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不可能是邪神！》兼听雨落

11、第 11 章

　　程恕拎着那堆越来越显得累赘的购物袋，迅速离开了商业街中心那片开始聚集围观者的区域。他没走太远，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多、相对安静的连锁咖啡店，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购物袋堆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行人如织，热闹非凡。程恕的目光掠过繁华的街景，焦点却落在手中那枚冰凉的非金非木令牌上。古朴诡异的符文在咖啡店偏暖的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
　　“鬼市……泥菩萨……” 他低声自语，指腹摩挲着令牌粗糙的边缘。整整一个下午，他看似闲逛，实则将这片商业区以及陈砚清所说的“南三十里”方向可能存在的隐蔽角落、老旧巷弄、甚至是某些磁场异常的地点都暗中探查了一遍，灵力如细网般无声铺开又收回，却一无所获。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没有隐藏的结界入口，连一丝“非人”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这就是个普通的、过分繁华的人类商业区。他越来越确信自己被陈砚清耍了，心头那股憋闷的火气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现在就找个僻静处，远程触发那缕残魂气息上的禁制，让陈砚清也尝尝心神受制的滋味。
　　就在他指间灵力微微流转，几乎要做出决定的瞬间，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畏畏缩缩、穿着皱巴巴连帽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下午那个偷令牌被他吓晕的男人。男人脸色比下午更加灰败，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后怕，还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他四下张望，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程恕，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大、大师……” 男人在程恕桌前站定，声音抖得厉害，扑通一声，竟直接跪了下来，引得店里零星几个客人侧目。他也顾不得了，带着哭腔道：“大师，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偷您的东西，我手贱，我该死！” 他说着，还抽了自己两个不轻不重的嘴巴。
　　程恕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
　　男人见程恕没反应，更是惶恐，竹筒倒豆子般诉说起来：“大师，您不知道，从下午冲撞了您……不对，是冲撞了您身边那位……之后，我……我就开始倒血霉了！走路平地摔，喝水差点呛死，吃个路边摊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好不容易回到家，发现钥匙断在锁眼里，请了开锁的，结果那师傅不小心把我门给弄坏了……这还不算，我刚想用备用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手机直接黑屏报废了！最邪门的是，我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我，盯着我……” 他说得又快又急，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尤其在程恕身边的空椅子附近停留了很久，仿佛那里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程恕微微挑眉，看向身旁空处。何遇琛的意念立刻传来，带着点无辜和疑惑：“阿恕，我没有跟着他呀？我就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他那些……是自己倒霉吧？”
　　程恕心下明了。何遇琛当时情急显化本相，虽然立刻收敛，但那一瞬间泄露的阴气与煞气，对于这个本就心虚且体质可能偏弱的普通窃贼而言，不啻于一次强烈的冲击，足以扰乱他自身薄弱的气场，引来一些游荡的低级阴秽之物纠缠，或者纯粹是心理作用放大了一切巧合。不过，这些“倒霉事”倒是省了他不少逼问的功夫。
　　“所以？” 程恕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所以求大师救我！” 男人把头磕得砰砰响，“这旧令……这旧令我给您送回来了！不不不，我捡到就赶紧给您送来了！” 他语无伦次，从怀里掏出那枚旧令，双手捧着，颤巍巍地举过头顶。
　　程恕没接，只问：“这旧令，你认识？”
　　男人动作一僵，眼神闪烁。
　　程恕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一缕极细微、却让男人瞬间寒毛倒竖的阴冷气息掠过他的后颈。男人“嗷”一嗓子，差点蹦起来，脸上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认识！认识！大师饶命！” 他再不敢隐瞒，压低声音，急促道，“这是云下宫的门票！只有拿着这个，在特定时间、才能进去……里面不是普通人该去的地方，买卖的东西也……也很特别。”
　　程恕和隐在一旁的何遇琛意念同时一震。
　　“云下宫？” 程恕重复。
　　“对……我们都这么叫，就是以前的‘鬼市’、‘影子街’……现在搬到市区来了，有好几个入口，但没这门票，人家根本不放你进去。” 男人咽了口唾沫，“我……我就是混那片儿的，有时候接点外卖、跑腿、顺手牵羊的小活儿……外号‘绳子’。”
　　程恕眼神锐利起来：“‘泥菩萨’你知道吗？”
　　绳子身体又是一颤，脸色更加难看，结结巴巴道：“知……知道吧……邪门得很。大师，您找‘泥菩萨’？那……那地方真不是好去的，他……他脾气古怪，要价狠，而且……”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传闻，打了个寒噤，没再说下去。
　　“带路。” 程恕言简意赅，拿起了桌上那块旧令。
　　猴子哭丧着脸：“大师，现在……现在还没到开‘门’的时候……”
　　“等。” 程恕不再多言，示意他站起来坐到对面。猴子如蒙大赦，又不敢完全放松，战战兢兢地坐下，眼神依旧忍不住往程恕身边空荡荡的地方瞟，总觉得那里凉飕飕的。
　　程恕不再理会他，转头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和愈发明亮的霓虹。繁华的商业街表象之下，果然藏着另一重天地。陈砚清这次……倒算没完全说谎。只是这“云下宫”，这“泥菩萨”，听起来比预想的更加诡谲莫测。
　　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旧令，又感受了一下身边何遇琛虽然虚弱却安稳存在的灵体气息。
　　无论如何，云下宫，似乎快要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