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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吃你的剩菜 这是大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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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枕初敞开门,示意召空进来,自己走近厨房:“什么事?”
召空眼睛嘴巴鼻孔同事张大,这位就是“家里”?
他一路尾随枕初,伸长脖子往厨房里看,结果却大失所望。
男的!
召空没兴趣了,把一袋子零食放旁边柜子上,又挤过枕初进厨房,将一些生鲜速冻食品放冰箱里。
陈识一只手拿汤勺,一只手握空罐子,扭头刚要张口,看见了突然进来的人,便不说话了。
他隔空把罐子往枕初那边递了递,意思是没盐了。
枕初不太利索地走过来,接过罐子,哦了一声,叫召空去买盐。
召空:“?”
“兄弟,也许你知道客人这两个字,这一个词的意思。”
枕初拉起自己衣角,另一只手又拉起陈识衣角,两截肤色不同的腰上青紫交加,都是病号。
召空语塞:“好好好……好好好。”
陈识皱眉把自己的衣服扯回来,小声谴责枕初:“不、不要随便动、动别人衣服。”
枕初充耳不闻,打开冰箱巡视一下今日空降的物资,把羊肉、牛肉、三文鱼、肘子、猪蹄掏出来,抱到陈识手边的菜板上。
陈识疑问。
枕初无光的眼珠子动了动,窗外的光照进来,一点点进了他的眼,瞳孔中少有的有些亮:“今天有客人,做这个。”
现在是中午,陈识也确实没开始炒菜,他盯着垒成山的大肉几秒,缓慢地点点头。
枕初心情十分愉悦,背着手在陈识身后晃来晃去,还指挥:“羊肉少油,牛肉要做的清淡一点。”
陈识无不答应。
走到第十一个来回时,召空回来了,闻见香味的瞬间,脸上愤愤的表情也没了,抱着碗筷坐一边等。
大菜挺多,陈识做了快俩小时才做完,他下午要去看弟弟,做完就解了围裙和枕初说要走,被枕初喊住。
羊肉做成了汤,牛肉炖了番茄土豆,枕初从柜子里拿了两个保温盒,把每个菜都分装一半,又装了米饭,都弄好后,给两个保温盒套上袋子,递给陈识。
陈识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垂眸盯着不小的袋子,问出很笨的话:“干、干什么?”
“昨天不是吃了我的剩菜嘛?今天我吃你的,平了。”
这话很怪,莫名其妙,但枕初的表情自然又理所当然,好像自己讲的是习以为常且绝对正确的大道理。
让没有文凭的陈识脑子转不过来,他慢半拍接过袋子,连谢谢也忘记说,只是呆呆的“哦”了一声。
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枕初坐回餐桌,靠着椅背抬眼与对面人对视。
召空托脸冲他笑:“枕兄弟一如既往义薄云天呢。”
枕初抱臂,冲召空扯了下嘴,嘴笑眼不笑,阴森森的。
召空闭嘴了,专心与他的大肘子大猪蹄三文鱼战斗。
枕初喝了几口陈识最开始熬的甜汤,塞了几口米饭,放下筷子,一餐结束。
召空吃饱喝足,自觉站起来去洗碗,洗好后擦手出来,见枕初又窝在阳台上晒太阳。
他走过去,俯身伸手去掀枕初衣服,枕初往旁边一侧,让那只手落空。
召空握拳,往空中狠挥,张嘴就开喷:“枕初,你他妈不装逼能死吗?!”
“练的那些本事就是给你这么用的吗?!”
“你当你这身子还像之前那样那么抗造吗?!一声不吭,万一……万一……”
召空哽住,喉结滑动两下,最终也没把那个字吐出来。
他气闷,拉过旁边的小马扎,一屁股坐上去,碎碎念:“都不是大哥了,还死装,有个屁用!”
枕初听的一清二楚,他坐起来,抬手给找召空后脑勺一巴掌,懒散散问:“骂几句了?”
召空揉头,仗着自己在理,回一嘴:“没你以前骂我的多。”
枕初挑挑眉不做分辨,刚要开口说什么,懒散无光的眼珠一凛,长腿一伸将蹲坐在眼前的召空踹出一米开外。
“草!”
“砰——!”
混话和爆裂声一齐迸发,玻璃碎渣飞射向半空,映出七彩冷光后纷纷向楼底坠落,悄无声息。
枕初即刻起身,下巴微抬,黒沉眼珠一瞬不瞬望向几十米开外阁楼上的一个小窗,黑洞洞的枪口与炙热的太阳光交融,滚烫,却格外叫人遍体生寒。
召空倏而反应过来,他起身,想冲上前查看,却被枕初拦住,扭头看向枕初,枕初开口:
“走了。”
绷起的肌肉瞬间松散,召空脚底打滑,枕初抬手给人撑到摇椅上。
短短几秒的时间,两人位置变了,枕初撇头看失魂落魄的召空,抬手在他脸前打个响指。
“还训你哥?怂蛋。”
召空回神,清晰的视野里是枕初青白消瘦的脸,还有枕初身后那扇碎裂的玻璃。
玻璃是从中间碎裂的,锐利冰冷的尖牙向内延伸,好像要刺进枕初身体,召空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那是假的,但不知怎么的,他心脏骤然一涩,涩意流进四肢百骸,最终将他鼻腔攻击的溃不成军。
召空下意识往枕初那边靠,随后用力抹把脸:“枕初,你他妈就是纯有病。”
他喃喃自语:“车里是空的,我早应该想到的,制服……昨晚你没把制服处理好对不对,你给他们添麻烦了,你是在挑衅他们?!”
“枕初,你怎么敢的?!”
“这是——这是他们给你的警告!”
召空浑身冰冷,恐惧冰冻充斥浑身的涩意,他骤然抬眼,却在与枕初对视那一刻怔住。
恣意?
枕初的黒沉似幽潭的眼中,洋溢恣意,他在真的笑。
一切都不如从前,身体、地位,一切的一切都不如,但这样的笑,他从未在枕初的脸上见到过。
可召空不甘,他问:“值得吗?”
“其实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啊。”
枕初盯着自己从前的下属、同事,现在的兄弟,活生生的兄弟。
从枕初家出来,陈识转了两站公交,在名为“馨仁医院”的站点下车。
他熟练的拐入住院部,走楼梯上到五楼。
经过走廊时,拐弯处一张病床被医生护士还有哭着的家属匆匆推移,陈识与他们擦肩而过。
人群卷起凉风,陈识莫名打了个寒颤,他神色僵硬,步子越迈越大,几乎是喘着气停在了一间病房前。
抬头,陈识透过小窗看了一会儿,深呼一口气,他捋顺自己洗的发白的衣服,把饭盒放旁边休息区,推门进去。
少了门的阻隔,呼吸机、监控仪、各种微量泵的报警声接踵而至,此起彼伏,滴滴答答,像在给地府发电报。
一眼望不尽的床位,陈识走过一张又一张,熟能生巧是骗人的,在这个地方,他无法自洽。
停在一个床位前,陈识垂眼,静默地看着床上满身管子的小男孩。
“对、对不起,小仁。
哥哥迟、迟到了一点,小仁不、不要生哥哥的气。
哥哥又、又攒了一点、点钱,以后你、你就可以住、住更好一点的房、房子了。
开心不、不开心……”
“一点都不生气好不好!我好开心!最喜欢哥哥了!”
“哥哥,累不累,中午学校发了酸奶和苹果,我特意留给哥哥的!”
“哥哥你快吃!”
陈识眼中流出无奈,伸手去推已经递到嘴边的苹果,可眨眼间,苹果变成了管子,管子插在刚才还在朝他笑的小男孩身上。
“这位家属,您请注意一下,不能乱碰。”
严肃斥责让陈识彻底回神,他低着头,慌忙收回手:“对、对不起,对、对不起。”
“小仁,哥哥饿、饿了,要去、去吃饭。”
陈识对病床上的小男孩摆摆手,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所谓休息区,就是被家属几张床垫子铺出来的大通铺。
陈识平时为生计奔波,多数时候又都带点或轻或重的伤,根本不可能在这里陪着弟弟,这里也就没有他的位置。
他床垫与床垫中间的一个空荡中,瞪着眼睛,呼吸声近乎消弭,直到有人过来他才眨了下酸涩的眼,走出空档。
走回放饭盒的地方,陈识伸手去拎,手在抖,陈识抬起另一只手给了那只手一巴掌,不抖了,陈识拎起盒饭走到这一层食堂。
坐下,打开。
大一点的饭盒五层,装着油润诱人的猪蹄肘子三文鱼,还有两大盒米饭。小一点的饭盒两层,装着营养健康的羊肉汤和炖牛肉。
“我、我要先走、走了。”
“不吃了再走?”
“不了,我要、要去看弟弟。”
年轻的小男孩长身体都喜欢吃肉,饭量还不是一般的大,所以有人给了两大盒米饭。
陈识身体还没恢复,得补补,所以要清淡一点。
陈识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吃不完吗?
枕初漫不经心的脸浮现眼前,那么瘦,吃不完吧。
陈识抽出筷子,低头给自己塞了口米饭,无声无息的慢慢嚼。
其实小仁饭量不大,他吃不进去那么多。
陈识也没那么多讲究,不可以,不值当,所以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