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不可能是邪神！》兼听雨落

8、第 8 章

　　陈砚清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如同骤然冻结又遭重击的冰面。他死死盯着程恕那双清醒得近乎残忍的眼睛，之前的笃定、掌控感，还有那隐秘的炽热，都在此刻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你……”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板，“你一直醒着。从我说出‘移灵续魄阵’开始？不……更早。”
　　程恕没有试图起身，只是平静地回视他，那目光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陈砚清所有精心掩饰的褶皱。
　　“陈先生只是想要我的身体，而你却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祭品’来救陈先生。何遇琛就是你的目标，而你……是他确保祭品自愿走上祭坛的‘牧羊人’。”
　　陈砚清喉结滚动，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程恕继续说：“你主动现身，点破他的‘借尸还魂’，看似在揭露阴谋，实则在试探陈先生的情况。”
　　“在发现他在我这里碰的头破血流后，你为了保住他最后一丝残魂，强调他算计了你，强调你的‘不甘’和‘占有欲’，甚至故意流露出对我这具‘容器’的复杂态度……这一切，都是在引导何遇琛走向‘自愿牺牲’这条路。你扮演了一个被师叔算计、无奈之下寻求‘两全’的执行者，一个可能对‘容器’本身产生扭曲怜惜的旁观者。只为能骗过我。”
　　密室里只有长明灯芯偶尔的噼啪声。陈砚清的脸色在昏黄光线下变幻不定。
　　“胡说！”陈砚清低喝一声，猛地向前一步，却又硬生生顿住，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程恕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陈砚清胸膛起伏，镜片后的眼睛像是燃起了幽暗的火。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精彩。程恕，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太多。可你猜错了一点——或许我对师叔，并非你想的那种肮脏感情。或许我只是……单纯恨他，恨他宁可选你这样一个外人，也不肯把他的秘密、他的传承，哪怕一丝真正的认可给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可能只是不想让你的身体里，掺杂太多师叔肮脏的残念，我想保留的，是……
　　程恕沉默了片刻，就在陈砚清以为他有所动摇时，他轻轻打断道：“不可能。”
　　“为什么？”陈砚清几乎是立刻追问。
　　“因为，”程恕的目光再次落向陈砚清手腕上方的虚空，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神却专注得像在凝视一条奔流的河，“你和他之间，有‘红线’。很淡，被太多的因果、业力和你自己的抗拒层层掩盖，几乎看不见。但那确实是姻缘线，是魂魄深处牵引的印记。你看他时，那恨意底下烧着的，是求不得的业火。你看我时，那占有欲里裹着的，是对他选择的模仿和替代。你骗不了这条线，也骗不了能看见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