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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封路 ...

  •   杨清听一用力把段期年拉到了自己身边,两人身体挨得很近,但再怎么近,一把伞也不可能将两个成年男子的身体全部挡住,何况这雨还下得这么大。

      黄千芙感激涕零地把伞接过来,尽管段期年这把伞比她之前的那把没好到哪里去,一样该漏漏,甚至在交接的过程中暴雨当头而下,在她本就没几块干的衣服上雪上加霜。

      黄千芙想了个主意,她挥挥手与杨清听和段期年告别,左右环视一圈见暴雨中再看不见第四个人影,于是她机灵地撑起两把伞重叠着拼在一起,这样挡的面积更大,而且漏也不会漏到身上去。

      黄千芙喜滋滋地跑远了。

      杨清听像看个傻子一样看她举着两把大小不一的伞跑远,一脚一个水花也不知道慢一点,委婉对段期年道:“她比较喜欢创造花样,见笑了。”

      段期年轻轻地笑了一声,伸手从杨清听手里接过伞,举高了些偏向他,“黄助理应该考虑一下上春晚表演,比这几年节目有意思多了。”

      “……得了吧。”杨清听笑了声,微微转过头,视线落在段期年被暴雨打湿的半边身子,而后移开目光,说:“我没这么金贵,把伞拿正了吧。”

      段期年却不听他的,倾斜的伞没有半分回正的意思,“下午让你出来的时候说过不会让你淋湿的。”

      “晚了,已经湿了,”杨清听举起自己的胳膊给他看,“不过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我们都可以少淋到一些,你要不要试试?”

      段期年:“什么?”

      杨清听盯了他的侧颜片刻,一伸手搂住段期年的腰,将他拉得更近了些,两人身体贴着身体,衣物相互摩擦着,连行走的双腿都时不时和碰撞在一起。

      杨清听歪着脸道:“这样不就好了。”

      段期年垂下头,见杨清听的目光正好落在自己脸上,段期年猝不及防地与他带着笑意的眸子对视,心跳忽地就漏了一拍,这么近的距离,连睫毛都看得根根分明,更何况是来不及隐藏的情绪。

      果然,杨清听眼底的笑意更浓,“宝贝儿,你耳朵红什么?”

      “……”

      “嗯?”

      “……靠这么近,太热了。”

      段期年活了二十几年了,自认为从没有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过,他一贯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从没有意外,除了这一次。

      他还算镇定地将粘在一起的目光分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事与愿违,二十多年来训练得炉火纯青的技能仿佛在这一刻被暴雨全冲散了,越是要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显现出来的就越是相反,原本还只是耳根子红一点,这下连脸都有点发烫;越是要让心跳减速,它就越要和你对着干似的越跳越快,直到蹦出来为止。

      杨清听含笑盯着他,慢吞吞启唇道:“那也没办法,靠得近才能不被淋湿,段总忍一忍吧。”

      段期年:“……”

      突如其来的造访让这一家人毫无防备,段期年在出发前从来没有过提前通知名单上病人的准备,他似乎对自己能够说服他们胸有成竹,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仅仅只是简单地表明了来意,一家人就客客气气地把他从暴雨中请到了家中,还贴心地准备了手中最好的茶水来招待。

      病人是一位刚满十一岁的小女孩,姓原,名淑琳,原淑琳长着一张腼腆内向的脸,性格却和这四个字一点也搭不上边,她看到陌生人来也不胆怯,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段期年和杨清听,观察够了就争着抢着做端茶送水果给他们的活,送完了就搬张专属于自己的小凳子坐在一旁继续看。

      原爸爸说,他们本不是这个村子的,三年前自己居住的地方由于环境实在太差,又没人治理,才不得已搬到城南村来,想着等老家环境好一些了再搬回去,结果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后便喜欢上了这地的风水环境,一晃眼也过了三年多了。

      他们算是这边生活条件比较好的了,但也是相对城南村大部分村民而言,不必像他们一样每天起早贪黑拉着比自己重上几倍的板车走好几里路,去苏城人多的地方卖自己种的菜,但要是加上原淑琳的学费医疗费,那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钱的。

      段期年的来到就像是他们黑暗迷茫生活中出现的亮光,原家人就差给他跪下了,嘴里的道谢从开始就没有停止过,虽然段期年严肃地说明了新药疗效的个体差异性以及准确的效果不一,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两夫妻的感激之情。

      谈话比预想之中要快很多,两夫妻坚持要留段期年和杨清听在家里吃饭,最终还是没能卸下段期年那道化名为“原则”的城墙,失望地妥协了。而原淑琳从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直到段期年和杨清听出门不远后,她趁着爸爸妈妈去准备晚饭的间隙,兜着个帽子就跑出来追上了他们。

      原淑琳不爱吃饭,发育不太好,十一岁的身高才刚刚到杨清听腰上一点,她扯住杨清听的外套下摆,叫一声:“哥哥。”

      杨清听从伞下退出去了一点,让原淑琳进来,问:“怎么?”

      原淑琳眼睫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清听的脸,好一会突然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纸币,十分大方地往杨清听手里一塞,说:“哥哥你知不知道口红?”

      杨清听一头雾水:“知道啊。”

      原淑琳回头看了一眼房子,继续说:“那你能不能帮我买一支回来啊,我知道你下次还会回来给我送药的,不用买太贵的,十块钱以内的就可以,剩下的钱就全部给你了。”

      “……”杨清听扬着半边眉毛与这位毛都没长齐却张口要口红的小朋友对视半晌,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问:“你爸妈不给你买吗?”

      原淑琳诚实道:“我上个星期生日的时候向他们要过,但妈妈说小孩子不能用这种东西,会得病的,可我本来就生病了,我偷听到医生和爸爸妈妈说的话,说我活不过三年了,我看电视上的哥哥姐姐涂上口红,有些姐姐还可以穿上高高的鞋子,都很漂亮,所以我也想要一支。”

      杨清听还真认真思索了片刻,说:“医生骗人的,你别信。”

      他伸出手指把原淑琳被雨打歪在一边的刘海放下来,“口红的话,我去拿一支给你,钱拿回去,乖乖吃药等着吧。”

      原淑琳疑惑道:“不用钱吗?”

      “不用。”

      于是原淑琳把钱接过来规规整整地重新叠成长方形,大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杨清听对她微微一笑:“快回去,别着凉了。”

      原淑琳赖着没动:“我还有一个问题。”

      杨清听:“问。”

      然而原淑琳才刚刚开口,熟悉的震动又传来了,杨清听仰起头,见段期年终于肯自己接起电话,但对方才说了句什么,段期年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杨清听问:“怎么了?”

      段期年回了个“知道了”便挂了电话,低头对杨清听说:“雨太大,高速封路,我们晚上回不去了。”

      “哦,”杨清听对此并不意外,毕竟除了段期年这种生物,没哪个老板没人情到会在这种天气让员工出门加班的,何况自己还不是他的员工,于是他对此看得很开,“那就在这边找个酒店住一晚呗。”

      杨清听又对原淑琳道:“你可以问了。”

      原淑琳略有所思地盯着段期年的脸看了一会,又认真地看着杨清听的脸,“为什么你没有涂口红,也这么好看?你比电视上的哥哥都好看。”

      杨清听一下没反应过来,毕竟这么直白的夸赞他已经很久没听见了,但他自认为这小孩不是因为他给她带口红所以才说的这句话,小孩子的眼睫和嘴巴都是不会骗人的,但大人的就不一定了:“我其实也涂了。”

      原淑琳恍然大悟。

      杨清听指了指段期年,问她:“你刚刚也看他了,他不好看吗?”

      原淑琳摇摇头,又点点头:“好看的,但是你们两个的好看不一样,我喜欢你这种。”

      杨清听没忍住笑了一声,屁大点孩子,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了?

      待原淑琳还要说什么,原爸爸发现了私自跑出来的女儿,叫道:“淑琳,你出去做什么呢,快回来!”

      做贼心虚的原淑琳脖子一缩,难得显出了孩子的一面,慌慌张张地跑回去:“爸爸,我去和哥哥们说谢谢!”

      杨清听站起来,收回刚才那句话,有些小孩还是会撒谎的。

      在一旁一言不发当了好久的自动撑伞人段期年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杨清听半边身子上拍了拍,惹得杨清听没忍住“嘶”了一声,皱眉道:“你干什么?”

      段期年觉得自己没用多少力,见他皱起眉,力度收了些,“还不进来点,衣服要全湿了。”

      “湿了就湿了,又没——”

      “段先生!杨先生!”

      杨清听话说到一半,疑惑地回头,只见原爸爸拿着把伞跑出来,一手还牵着原淑琳。

      “听说高速封路了啊,这镇上酒店没几家的,破烂不说,这大雨天应该是都关门了的,要不……你们在我们这凑合一晚,等明天雨小了再走嘛,我们这虽然也小,但卫生比酒店可好多了,而且小凤把饭菜都烧好了,一起进来吃点吧。”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原淑琳泄的密。

      但除此之外,这是比睡车里更好的办法了,段期年手机上搜索了这附近的酒店,能搜索出来的只有两家,而且信息缺乏,照片都没有,应该和原爸爸说的大差不差了。

      段期年想了想,还是被外界条件所掣肘,妥协了,“打扰你们了。”

      原爸爸一听,立马喜笑颜开,就像拉到了一单大客户似的,“哪里哪里,是我们要感谢才是,快进来快进来……噢,就是只有一间房间了,挺干净的,没有人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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