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不可能是邪神！》兼听雨落

10、第 10 章

　　巨大的商业街人声鼎沸，霓虹流光溢彩，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程恕面无表情地走在其中，手里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从最新款的游戏光碟到造型奇特的毛绒玩偶，再到几盒包装精美的限量点心。
　　耳边，何遇琛絮絮叨叨的意念就没停过，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灵体初稳后近乎孩子气的兴奋与贪心：“阿恕阿恕，那边！那个会发光的悬浮滑板！看起来好有意思……啊，那家店的草莓大福好像很好吃，海报上的抹茶千层也不错……咦？这个全息投影宠物猫好逼真，我们买一个回去养在屋子里好不好？虽然我摸不到，但你可以摸呀，我看着也开心……”
　　程恕：“……”
　　他麻木地走着，感觉自己的灵魂和钱包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口袋里，那块陈砚清给的、据说能找到“泥菩萨”的旧令沉甸甸地贴着大腿，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
　　黑市？泥菩萨？专营魂魄偏门生意？
　　看着眼前这充斥着普通人类欲望与商业喧嚣的繁华街道，程恕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他是不是被陈砚清耍了？用一堆废话和一块破牌子，骗走了他手里关于陈先生残魂的关键气息，然后溜之大吉？什么南三十里新起的“鬼市”，什么鱼龙混杂的奇物……根本就是瞎编的吧！
　　一股强烈的后悔涌上心头。当初就该留下陈砚清的联系方式——管他是手机号、传讯符还是别的什么——现在就能立刻把他揪出来质问，或者干脆动用点“特殊手段”让他说实话。
　　想到“特殊手段”，程恕眼神沉了沉。他确实留了后手，在交给陈砚清的那缕残魂气息上，下了极其隐秘的禁制。一旦触发，虽然不能直接控制陈先生的本体残魂，但足以制造强烈的干扰和痛苦，也能让程恕在一定范围内模糊感知到方位。这本来是预防陈砚清彻底倒向师叔、或者拿着东西不办事的最后保险。
　　现在，看着手里这些毫无用处的“战利品”，听着何遇琛依旧兴致勃勃的“购物清单”，程恕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现在就触发那个禁制，让某个躲在暗处的家伙也尝尝头疼欲裂的滋味，顺便把他“请”出来问个明白。
　　就在他心神微分、权衡利弊的瞬间，旁边拥挤的人流中，一个穿着连帽衫、低头疾走的男人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猛地朝程恕撞来。
　　程恕下意识侧身躲避，动作快得只在旁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那男人却像是真的失去了平衡，手在程恕外套口袋边缘极快地一抹，借着力道踉跄两步，混入了前方的人潮。
　　程恕立刻察觉口袋一轻。他停下脚步，伸手一探——果然，那块旧令不见了。
　　程恕：“……”
　　他甚至懒得去追。在这样密集的人群里，对方显然是个熟练的老手，得手后肯定有预设的逃脱路线。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的心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荒谬和一丝“果然如此”的讥诮。一块疑似废物的牌子也有人偷？还是说……
　　他正思忖着，身旁的空气中，一阵常人无法察觉的阴冷气息陡然浓烈起来。何遇琛显然也发觉了东西被偷，而且小偷的目标似乎还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灵体状态不稳带来的情绪波动，加上对程恕的维护，让他瞬间忘记了程恕“尽量不要在普通人面前显露异常”的叮嘱。
　　只见程恕身边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骤然闪现，面色青白，双目漆黑无瞳，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渗入骨髓的寒意——正是何遇琛情急之下显出的、带着些许厉鬼特征的本相。他并非有意吓人，只是灵体受情绪驱动自然显化。
　　那偷了旧令、还没来得及跑远的连帽衫男人，下意识回头想确认失主反应，正好与这凭空出现、面容诡谲的“鬼影”对了个正着。
　　“啊——！！！鬼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喧嚣的商业街音乐。男人双眼翻白，脸上血色褪尽，手中的旧令“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被生生吓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惊动，纷纷驻足侧目，看到地上躺着个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男人，又疑惑地看向站在原地、手里拎满购物袋、表情有些空白的程恕，以及……程恕身边那片看起来空空如也、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的区域。
　　何遇琛：“……”
　　他也愣住了。灵体迅速收敛了异象，重新化为无形的存在，只有微弱的意念带着无措和懊恼传给程恕：“阿恕……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偷我们东西！我只是……一下子没控制住……”
　　程恕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很好，旧令没丢，线索——如果这玩意儿真是线索——还在，但引起了不必要的骚动。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趁着人群还没完全围拢、有人开始掏手机疑似要报警或叫救护车之前，几步上前，弯腰捡起那枚掉落的旧令，顺手在那晕倒的男人几个穴位上不引人注意地拂过，确保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也免得他醒来继续胡说八道。
　　然后，他拎起那一大堆购物袋，以看似平常实则极快的步伐，迅速离开了这片突然变得“热闹”的区域，身影很快没入商业街另一头更拥挤的人潮中。
　　程恕一行人走后，云下宫的顶楼，一只手才从里面关上了窗户。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