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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哥哥 晏哥哥,不 ...


  •   夜色已深,一辆马车飞驰到皇宫延喜门前才停下。

      袁北寻探出半个身子,往宫门方向瞄了一眼。还好,正门虽已上锁,南侧角门却还开着。

      他定了定神,回身去扶车内的人:“清和,咱们到了,慢点我扶你下来。”

      秦昭被他扶着下了马车时,脚下微微有些踉跄,随即便稳住了身形。

      月光下,粗看那张脸发现不了什么异样,只是眼神比平日慢了几拍,落在袁北寻脸上时,像隔着薄雾。

      袁北寻扶着他站定,见他这幅醉鬼模样,心里暗暗叫苦。

      实在是今夜这气氛太好了,喝着喝着便多了起来,他都没留意秦昭到底喝了多少。

      几位大人是真心诚意,敬了一轮又一轮,他也跟着起哄敬了两杯。那几位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堂堂承影卫大将军,酒量竟浅成这样?

      他本想拦着点,可一开席几人便打开了话匣子,相谈甚欢。秦昭自己也难得放松放松,话虽说的不多,但该喝的酒一杯没落,看不出半点勉强。

      袁北寻几次想开口打圆场,都被那热络的气氛憋了回去。结果就是……

      他看了看身边这位脚步发飘,眼神发直的祖宗,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失策了。”

      他们怕太子责怪,还因为那几位大人身为外臣,三更半夜不便无故扣宫门。

      等到陆秉谦捋着胡须笑吟吟的看着他时,袁北寻就懂了。驸马是半个皇家人,今天请他来也有这目的,这雷,只能他来顶。

      “清和,”他压低声音,“待会儿见了殿下,您可得替哥哥说句好话……”

      秦昭垂着眼帘,也不知听没听见,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袁北寻正要再说什么,西角门内已有脚步声传来。

      只见几名内侍抬着一顶轻便的轿撵轻手轻脚的上前,显然是早已候着,为首一人,正是东宫内侍总管徐守愚。

      他上前先稳稳扶住秦昭的另一侧,这才转向袁北寻,满脸堆笑欠身行礼:“袁少卿辛苦。更深露重,少卿请回吧,秦将军放心交给老奴便是。

      袁北寻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也是,凭太子的细心,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他连忙拱手:“徐翁客气,本官这就回,这就回。”

      说着便把秦昭交给了徐守愚,看着他被内侍们小心地扶上轿撵,徐守愚又对他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跟上。

      此时的太子寝殿内,灯火未熄。

      李晟安靠在小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案上的沉香熟水已续过两回,目光时不时往门口飘去。

      他微微蹙眉,又翻了一页书,强迫自己看进去。

      两个内侍却在这时,小心的扶着他等了半天的人进来,只见秦昭脚步虚浮,眼帘半垂。

      李晟安腾地站起身来:“这是怎么了?”

      他几步上前,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秦昭面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可双眼睛却不似平日里锐利如鹰,朦朦胧胧的带着一层水光。

      “阿晏……”秦昭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拖得又软又慢,说着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李晟安的袖口。

      攥得死紧。

      李晟安看着那张带着几分傻气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徐守愚在一旁连忙禀报:“殿下,是永嘉公主驸马送将军回来的,老奴已让他回去了。”

      李晟安眉头跳了跳,没好气的道:“果然又是他。”

      “不怪子朔”,秦昭闻言慢吞吞地解释道,“那几位大人嘴皮子太厉害了。他们轮着来,我根本招架不住。”

      李晟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捏了捏秦昭的脸颊:“你一个武官,还敢跟那几位比嘴皮子?”

      “你不向着我就算了,还为他们说话。”

      只见这人委屈的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耍赖般的抱住了李晟安。

      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乱蹭,睫毛扫过颈侧痒痒的,双手环着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李晟安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低低笑出声来,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脑勺:“徐翁,让人去备水。”

      徐守愚连忙应声:“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阿昭,先去沐浴,好不好?”李晟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道。

      内室水汽氤氲,李晟安替他宽去衣衫,扶着秦昭在池边坐下。那人却不肯好好坐着,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肩上。

      “自己坐稳。”李晟安无奈道。

      秦昭“嗯”了一声,却纹丝不动,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心一点皱起显得格外清晰。

      李晟安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的手:“难受吗?”

      秦昭不说话,只是凑近了看他,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晏哥哥。”他接着开口。

      那声“晏哥哥”像羽毛一样扫过耳廓,这个称呼秦昭私下偶尔会叫,但每次叫都没什么好事。

      果然,秦昭又慢慢凑近了些,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呼吸温热地洒在他耳畔:“不要心疼我,我会得寸进尺的。”

      秦昭说完偏过头,吻住了李晟安的唇。

      那吻带着淡淡的酒气,温热而柔软,手不知何时攀上了李晟安的肩,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李晟安只是闭上了眼睛,纵容的环住了他的腰。这个吻起初是轻轻的试探,却在李晟安下意识地回应后,变得愈发深入炽热。

      水汽氤氲间,不知过了多久,秦昭才缓缓松开他。

      他微微退开些许,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颈上挂着水珠,笑得十分明艳。

      李晟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无奈全化作了柔软。

      翌日清晨,天色才刚刚透出一线青白。

      帐幔低垂,将晨光挡在外头。李晟安依旧按时睁开眼,却觉得浑身像是被人拆过一遍又装回去,腰酸背痛连抬个胳膊都嫌累。

      他偏头看向身侧,秦昭侧躺在锦被之中,呼吸绵长而安稳,显然睡得正沉。他昨夜借酒撒疯,闹到后半夜才心满意足地睡去,此刻正是最贪觉的时候。

      李晟安忍不住想起昨夜种种,醉酒归来时的撒娇,沐浴时那一声“晏哥哥”。

      还有后来……后来那人借着酒意,把他按在池边,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全然没了平日里在他面前撒娇告状的模样。

      那双眼在水光下亮得惊人,带着几分灼人,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李晟安盯着那张熟睡的脸,耳根微微发烫越看越气,他忍不住抬腿一脚踹在秦昭屁股上。

      “嗯?”秦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见李晟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随即笑弯了眼睛,“殿下早啊。”

      “早什么早。”李晟安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倒是睡得香,我还要爬起来去上朝。”

      秦昭眨眨眼,终于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李晟安那僵硬的坐姿和扶着腰的手。

      顺势往李晟安身上一缠,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滑过去,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含糊道:“殿下辛苦了,臣心疼的很。”

      李晟安冷笑一声:“你心疼?心疼你还折腾我?”

      “臣真的心疼,”秦昭笑得更开心了,手臂收紧了些。

      “殿下腰酸不酸?臣给殿下揉揉?”说着手就往李晟安腰上摸去。

      李晟安一把拍开他的手:“少来。你一揉,今日我这朝就不用上了。”

      秦昭也不恼,只是趴在他肩上闷闷地笑:“臣昨晚喝多了,有些事记不太清了。”

      李晟安额角青筋跳了跳:“好你个秦清和,还学会借酒撒疯了。”

      “臣真的记不清了。要不晏哥哥给臣讲讲?”秦昭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得一脸无辜。

      李晟安反手去捏他的嘴,用力扯了扯恨恨道:“下次再叫晏哥哥,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秦昭被他捏着嘴,含糊不清的哼哼唧唧。李晟安气得笑出了声,松开手,撑着床沿就要起身。

      秦昭却手臂一紧,又把他拉了回来,整个人趴在他肩上,下巴抵着他肩窝。

      “殿下别生气,”他软声道,“臣错了。下次一定好好伺候。”那伺候两个字咬得格外含糊,格外意味深长。

      李晟安深吸一口气,挣开秦昭的手:“你给我等着。”

      秦昭趴在床上,看着他披衣的背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臣等着,殿下下朝早点回来呀。”

      李晟安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滚。”

      说着推门而出,背影挺拔如松。

      秦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李晟安睡过的枕头里,笑出了声。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冷梅香,他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枕着李晟安的枕头又睡了半个时辰,秦昭这才掀开床帐起身。

      守在殿外的内侍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服侍。一名小内侍端着铜盆上前,另一个捧着盥洗的用具,动作利落地伺候秦昭净面漱口。

      这些都是徐守愚亲手调教出来的人,进退有度,眼明手快。

      秦昭站在铜盆前,躬身闭着眼捧水洗了把脸,衣领有些松散,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那小内侍候在一旁,难免瞥到秦昭颈侧靠近锁骨的地方,有几处淡淡的红痕,细细碎碎的错落着印在肌肤上。有一处尤其深些,边缘还带着一点点的淤色。

      小内侍垂下眼帘,面上纹丝不动。他入宫七年深知有些事看见了也要当作没看见,有些话听见了也要烂在肚子里。

      他垂着眼,手上却已拿起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中衣,恭恭敬敬地展开,候在秦昭身侧。

      秦昭直起身来,擦干脸上的水渍,随手将帕子扔回铜盆里,那小内侍便上前一步,抖开中衣替他披上。

      他对着铜镜整理衣襟,才发现颈侧的异样,自己将那衣领往上提了提,对一旁的内侍说道:“帮我拢紧些。”

      小内侍如蒙大赦,动作愈发小心地替他整理衣襟,将衣领妥帖地拢紧,半点痕迹都不露。

      秦昭由着他整理,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铜镜,唇角不由得弯了弯。

      那小内侍看见这一抹笑意,连忙又低下头去,心里却止不住地想:“秦将军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洗漱好,秦昭换了一身窄袖,在东宫后院的空地上练了一阵刀法。

      他今日心情极好,一套刀法使得酣畅淋漓,刀光如匹练般舒卷,带着凌厉的杀气,却又隐隐透出几分意气风发的舒展。

      练了约莫两刻钟,他才收刀而立,额上沁出一层薄汗,气息却依旧平稳,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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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后续会更新番外! 感谢所有读者的支持,爱你们!!! 新文《青衫问卿卿》 已开文,欢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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