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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结巴你最好有事 你像小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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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街的小诊所重新开张,意想不到的生意兴隆。
枕初穿着白大褂,顶着一张青白的死人脸,在血腥汗臭中来回穿梭,不像医生,像索命鬼,低头贴脸低语:
死不死?
阿不,
“疼不疼?”
忙活了一上午,塞满诊所的人渐渐没了,枕初屁股刚沾凳子,一前一后两道人影窜进来。
枕初眼皮都没抬一下,逐客:“关门了。”
“我的爸吖大哥,你有点职业素养好不好,医生怎么能说关门?!要说尊敬的沃爷,我永远愿意随时无条件为您服务!”
枕初抬手:“你过来,我给你服务。”
沃草草受宠若惊,小脸微红:“真的假的?”
他踱步凑近,然后急速回奔——谁家好医生手上都是血?!
最后一个病弱皮肉伤太严重,血液与碎肉沫附着在白手套上,枕初还没来得及把手套摘下来。
枕初抬起自己的手,活动活动五指,看了一会儿后问:“来做什么?”
阿欣捡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外边出事没想到还能给你捞到便宜。”
枕初头顶冒俩问号:“出什么事了?哪来的便宜?”
“这边还能有什么事,又死人了呗。”
沃草草捡着桌沿干净的地方靠着,指尖拨弄叶片,不上心地解答:
“前几天,也就五六天前吧,老狗不是被人弄死了么,铁环规模也不小,没了定海神针,内部噗的一下就乱了,原来被强压下来的那几个心眼贼多的东西已经开始动手了。”
沃草草说完又重新认真环视小诊所,抱着自己装模作样怪叫:“啊~好大的血腥味,好害怕!”
阿欣看戏看得呵呵直乐:“啂,这不就是你占的便宜。”
快累成狗的枕初倒在椅子里,耷拉眼皮,眼珠慢慢向上翻:“……哦哦。”
“诶,你还不打扫打扫,”阿欣看了眼手腕上的蓝粉电子表,催促:“马上两点了。”
“两点?”枕初一听,差点嘎巴一下仙去了,自从来到这儿他就没这么高强度工作过,他皱眉,修长笔直的腿曲了曲,没动。
他刚想说点什么,目光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人影吸去了注意。
他抬手招了一下,叫人:“陈识。”
陈识无声眨了一下眼,应该是得到信号的意思,然后抬脚,往诊所里走。
陈识打拳时会带头罩,沃草草也不是个心细的,他认不出来,就和阿欣一起说hi
陈识也冲他们点头,走到桌子前,把手里的袋子捡着干净的地方放好,然后声音低低,寡淡苍白地道谢:“谢、谢谢你。”
枕初手指勾了勾袋子,听到陈识的道谢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说了,是公平交换。”
陈识垂眼看他,俊脸上缓缓透出迟疑:“不、不算是。”
陈识长相周正,肉感的唇不知什么原因有些发白,思考时下意识张开,带着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懵懂。
枕初累死了,力气只够支撑眼皮抬到那儿,于是他就盯着那儿,刁难:“什么叫不算是?”
旁边还有两个人,陈识不想回答这个比较考验逻辑,更考验他的口语的问题。
故作有事地抬头看了眼四周,他走到门后,拿了扫把,一声不吭开始打扫卫生。
也不笨。
枕初瘫在椅子上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慢慢悠悠走到陈识身旁,一把捞过陈识手里的扫把,陈识跟着扫把抬头看他。
“饿了,先做饭吧。”
陈识很听话,他点点头,低头看了看已经扫作一堆的垃圾,还是把扫把要了回来,小声说:“先把这、这一点、点,扫完。”
他动作很快,一分钟后,两人就消失在了小诊所里,徒留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吃米按粒吃的人说什么?”
沃草草:“呵呵呵呵——”
“你想吃、吃什么?”
厨房里,陈识扭头看跟着自己进来的雇主。
雇主仰头思考半天,点了个丝瓜汤和青椒牛柳。
陈识点头,跑到冰箱前挑好食材,着手开做,他手脚麻利,一菜一汤很快就摆上了桌,最后陈识端着一碗白米饭出来,枕初也端着一碗白米饭出来。
他们手里的饭分别被放到对方面前。
陈识愣了一下,枕初喊他一声:“愣着干什么,吃饭。”
这是陈识给雇主做的第三顿饭,他没当过保姆,但也知道包工头和扛水泥的并不是在一起吃饭的。
前两次他不是饿昏了头,就是急着去看弟弟,雇主这么宽容,他也应该守规矩。
于是他很委婉地说:“我不、不能上、上桌。”
“……”
枕初端碗喝了口汤,咽下去,淡淡开口:“怎么了?你是什么路边的小狗吗?”
陈识当然不是,但枕初听不懂他的委婉,只好说的明白一点:“我是来、来给你打、打工的,不、不应该,和你、你一起吃、吃饭。”
枕初手支下巴,看着陈识:“你是来打工的是不是?”
陈识点头。
“我是老板对不对?”
“对。”
“该不该听老板话?”
“该。”
“过来。”
陈识迟疑。
枕初抬手,手背向上,朝内摆了一下,重复一遍:“听话。”
陈识靠近。
枕初放下筷子,抱臂看他:“吃饭。”
陈识:“哦。”
规矩是老板定的,老板说什么他做什么,打了十多年工的陈识深谙此道。
陈识慢慢吃完饭,吃的依旧不多,站起来端碗进了厨房。
厨房传来水流声,又传来开灶声,枕初不晓得陈识又在做什么,忙了一上午,他头实在疼,不想管,他闭眼。
没多久,热意裹挟甜腻的气息直扑枕初鼻尖,他睁眼,一小盅浓汤被端到他脸前。
枕初被熏得睁不开眼,把脸往后挪挪,看到了举着小盅的人。
陈识蹲在椅子边,双手捧小盅,见枕初睁眼了,眼睛亮了一下,又把小盅往枕初面前递了递。
枕初被迫又往后挪了挪,他奇怪:“这是什么?”
陈识弟弟身子很不好,弟弟还清醒时,他会变着法做很多看起来不错,吃起来也不错的漂亮汤点。
他觉得枕初也需要。
他如实说。
枕初听完眼中泛出微妙,他垂眸看了眼色泽鲜亮的浓汤,伸手拿勺子搅了搅,然后丢开,白瓷勺子与盅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喝。”
陈识稳住勺子,有点担忧:“你、你真的不、不喝吗?”
枕初看不懂这货眼里的担忧。
直到他听到这蠢蛋的下一句:“你、你看你,虚、虚的手抖。”
枕初:“……?”
大蠢蛋。
枕初直起身子,把陈识手推开一点。
陈识的目光跟着自己那碗浓汤走,枕初看到陈识漆黑的眼中出现失望和遗憾。
伸手,扣住陈识下巴捏了捏,又用整只手包裹住陈识的脸。
“嗯哼?”
陈识不知道自己的老板要做什么,只能僵在原地,瞪着眼睛从指缝中看老板,而且他有点蹲麻了,身子下意识挪动了一下。
脑袋也跟着动,像主动蹭了下枕初的手。
枕初看他这又乖又蠢的样儿,笑了。
陈识也瘦,脸颊上没什么肉,但还是软,枕初拇指指腹按按,张口说意图:“你试试,抖不抖?”
陈识沉默片刻,回答:“不抖。”
但没隔两秒,他又张嘴:“可、可是,不能这、这么算。”
枕初眼里是笑,顺着问:“那怎么算?”
陈识眨眨眼,用小盅沿碰碰枕初的手背,说:“要凉了,凉、凉了不、不好喝。”
“热着也不好喝。”
枕初吐槽。
陈识脸上又多了一种情绪:不赞同。
他开口:“这、这种东西,不能管、管好喝不、不好喝,你像个、小孩子。”
枕初无所谓地往后一靠,懒洋洋道:“我像小孩子?”
“小孩子得哄着才会喝啊。”
枕初发誓,他纯嘴贫调侃,绝没有想让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哑巴蠢蛋喂自己喝汤的意思。
瓷白的勺子抵住下唇,枕初张嘴也不是,不张嘴也不是。
玩玩玩,把自己玩进去了吧。
呵呵。
被迫喝了几勺,枕初实在喝不下去了,剩下的陈识就着碗喝掉。
把小盅洗了后,陈识把放凉了的饭餐用保鲜袋装好,放进冰箱,在关门的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扭头,冲外边喊:“枕、枕初!”
“干嘛。”
枕初正被腻的不行,躺都躺不安生,叼着根烟在阳台吹风。
风难得有些大,将他额前黑发吹起,英俊锐利的眉眼间带了些不耐烦,显得死气莫名少了点。
枕初转身进屋,嘴里叼着烟口齿不清嘟囔:“小结巴你最好有事。”
结巴站在厨房,指着微波炉说:“我、我教你。”
枕初真觉着自己遇见了个神奇大宝贝,用尖牙磨了磨烟,他笑骂了句:“我真是艹了。”
陈识确定枕初已经学会使用微波炉,彻底放心了,他晚上一般都有活,想到这儿,陈识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对枕初笑了一下,抬手指指冰箱:“晚饭在、在里面,你、你记得吃。”
枕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