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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一拳什么意思 撒娇 ...

  •   黑街店面陆陆续续关闭,

      陈识干完活,领完工钱,到旁边唯一还开着的一家店铺买了俩饭团,打算回家。

      没走几步,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他掏出来看,是提醒他要交话费。

      把这条删除,顶上来的是自己还没被回复的消息。

      准确来说是:微波炉教程(视频版)

      陈识盯着屏幕,脑中回想起枕初青白的死人脸,格外突出的颈骨。

      一秒后,他收起手机,边啃饭团边转身换了个方向。

      到了,门是关着的,陈识站在门前,边嚼边往里看,伸手敲门,没人回应。

      吃完一个饭团了。

      他手里还有一个饭团,陈识打开,咬一口,继续嚼,继续敲。

      直到手里的饭团吃完,里边的人也没有回应。

      陈识有点急了。

      该、该不会真、真的死了吧?!

      他把饭团袋子团成一团,转身就往楼下跑,他记、记得旁、旁边有家开、开锁店!

      开、开锁店——

      陈识猛然刹住脚步,眼瞪大盯着几级台阶之下。

      昏黄的灯下,熟悉的身影软软地趴在台阶上,头颅低垂,仅露出的一点皮肤惨白,周身萦绕一股死气。

      一动不动?

      陈识醍醐灌顶,往下猛冲,跑到枕初面前:“枕、枕初?!”

      枕初似乎也没想到这种时候能有人叫他,整个人一顿,抬头,被冷汗浸湿的青白色脸上是还未消散的阴郁与敌意。

      但很快,浓烈的情绪消失,枕初支棱着脑袋,耷拉着眼皮,不咸不淡问:“你怎么在这儿?”

      陈识也没想到还有人能回应自己,伸出去想拉人的手不尴不尬停在半空,他眨了下眼,有一会儿功夫没说话。

      枕初似乎有些累了,脑袋很随意搁在台阶上,眼皮沉着,像是睡着了。

      没人说话,楼梯口的感应灯灭了。

      天上圆月偏斜,光将两人影子扯得细长,交叠。

      外头偶尔传来脚步声人声,更多的是窸窸窣窣的虫鸣,这里的黑街远离光怪陆离,比白天还要明亮干净,宽慰人心神。

      枕初趴在台阶上,月光照出他的颓靡、疲惫。

      “来、来看看你。”

      枕初缓缓睁眼,眼珠上抬,看向面前的这个男人。

      陈识的工作大概是扛什么东西,短袖蹭了白灰,蜜色的肩颈被磨得发红发肿,充血的肌肉线条很好看。

      “看我?”

      枕初感到好笑:“看我做什么?想加班?”

      陈识不搭这话,走近,刚停住的手又抬起来,想去拉枕初,但被躲开了。

      枕初仰头向后,这一躲避动作看似轻松,但对于现在的枕初来说,说是伤筋动骨也不为过,他咬牙硬撑,虽然笑着,但眼中沁凉:“别碰我,有洁癖。”

      “噢。”陈识看了眼与地面亲密接触的人,没说什么就把手收回来,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巾,平铺在两只手上,再去拉枕初。

      枕初:“……?”

      “陈识。”

      陈识答应:“嗯。”

      枕初嘴角的笑渐消,他面无表情:“你他妈的听不见我说话?”

      陈识什么下流混账脏话没听过,这点吓不到他,他顿了一下,继续拉人起来:“你看着很、很疼。”

      这种强忍疼痛的表情,他很熟悉。

      几个字把枕初砸愣了。

      他没力气反抗,只得由人摆布,再回神时,陈识已经背起他。

      枕初盯着陈识被磨红的肩窝,冷不丁笑了一声:“风水轮流转啊,我也是落你手里了。”

      陈识闷声爬楼:“那、那你就、就别闹。”

      闹?

      头、胸口、手臂、大腿,浑身上下都在叫嚣挑衅,枕初却还想笑,他慢慢抬手,毫无预兆地扣住陈识喉咙,用力。

      “呃!”

      陈识瞳孔猛缩,下意识松手。

      枕初也跟着松手,两下又滚回了楼梯底,墙体抵住他,身体应弹性向上顶了一瞬后彻底瘫在地上。

      他动了动指头,扭头与台阶之上的陈识对视,勾唇,笑:“这么闹吗?哑巴?”

      陈识迟几秒才明白对方的恶趣味,一声不吭上前蹲下,握拳挑了块没青的地方,不轻不重给了他一拳。

      确实不轻不重,以至于枕初看不清这拳的意思,笑变成诧异:“干嘛?”

      陈识不说话也不拿纸垫着了,小心翼翼把人拉起来,背着人上楼,来到枕初家门前。

      他耸了耸肩:“开、开门。”

      枕初磨磨唧唧掏出钥匙,开门。

      陈识用枕初的身体顶着门进屋,先把枕初放沙发上,折返回来开灯,再回来蹲在枕初面前,问:“要不要我、我下去拿、拿药?”

      枕初把头从枕头上拿起来,问:“你刚才那一拳什么意思?撒娇?”

      陈识面无表情看着他。

      枕初只好把头放下,就手拿起旁边的手机,药名一般晦涩崎岖,他动作又慢,愣是十几分钟才写完。

      幸好陈识老实没有多动症也不欠,低头看着那些自己不认识的字一个个出现,眼里满是新奇与探究。

      枕初打完字把手机递给他,陈识接过来,转身想下楼,临走前看了枕初一眼,又折回来,抱了旁边两个枕头,按照自己往常的经验,给枕初垫好,让他更舒服一点。

      陈识这一趟去了很久,枕初困得眼皮打架,身上的剧痛却一波比一波猛烈,骨头缝儿都被啃噬,视线逐渐模糊,却无法彻底黑暗。

      陈识端着托盘回来,径直走到茶几前,把东西放下。

      他抬手,拍醒枕初:“枕、枕初,药拿、拿上来了。”

      枕初掀起眼皮,咕咕囔囔“嗯”一声。

      撑着身体起来,解扣子,脱掉衣服,露出满是陈旧伤疤的上半身,看着消瘦的人,其实十分有料,肌肉紧绷,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颤抖,是在忍痛。

      枕初熟练地处理伤口,对着镜子清洁伤口,涂药支板包扎,又开了几瓶药,倒进嘴里咽下去后看向旁边的人。

      那人也在看他,他们对视。

      “你来做什么?”

      陈识如实回答:“来看看你、你吃没吃饭。”

      看茶几上开着的保鲜盒,应该是吃了的。

      “你做的凉菜不好吃。”

      枕初抬下巴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茶几上没吃完,剩很多的饭菜。

      陈识起身,把桌上散乱的工具药物摆好,把枕初随手扔在地上的棉片拾起来丢进垃圾桶,这才端起没吃完的饭菜,回头为饭菜辩解:

      “这不、不是凉菜。”

      热气腾腾扑了满脸,枕初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好了,耳边是催促。

      “你吃、吃吧。”

      枕初瘫在沙发上,张了张嘴皮子:“不吃。”

      陈识看着卖相十分不错的饭菜,点点头:“哦。”

      他坐到地毯上,拿起筷子自己开始吃。

      今晚第几件怪事了,枕初见怪不怪,指尖在托盘里数个小圆瓶上滑动,挑中几瓶药。

      “陈识,”

      陈识刨了口饭腮帮鼓动,扭头作回应。

      “拿着。”

      几瓶药被扔进陈识怀里,陈识咽下嘴里饭菜:“给、给我的?”

      枕初一侧脸贴在柔软的抱枕上,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半夜突然出现,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蜜色的脸上青紫交加,透着疲惫,微微上挑的圆眼却一如既往的沉稳内敛。

      枕初扯嘴笑了一下:“涂肩的。”

      陈识抓着药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他低头快速看药,又抬头:“谢、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

      一码对一码,你的报酬而已。

      陈识吃饭很快,也很安静,吃完把碗洗好,与枕初说一声便离开。

      黑街的一家小诊所,有些古怪,每隔一段时间会暂停营业,据说是医生赚足了去他跑了的老婆现在住的地方的车票,想把人求回来。

      但看医生的状态,应该是很遗憾的:没求回来。

      平常医生就一股子阳痿劲儿,回来诊所再开张时,与人不沾边,像从坟中爬出来的,眼底两坨浓重的青黑是他的尸斑。

      为了防止他没力气爬坟,阿欣与召空都会抽空去看看。

      召空做实验做到了凌晨四点,六点四十在床上摸爬滚打,六点五十在洗手间屁滚尿流,七点穿戴整齐开车,大包小包领着吃的出现在枕初家后边的小巷子里。

      上楼,敲门。

      完成任务后,枕初总要休养一段时间,说休养都美化这个阴货了,就是光耍不干活,还不点外卖不吃饭,一不小心真能把自己饿死。

      每到这个时候,召空特享受枕初看他(存疑)的眼神,简直是爹的乖儿!

      咚咚咚。

      十几秒后,门被打开,枕初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不咸不淡地看着他:“哟,来了。”

      召空:“……?”

      他的究极乖儿形态呢?

      召空双手拎两大兜,瞪枕初,刚想叫竖子无礼!却不期然听见一道声音从屋里飘来。

      “枕、枕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那一拳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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