鞋子也找出来好几款她的大脚能塞进去的。不过这种天气,划船穿草鞋单衣就行,更符合穷船娘人设。
每晚顺流而下的划船,苏茜终于在天气变凉的时节到了海城内河。
租界面积颇大,洋行有不少,苏茜一身干净整洁的朴素衣裙,找了间中档的服饰店,花银子买了不少成衣和鞋帽手套雨伞箱子等等。等去英格兰东家开的航运公司买船票的时候,外表和英语完全看不出来与太.平.天.国有关联。
这次运气奇好,当天下午就有船出发。就是船舱是一等舱。
在买办开的西餐厅吃了一餐,叫人力车去码头。等登船时,苏茜手上的宝石戒指和衣服外的钻石十字架项链明明白白表明:她一点不在意一等舱的票价。服饰、语言、用餐完全欧式,连在一等舱附属活动室借阅的书都是德文的——她故意的。除了腰不够细,而且有明显的宗教特色,总体挑不出毛病。
全船也就是一位华裔单身女士,大家都认为她是教会学习过的。
她也确实拿过神学的学位,碰到“同好”一点不会露怯,比如她就跟一位德裔的教士聊路德,对方甚至帮她写了封推荐信给港城一个德裔传教士创办的教堂。
不是苏茜崇外,而是这个时代的大脚汉族女性几乎不可能单独在外埠立足,怎么也要西式教育、留洋女性越来越多之后才可能出现。
行吧,港城就港城。
同样是乘坐一等舱还带着不出门的小脚妾室的几个长辫子,对苏茜这样一口听不懂的语言、一看就洋里洋气的女性敬而远之。
而少数听得懂一些的外国乘客会解释说这两位在用德语讨论“深奥的”宗.教学、哲学和医学问题,因为里面的人名和非日常用语满天飞。
苏茜甚至还问起了一些化学方面的问题,没想到这位教士也是懂一些化学和工程学的。
“我没想到您如此博学。”而且是位年轻的华裔女士。
“是教导我的人特别博学。我只是知道结果,并不了解过程和规律。”就这个时代来说,对方才是真正有学识的,而且观念相当开明,对儒释道同样持包容的态度。
两个人一直聊到广城对方下船。然后苏茜就提着箱子在港城码头下船,直接乘人力车去那个教堂附近,用粤语——也许略现代了些、或者对方其实是外地来港的,沟通稍有些费劲。
先找到教堂,在转弯抹角的地方将箱子扔回岛,然后拿了信去拜访本地教士。
接着就是问附近有没有房子可以买或租。
果然,同道们的渠道就广了,她很快就买到一栋两层楼,比前几年趁乱发财的石箍门便宜,当然布局略差,没有下水道,没有电。不过这栋房子有个小心机,在有了自来水和煤气后弄出来一个暗渠排水到一个排雨水口。介绍人说那个口子可以倒马桶。
苏茜嗅了嗅味道,决定在有下水道之前都不会干这种事。但也因此,她不能雇佣女佣。
“谢谢您的介绍,让我这么快就安顿下来。”苏茜婉拒了教友提供的女佣人选,“我的钱不多,可能还要找个护士、助产士之类的工作。”
“啊,你的外语那么好!”还会两种语言,“当教师不是更好吗?”
“女教师,特别是家庭女教师,有点不好听。”
“……”想起来几件八卦香艳事件,对方太太也默了下。
不过教堂这里可不想放过这样的“人才”。因为教友里有大量需要辅导语言的需求,连一些孩子的周日学习班也需要老师。教士就这么几个,经费当然也不宽裕,最后苏茜是拿着一个商人太太们看来非常微薄的薪水,做着三份工作:翻译、教师、小诊所护士,工作时间不怎么固定,当然更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明面上,她十年的收入还不够买房款。但不买华服、不雇佣人的话也足够每顿让外面小馆子送来一荤两素,更不用说大家都知道她经常自己买菜、自己做饭洗衣打扫,极小的晒台几乎每天都晾晒衣服。
这个时候,有从天.京逃出来的人被“引渡”去广城处死。苏茜听到议论眼皮子都不眨,只是淡淡地道:“他们的教义完全不对,而且纵容盗匪抢劫杀人、强.迫少女委身的做法让人不满。我反对一切伤害无辜妇女儿童的行为……他们双方都犯下了屠杀、抢劫和强.暴的罪行。”
“难得清国剿灭叛乱是不应该的吗?”
“清军建国之初攻打扬城的时候,屠杀数十万平民,太.平.军攻下扬城后也杀了很多平民,而清.军夺取扬城后同样屠杀平民,这都是事实。我只能说,没有纪律的军队……我不看好他们的未来。”
苏茜与教民们一般用方言和英语,与外国教士们则用方言的同时用他们的母语翻译解说。大家都认为她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能长期待在这里接受英格兰殖民的人,只能说并非那么忠诚于清国,甚至可能有人为了剪掉辫子而定居港城。同样的,这里的家庭有的乐意让自己女儿变残废后好嫁人,有的受过西式教育的就不再给女儿缠足——高跟鞋比残废畸形脚漂亮多了——还让她们去读书。
苏茜很干脆地换上了见习修女服,省钱省事。华裔妇人们一看见她的穿着就知道不需要提做媒的事,顺便放弃打那栋房子的主意。外籍妇人们就更没兴趣了。
苏茜这边则在清理暗渠,也就是个简易直排污水管,用到处找才找到的几种酸性和碱性化学剂分别兑大量水冲洗,终于将那种难以描述的味道去掉不少。
港城是被刻意控制发展规模的,农田有但不多,自给自足是不可能的,但水运海运发达,还有内陆那么大的供应资源库,除了贵些,食物种类算是这个时代少有的丰富,服饰妆造也是罕有的啥都有,比如流行起来的鸡.屁.股裙,做工、气质、身材、配饰都跟得上的话还行,本地裁缝赶时髦而做出来的不少玩意只能说很奇怪。而三寸金莲配没有腰身的大褂和束脚,似乎也没比突兀的鸡.屁.股好多少,只能说审美不同。
感谢上帝,她连束腰都省了。
半年后,苏茜又多了一点点收入,因为她能帮忙制作教事活动的面饼,而且是相当“正宗”的那种。
随着炼乳罐头的普及,新鲜牛奶也开始出现,就是少而贵。苏茜是少数会花钱买这么多乳制品的华裔,有时她会带了自己做的乳品面包分给教士和少数教友,大家也会回以不同的礼物。
“苏茜姐妹,想不到你的手艺这么好!”但她似乎对中餐的造诣很一般。
“我也就是能做一些简单的东西,复杂的、需要颠锅的或者法餐酱料之类就不行了。”
“你太谦虚了。”反正她喜欢炖牛肉却不大喜欢牛排和牛奶,更讨厌苦里吧唧的咖啡,她们家的厨娘也搞不定那种炉子。听说苏茜家里的炉子还是专门找人定制的,烧的果木费用也不低,洋化得厉害。
苏茜压根不在意其他人与自己间的那道隐隐的隔阂。她乐得用一套自己配齐的虹吸咖啡壶与自己的手艺,来交换咖啡奶茶茶点。各类咖啡的制作方法包括用奶油罐头拉花她都会,土耳其咖啡算命都懂点,连其他教堂的人都忍不住过来“拜访交流”,“顺便”尝尝据说非常棒的咖啡和饼干——英格兰风格的红茶蛋糕松饼也有,不过最好记得给苏茜姐妹带些小礼物比如食物罐头之类。
“苏茜,我怎么觉得你的钱大部分都花在吃食上。”女人家怎么能这样过日子呢?!
“是啊,吃的和书籍。我又不需要买什么衣服首饰,更不需要养家糊口。老了也不怕,有个房子,还有教.会和教友们。”苏茜一派乐天地道。
“……”好吧,这位不是普通华籍女子,是不出家的洋出家人。不是没人怀疑过她就是太.平.军的人,但当地人对此要么非常同情、要么被妖魔化的说法洗脑,而且听说“贼首”都就戮了,苏茜即使是也属于不重要的人物。
苏茜自己一点都不担心,一来她不是重要干部,二来在关在王府里烧火烧水没离开过、基本不会有人认出来。即使有人认出来,也得先证明自己不是叛军,不然不是内部人怎么可能认识个女杂役。
* * *
苏茜陆续买了各种语言版本的书籍包括经书,对自己的语言库进行补习。港岛商业虽远不及百年后,但毕竟是在比较繁荣的地段,吃食店林立,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她自己动手做饭,这样就能有大量时间修炼和练武。尤其是冬季的夜晚,二楼卧室通风佳、温度正好,到了夏季就住凉爽的岛上,一年四季都可以冬暖夏凉。
王府里各个仓库里的物资该用的都用上了,该扔的扔,该收藏的归纳起来,再买几件二手家具当收纳柜放在山洞里。倒是岛上的种植园因为物资供应不错而放弃种植,只是依旧用灰渣等改良岛上的土壤。
通电了,有下水道了,剖宫产也出现了。
还有鼠疫,好在情况不算太严重。小诊所没有遭遇灭顶之灾。
但,大战快来了。在战争之前,是革.命,各种的、各国的、各派的。连教友们都在举行小规模的活动:统统剪掉辫子。但裹脚这事依旧有当母亲的在坚持,苏茜只能说变态男人太多。
抽水马桶装好后,苏茜将房子卖了个很不错的价钱,然后“退休”去海城。留在这里还要被英格兰征税盘剥,还不如换个地方,比如公共租界。
石箍门,或者因为方言发音变成了石库门,比苏茜在港城的房子略好些,就是没有煤气炉,而是柴禾与煤球炉并用。用煤气的“新式”里弄还没出现。
苏茜无所谓,跑了两个月,能买到房子已经算是不错了。不得不说,虽然憋屈,但是付钱拿了英属殖民地的出入境证,还是有些便利的。
“苏大姐。”
“刘小姐。”
这个年代,单身女子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比如一个里弄里的另一家。苏茜的年龄,此时算是老年人,一个人住一个房子算常见的。可二十上下的小姐就不多见了。
果不其然,这位属于外室范畴。
苏茜一身英式服饰,隔天会有店里活计送新鲜肉类,有卖菜大娘来送菜,煤球等也是固定时间送上门的。平时几乎不出弄堂,过段时间会去一次教堂,“顺道”在沿途的商店买些日常用品和食品……非常符合大家对海外归来的寡居女士的设想。
大战爆发了。
苏茜待过这个城市最现代繁华的年代,对目前时空里的城市毫无兴趣。她是来躲战乱的。瑞国此时即使中立,情况也很差,物资食品昂贵匮乏,她不想再去经历一遍。
离开岛就能感到今天天气阴冷,苏茜一身薄棉衣裤,将厨房和一楼的三只煤炉点上,木窗半开,用扫帚扫过一遍堪称家徒四壁的两层楼与阁楼。木板窗户的插销是常年关上的,窗子向外侧开,里侧还有铁条。通往晒台的门也只在晾晒衣服的期间打开,其他时候从内侧用门闩锁住,阁楼与二楼的门也是上锁的。
最后就是一楼天井里的那扇大门,上下中都有门闩插销,一楼的窗同样有插销和铁条。可以说,除非有夹断铁条的工具或是用火,否则这栋房子的防盗做得还是比较好的。何况苏茜并不睡在房子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洗衣做饭、修炼练武、出海捕鱼和看书喝茶,还买了条船搁浅在岛上。就是现在的渔网不大行。
港城买的木仓其实算是新式的,估计能用到这一世完结。所以苏茜在海城暂时没有买武.器,而是囤了能用三十年的黄酒,再去买了不少带土的花盆苗木与蔬菜种子让人送上门,还去郊区挖了不少泥放在种植园。住海城似乎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大大方方在冬天的室内穿棉衣裤鞋,用炭炉烤红薯桔子白果花生跟奶茶。电灯让客堂间挺亮堂的,苏茜不待客,但在这里点着炉子看书写毛笔字。
阿贡战役大概快打完了,这场死人无数的大战很快就会结束。
她也应该走了,不然看着抗争和抗战无能为力吗?她即使有半山洞的贵金属,也买不了半个师的武.装,更何况,现在能武.装哪个大王.旗呢?!
租界里的小房子其实很好卖,几乎是买方市场。报纸铺天盖地的是胜利的消息,以及各种自以为是的乐观估计、比如说收回租界,可也没见租界的房价下跌。
“……其实我也觉得房价会跌,可大家还是想买这里的房子。”经纪笑着请苏茜签名。那边送来银行凭证,汇丰的。
“一事不烦二主。”苏茜让经纪陪自己去银行转账到自己“亡夫”的户头,凭证没问题。她手里已经拿着去尼港的二等舱船票,从那里走陆路去瑞国。
不过在上船前,她将账户里钱全部兑换成美刀现钞。未来还会有一笔兑换,两票让自己损失不少,但跟房子的增值相比不值一提。
等辗转的轮船、出租车、火车一路到自己曾经住过多年依旧比较满意的伯城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春寒料峭。
苏茜冻得跺了几下脚。自己应该晚点走的,只要在五卅之前离开就眼不见心不烦。可卖房的速度比想象的快,船票也很巧地正好途径尼港,比预计的早了一个月。
“……不少战时避难的人家离开了,所以我们还是有不少房源的。”民宿老板娘兼掮客这样介绍,她还是比较喜欢一口本地腔德语的客人。买卖房子的介绍费可比民宿赚得多。就是这位明显有些年纪的亚洲殖民地来的女士没有带家人,那么就不会想要个豪宅。
“……请给我介绍小巧的房子,地段要么是生活便利,要么是景色优美,价格不在乎。”
最后苏茜稍微溢价买到一座市区的三层联排“小”房子。
“……建造时间并不太久,还通了自来水、电灯、电话、煤气和散热器。”就是女士一个人住有些空。不过只要钱到手,其他都无所谓。
最后的价格居然比自己想象的低。
苏茜很高兴地付了帐。就是不知道自己寿数将尽的时候能否多卖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