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大寒·焰心城的阳光与阴影 ...

  •   小寒后半月,大寒日,午时初刻
      南焰·焰心城南门外官道
      从西荒到南焰,仿佛从黑白水墨闯进了浓烈油彩。
      车队越过界碑的瞬间,温度骤升。寒风转为暖流,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糖混合的奇特气息。举目望去,大地不再是灰褐色,而是赤红如血——那是南焰特有的“火壤”,富含火属性灵脉,踩上去能感受到从地底透出的温热。
      远处地平线上,一座赤红色巨城拔地而起。
      焰心城。
      它不像铁砧城那般厚重规整,而是依火山地势而建,层层叠叠,如一朵盛放的火焰莲花。城墙以火山岩砌成,表面镶嵌着无数赤色晶石,在正午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金红光芒。最震撼的是城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活火山,山顶终年缭绕着淡淡的白烟,偶尔有火星喷溅,在天空划出短暂的光痕。
      “南焰人以火为尊,认为火焰是文明之源。”云帆放下手中的《南焰风物志》,望向那座火山,“焰心城就建在‘赤焰山’的缓坡上。山腹内是南焰的灵脉核心‘炎池’,也是历代女帝修炼之地。”
      敖镜心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火属性灵脉,额间印记中的赤红色瓣微微发烫——那是南焰灵脉的呼应。
      车队驶近城门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城墙上巡逻的卫兵,装备与西荒、北境截然不同。他们身着赤铜轻甲,外罩绣有凤凰纹的红色战袍,腰间佩的不是刀剑,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筒状武器。
      “那是‘炎铳’,”公输钰的机械右眼扫过,快速分析,“南焰特有的灵能武器,以炎晶为弹药,可发射高温光束。射程三百步,威力足以洞穿重甲。”
      她顿了顿:“但制作成本极高,只有贵族和精锐卫队才装备得起。”
      正说着,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盛大的仪仗,只有两队赤甲卫兵列队而出。队伍中央,一个身影骑着火红色的骏马,缓缓驰出。
      是炎明珠。
      南焰新任女帝今日未穿朝服,只着一身简洁的赤色劲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额间系着一枚火焰纹金饰。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眉眼英气勃勃,骑在马上腰背挺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红缨枪。
      “镜心公主,”炎明珠在马上拱手,声音清亮如磬,“远道而来,辛苦了。”
      敖镜心下车还礼:“炎陛下亲自相迎,愧不敢当。”
      “该迎的。”炎明珠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三个月前在东海的承诺,南焰不会忘。请——”
      她侧身,做了一个“请入城”的手势。
      但就在敖镜心抬步的瞬间,异变突生!
      车队越过界碑的瞬间,异变陡生!
      城楼之上,整整十二处垛口同时闪现赤红光芒——不是迎宾礼炮,是炎铳充能的致命信号!
      “散开!”云帆的厉喝与炎铳的轰鸣几乎同时炸响!
      少年身形如电,星象盘从怀中飞出瞬间展开成一面直径三丈的淡金色护盾,将敖镜心与公输钰的轮椅护在正中。几乎同时,十二道炽白光束撕裂空气,如赤色雷霆般轰然而至!
      “铛铛铛铛——!”
      护盾剧烈震颤,星辉四溅。云帆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硬抗十二支炎铳齐射,即便是天穹皇室秘传的“星辉不灭盾”也到了极限!
      但这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冰狼卫——结阵!”拓跋族暗卫之首的怒吼如雪原狼嚎。
      十二名冰狼卫瞬间散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他们未持盾,而是双手同时按地——
      “北境秘术·千嶂冰墙!”
      地面炸裂,十二道冰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布满荆棘状冰棱的屏障。第二波炎铳光束轰在冰墙上,炸开漫天冰晶,却未能击穿!
      趁此间隙,城楼上的刺客已现出身形——不是一人,是整整三十六人!他们身穿伪装成南焰卫兵的赤甲,但动作迅捷狠辣,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保护公主!”炎明珠的怒喝从后方传来。
      这位南焰女帝在这一刻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狠厉。她未骑战马,而是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赤色劲装在空中猎猎作响,双手在胸前结印——
      “南焰秘传·凰翼天翔!”
      一对巨大的火焰羽翼在她背后展开,翼展足有五丈!羽翼扇动,无数赤金色翎羽如暴雨般射向城楼!每一片翎羽触及目标即爆裂,化作拳头大小的火球,在刺客群中炸开一片火海!
      “是女帝的‘凤凰真火’!”城下围观的南焰百姓惊呼。
      但刺客显然有备而来。
      为首之人——一个脸上戴着赤鬼面具的高大男子——厉声喝道:“变阵!以三才位分散,目标锁定灵脉之子!”
      三十六名刺客应声而动,三人一组,如毒蛇般从不同方向扑下城楼!他们完全不顾炎明珠的火羽攻击,即使身上燃起火焰也毫不减速,眼中只有敖镜心!
      “找死。”云帆眼中寒光一闪。
      他收回护盾,双手在身前虚划。星象盘悬浮旋转,投射出复杂的星图纹路。
      “天穹禁术·星锁八荒!”
      八道淡金色锁链从星图中激射而出,每道锁链末端都连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星辰虚影。锁链如有灵性,精准地缠向八组刺客——不是攻击肉身,而是直接锁向他们的灵脉节点!
      “噗噗噗——”
      八名冲在最前的刺客同时吐血,体内灵力瞬间紊乱,从半空坠落!
      但剩余二十八人已杀到近前!
      “西荒机关——启动!”公输钰的机械右眼蓝光爆闪。
      她轮椅两侧的金属箱同时弹开,飞出二十四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球体在空中变形、展开——竟是二十四只造型精巧的机关鸟!鸟喙锋利如刃,翅膀边缘是高速旋转的锯齿!
      “墨家机关术·百鸟朝凤!”
      机关鸟群如蜂群般扑向刺客。它们不硬拼,而是专攻关节、眼目、耳窍等脆弱部位。一时间金铁交鸣声、惨叫声、机关鸟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
      与此同时,拓跋族冰狼卫与落地的刺客短兵相接。
      北境战法与南焰死士的风格截然不同——冰狼卫不追求华丽招式,每一次挥刀都简洁、精准、致命。他们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刀光过处必溅血!
      但刺客实在太多,且完全不要命。一名冰狼卫砍倒两人,第三人的炎铳已抵住他的胸口——
      “小心!”敖镜心的声音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从云帆的护盾中走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那支即将发射的炎铳,枪管突然软化、弯曲、最后如融化的蜡烛般垂落下来。持铳的刺客惊恐地发现,不仅是枪管,自己体内的火属性灵力也在不受控制地“消融”!
      这是灵脉之子对同源灵力的绝对压制!
      “她……她能废掉我们的修为!”有刺客惊骇大叫。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炎明珠抓住机会,火焰双翼一收,整个人如陨石般砸入敌阵中央!落地瞬间,双掌拍地——
      “凤鸣九霄·震!”
      以她为中心,一道赤金色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刺客如落叶般被震飞!
      尘埃落定。
      三十六名刺客,八人被云帆的星锁封住灵脉,十二人被机关鸟重创,六人死于冰狼卫刀下,剩余十人被炎明珠震晕生擒。
      从第一声炎铳轰鸣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时间。
      城门外死寂一片。
      围观的百姓、前来迎接的官员、甚至那些原本对年轻女帝心存轻视的老臣,此刻都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迎接仪式?
      这是新一代强者用鲜血和实力宣告——属于他们的时代,来了!
      炎明珠站在满地狼藉中,赤色劲装沾满尘土,马尾有些散乱,但背脊挺得笔直。她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些脸色苍白的官员,最后落在被亲卫押到面前的那个赤鬼面具首领身上。
      “摘下面具。”她的声音冰冷如铁。
      亲卫扯下面具——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右脸颊有一道火焰形的刺青。
      “炎煞卫……”有老臣倒吸凉气,“这是先帝亲掌的暗卫部队,三年前就该解散了!”
      炎明珠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谁让你来的?”
      刺客首领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决绝——他要咬碎口中的毒囊!
      但炎明珠更快。
      她抬手,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焰射入刺客口中,精准地烧毁了毒囊,却未伤及舌头。
      “想死?”女帝冷笑,“没那么容易。”
      她转身,看向脸色难看的明国公:“国公,炎煞卫的指挥权,三年前就该移交给我。如今他们出现在这里行刺贵客……您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明国公冷汗涔涔:“陛下明鉴,老臣……老臣实在不知……”
      “不知?”炎明珠打断他,“那好,今日起,明国公府闭门思过三个月。炎煞卫余部全部收监,由朕亲审。”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还有——传朕旨意,全城搜捕余党。凡与今日之事有牵连者,无论身份,一律按谋逆论处!”
      旨意如惊雷,震得在场官员齐齐跪倒:“陛下圣明!”
      炎明珠这才转向敖镜心,深深一躬:“让公主受惊了。是朕御下不严,朕……惭愧。”
      敖镜心看着她年轻却已显峥嵘的侧脸,忽然明白——
      这位女帝的刀,不是向外的。
      是向内的。
      向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向那些自以为能掌控局面的“老臣”,向这座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的焰心城。
      而今天这场刺杀,与其说是危机,不如说是她借势立威的刀锋。
      “陛下言重了。”敖镜心还礼,轻声道,“只是……这样的欢迎,未免太过热情。”
      炎明珠一愣,随即失笑。
      笑声中,有种压抑已久的、终于能喘口气的畅快。
      “是啊,太热情了。”她上前,握住敖镜心的手,“所以作为赔罪,朕亲自带公主入城。从今日起,公主在南焰一日,朕便护你一日周全。”
      她转身,面对城门,朗声道:
      “开城门——迎贵客入城!”
      沉重的赤铜城门轰然洞开。
      门内,是焰心城如火焰般炽热、也如火焰般危险的,阳光与阴影。
      而敖镜心知道——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凤凰宫建在赤焰山腰,以整块赤玉雕凿而成,远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宫内陈设极尽华美,处处可见火焰与凤凰的纹饰,连灯盏都是以“不灭火”为芯——那是一种从炎池深处提取的灵火,可燃烧百年不灭。
      但华丽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接风宴设在“栖凤殿”,出席的除了炎明珠和几位核心重臣,还有三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这位是‘赤炎商会’会长,炎烁。”炎明珠介绍为首的那个微胖男子,“南焰七成以上的炎晶贸易,都由商会把控。”
      炎烁起身行礼,笑容可掬:“久闻公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但敖镜心敏锐地感觉到,那笑容未达眼底。
      另外两人分别是“火工坊”大匠师石焱,和“灵矿司”司正祝融烈——都是掌控南焰经济命脉的实权人物。
      宴至中途,话题自然转到炎阳石。
      “听闻公主需要炎阳石稳定聚魂阵,”炎烁摇晃着酒杯,慢悠悠道,“此石乃南焰至宝,三百年才凝结一枚。上一枚在五十年前开采,如今存量……不过三颗。”
      他看向炎明珠:“陛下,不是我商会小气,只是如此重宝外借,恐损南焰国本啊。”
      炎明珠放下酒杯,声音平静:“炎阳石再珍贵,也是死物。玉清影前辈当年为救九川献祭,她的女儿如今要救母,南焰若连一块石头都舍不得,何以立世?”
      “陛下仁厚。”石焱接话,声音粗哑,“但商会也有商会的难处。北境连年借能,南焰已经补贴了十八年。如今新矿脉开采不易,若再借出炎阳石,恐影响今年的炎晶产量。”
      祝融烈也道:“陛下,不如这样——公主可购买炎阳石的使用权,按市价折算,如何?”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骤冷。
      敖镜心明白,这是在逼她表态——要么出钱,要么欠下天大人情。
      她正要开口,云帆却轻轻按住她的手。
      少年起身,对炎明珠行礼:“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炎明珠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好。”
      两人走到殿外露台。露台下就是翻滚的岩浆河,热气蒸腾。
      “陛下处境艰难,我们明白。”云帆开门见山,“但炎阳石事关九川稳定,也关乎您母亲的伤势。”
      炎明珠瞳孔一缩:“你……知道?”
      “天穹观星,能窥天机。”云帆低声道,“令堂炎煌女帝三年前与地渊石冥一战,伤了心脉,至今仍在炎池深处闭关疗伤。此事虽秘而不宣,但各川高层……多少都有猜测。”
      炎明珠握紧栏杆,指节发白。
      “正因如此,您才更需要镜心的帮助。”云帆继续道,“灵脉之子有调和万灵之能。若她能为您母亲诊断,或许……”
      “不必说了。”炎明珠打断他,转身望向殿内,“炎阳石,南焰会借。但有个条件——”
      她走回殿中,目光扫过炎烁等人,最后落在敖镜心身上:
      “三日后,祭阳台,请公主公开进行‘灵脉诊断’。让南焰子民亲眼看到,借出炎阳石、继续支援北境,是为了什么。”
      炎烁脸色一变:“陛下,这……”
      “这很合理。”炎明珠淡淡道,“百姓不知灵脉枯竭之危,只看到年年送出的炎晶,自然有怨言。那就让他们看看真相——看看南焰的灵脉,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看向敖镜心,眼神中有请求,也有属于帝王的决断:
      “公主,您敢吗?”
      夜,凤凰宫客院
      焰心城的夜晚并不安静。
      远处赤焰山不时传来低沉的轰鸣,那是岩浆流动的声音。空气中硫磺味更浓,但混着一种奇异的、类似檀香的草木气息——那是南焰特有的“火绒草”,能在岩浆边缘生长,夜间会散发安神香气。
      敖镜心站在窗前,望着山下灯火通明的街市。
      南焰的夜晚比西荒热闹得多。酒肆、茶馆、戏楼灯火通明,街上行人如织,许多小贩推着烤炉叫卖“火蜥串”“炎果糕”,空气里飘着焦香与甜香。
      但繁华之下,她能感受到这座城池灵脉的“燥热”。
      像发烧的病人,体温虚高,内里却已虚弱。
      “在想三日后的事?”云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端着一碗冰镇过的“雪莲羹”——这是北境使团特意带来的,用永冻裂谷的雪莲熬制,最能降火清心。
      “嗯。”敖镜心接过碗,小口喝着,“公开诊断……我从未试过。万一失败,不仅炎阳石拿不到,还会连累炎明珠。”
      “不会失败。”云帆在她身边坐下,“你忘了你在西荒做了什么?连三百年的金石蚀脉都能净化,南焰的灵脉问题,难不倒你。”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公输钰在调整灵枢仪的参数,让它能辅助你进行大范围灵脉共鸣。冰狼卫会守在祭阳台四周,防止有人捣乱。至于我……”
      少年笑了笑:“我会在祭天台顶布下‘七星护灵阵’,确保任何暗箭都伤不到你。”
      敖镜心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头一暖。
      这一路走来,无论多难,他总是在。
      “云帆,”她忽然问,“你后悔吗?放弃天穹的安逸,陪着我走这条险路。”
      云帆转头看她,眼中映着窗外的灯火,亮如星辰。
      “如果我说‘不后悔’,你会觉得我在说漂亮话。”他轻声道,“那我实话实说——后悔过。”
      敖镜心一怔。
      “后悔在东海初见你时,不该那么端着架子,该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云帆笑起来,笑容里有少年人的狡黠,“后悔在北境时,不该只陪你看了三次极光,该看三十次、三百次。后悔在西荒时……”
      他忽然停住,耳根微红:“算了,后面的不说了。”
      敖镜心脸也红了,低头喝羹,假装没听懂。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亥时到了。
      “对了,”云帆想起什么,“炎明珠刚才私下找我,说明日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她的母亲,炎煌女帝。”
      次日辰时,赤焰山深处·炎池禁地
      炎池禁地位于火山腹地,需要穿过一条长达三里的熔岩隧道。隧道两侧岩壁嵌满发光的赤晶,映得洞内一片暖红。越往里走温度越高,到后来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隧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中央是一座沸腾的岩浆湖——那就是炎池。池面翻滚着金红色的岩浆,不时炸开炽热的气泡。池心有一座赤玉平台,平台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炎煌女帝。
      这位曾经威震九川的女帝,如今却是憔悴模样。她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但头发已半白,面容枯槁,眉心一道深可见骨的黑色疤痕——那是地渊“蚀骨掌”留下的,三年未愈。
      最可怕的是她的状态:周身被九条赤红的锁链贯穿,锁链另一端钉在岩壁上。那不是束缚,是“续命”——锁链不断抽取炎池能量,强行维持她的心脉不碎。
      “母亲。”炎明珠在池边跪下,声音哽咽。
      炎煌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淬火的刀锋。
      “明珠,”她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这就是……清影的女儿?”
      “晚辈敖镜心,见过炎陛下。”敖镜心恭敬行礼。
      炎煌打量着她,许久,轻叹:“像,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和清影当年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你母亲……还好吗?”
      “母亲还在归墟海眼沉睡。”敖镜心如实道,“晚辈此来,正是为救母亲苏醒。”
      “需要使用炎阳石的秘法?”
      “是。”
      炎煌沉默片刻,看向炎明珠:“传授给她。”
      “母亲!”炎明珠急道,“可是商会那边……”
      “商会?”炎煌冷笑,“炎烁那小子,以为我重伤闭关,就能拿捏你了?明珠,你记住——你是南焰的女帝,不是商会的傀儡。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三日后祭阳台诊断,我会亲自到场。”
      她看向敖镜心:“小姑娘,你可知道公开诊断的风险?”
      “晚辈明白。”
      “不,你不明白。”炎煌摇头,“南焰的灵脉问题,不是简单的枯竭。是有人……在灵脉深处动了手脚。”
      她抬手,一道赤红光幕在空中展开——那是炎池深处的灵脉脉络图。
      图中,原本应该如树根般繁茂的灵脉网络,如今却布满了黑色的“阻塞点”。那些黑点像毒瘤,不断吸食周围的灵脉能量,导致整体循环不畅。
      “这是‘噬灵蛊’,”炎煌声音冰冷,“地渊石冥的独门秘术。三年前他偷袭我时,就在炎池深处种下了这些蛊虫。它们会缓慢吞噬灵脉,最终让南焰的灵脉彻底坏死。”
      她看向敖镜心:“三日后诊断,你要做的不仅是展示灵脉现状,还要找出这些蛊虫的位置。而一旦开始清除……下蛊之人必会感应到,届时恐怕会狗急跳墙。”
      敖镜心握紧拳头。
      果然,又是一场硬仗。
      但她没有退缩,只问:“晚辈需要做什么准备?”
      炎煌眼中闪过赞赏:“胆子不小。好,那老身就陪你赌这一把。”
      她对炎明珠道:“去‘藏经阁’,取《南焰灵脉全图》和《焚蛊秘录》给公主。这三日,公主就在炎池边修行,吸收火属性灵脉,为诊断做准备。”
      她又看向云帆:“天穹的小子,你的‘七星护灵阵’还不够。老身传你一套‘凤凰焚天阵’,配合炎池地火,可挡元婴期高手全力一击。”
      云帆郑重行礼:“谢前辈。”
      交代完毕,炎煌重新闭目,周身锁链再次亮起赤光。
      炎明珠领着两人退出洞窟。
      走到隧道中段时,敖镜心忽然停下。
      “炎陛下,”她回头望向洞窟深处,“您刚才说……要陪我赌一把。赌注是什么?”
      炎煌的声音隔空传来,带着三分疲惫,七分决绝:
      “赌南焰的未来,赌九川的太平,也赌……”
      “我这个将死之人,最后能为你母亲、为南焰,做点什么。”
      隧道内热浪翻滚。
      但敖镜心忽然觉得,这热度,暖得让人眼眶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对洞窟深处深深一躬。
      然后转身,大步向前。
      前方是炽热的岩浆,是暗藏的杀机,是叵测的人心。
      但也是必须走的路。
      因为路的尽头——
      有母亲等待苏醒的容颜,有父亲燃烧生命的守候,有这片土地上无数人渴望的、太平的明天。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