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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张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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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垫上面罩了一张塑料套防尘,掀开后里面干干净净,连久未居住的霉味都没有,虽然不大,但正正好能挤得下两个人。段期年从原妈妈那接过来一床洗干净的床单和空调被,把床铺好了。
原爸爸把他们卧室的落地风扇搬过来,立在床尾,插上电,“这间卧室没有空调,今晚要委屈一下了,要是热的话,我去给你们再搬一台来。”
杨清听看他一额头汗不停流,笑着回绝:“一台够了,麻烦你们。”
“不麻烦不麻烦,饭快好了,你们一会记得下来吃啊。哦对了,洗手间在我们的卧室旁边,用热水前记得要把煤气开一下,我先下去,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啊。”
“好。”
原爸爸走后不久,门后又鬼鬼祟祟探出一颗脑袋,原淑琳定睛看着他们两个,也不说话,直到杨清听发现了她,才说:“妈妈叫你们下去吃饭。”
杨清听不知道这小孩什么毛病,站门口了也一声不吭,非等别人看他了才说话,他冲她一点头,“知道了。”
原淑琳喊他:“哥哥。”
“嗯。”
“你们要小心一点哦。”
杨清听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原淑琳一本正经道:“这个房间有鬼,每次鬼出来灯就会黑掉。”
“……”杨清听看她躲在门口不敢进来,脸上是严肃认真又带着点害怕担忧的神色,配合地“啊”了声,而后道,“没事,鬼只抓小孩。”
“那为什么爸爸妈妈晚上也不敢进来?”原淑琳仰着头不解地看着头,“小时候我在这个房间里玩玩具,他们总是很慌乱地在门口叫我出去,也不敢进来。”
“因为鬼太多了。”段期年插入两人玄乎的对话,往门外走,“再不下去,你妈妈要等急了。”
原淑琳看着他的背影,问杨清听:“他怎么知道的?”
杨清听拉起原淑琳跟着段期年走出去,指了指跟着造谣的人:“你问他。”
晚饭过后,原家人本该有散步消食的习惯,但今日雨太大了,他们不得不取消了此项活动,早早洗漱完回了房间,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打扰到杨清听和段期年,只有原淑琳仍坚持不懈地端着把小凳子坐在门口,揪着杨清听不放谈天说地。
她刚洗完澡,换上了粉红色的睡衣,就连上面的奶牛也是一块粉一块白的,手里拿着妙脆角,咯吱咯吱吃得身上地上一片碎屑,视线也一直在杨清听的脸上,脸看不见了就看身体,身体看不见了就看段期年的脸,她问:“哥哥,大城市的姐姐是不是每天都穿着裙子,是不是都很漂亮?”
杨清听出来的急,充电器充电宝什么都没带,此刻拿起仅剩十几格电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回道:“也不是都穿裙子,想穿什么穿什么。”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
杨清听一愣,不知道她小小年纪看了多少电视剧,连这个都知道,他走过去捏了捏原淑琳肉肉的脸颊,“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近距离看好像更好看了些,原淑琳眨眨眼睛,学着电视剧里女主角的样子,将自己的坐姿调整好,又问:“那你有没有啊?”
“没有。”
原淑琳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不解:“可你已经是大人了。”
杨清听没搞懂她的歪理:“大人了就必须有女朋友吗?”
原淑琳:“电视剧里每一个人都有。那另一个哥哥有吗?”
“有什么?”正巧此时,段期年洗漱完从外面回来,闻言顺口问了一句。
原淑琳仰头问他:“你有没有女朋友?”
段期年:“……”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眼角带笑的杨清听,然后说:“没有。”
原淑琳更加不解了,“怎么你们都没有,可是电视剧里……”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专门骗你这种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已经八点多了,快去刷刷牙准备睡觉了。”杨清听打断她刨根问底的话,站起身准备要去洗漱。
“妈妈还没有来叫我回去,我还可以再玩一会。”
刚说出口,外面就传来原妈妈的呼唤:“淑琳!该回来睡觉了,不要打扰哥哥们休息!”
原淑琳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拿起小板凳和没吃完的零食跑回去了。
等人走了,段期年才说:“你和小孩子说什么呢。”
杨清听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是她先问的。”
段期年对此不做回答。
杨清听洗完回来一开门,就见里面一片漆黑,心里纳闷着原来段期年还有摸黑做事情的癖好,“为什么不开灯?”
外面的灯也被杨清听顺手关掉了,刚从有光的地方进入无光的地方,眼睛还没适应,此时他就像失明了一般,一点也看不见,段期年此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只听他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这房间灯应该很久没换了,闪了一会突然灭掉了。”
杨清听“哦”了一声,关上门往里走,又对这个房间不熟悉,非常实心的“嘭”一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膝盖猛地一痛。
他皱着眉刚要绕过去,手臂就被段期年拉住了。
“我的手机也没电了,手电筒开不了。”
段期年在黑暗环境中待久了已经适应了,一路引着他到床上才松开手,“那里有张椅子,把外套拿过去用电风扇吹一下吧。”
他们没有换洗的衣服,暴雨天叫跑腿也不是人干的事,所以只能再穿一天身上的,杨清听把外套脱下来,只剩了一件衬衫,努力眯起眼试图看清黑暗环境中哪里有椅子,但看了半天依旧只能看到风扇那里的一点模糊小红点,
他问:“哪?”
段期年没再说话,直接将他拿在手中的外套拿过来,轻车熟路地挂在椅背上。
房间里只有风扇嗡嗡工作的声音,两人的手机都关机了,又在小村子中,没有空调,没有灯光,一下子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只能在户外抓抓知了摘摘狗尾巴草。
杨清听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他靠在床头,在漆黑的环境中看了身旁的段期年一会,忽然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段期年没反应过来:“什么?”
“找对象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段期年知道杨清听此刻一定在看着他,于是他仍旧低着头,动也不动,“我没空想这个。”
其实今天下午原淑琳在看着杨清听说她喜欢杨清听的时候,他也在看着杨清听。
小孩子什么也不懂,眼睛看见什么就是什么,杨清听确实长得很好看,一双眼睛不笑的时候眼尾都微微带点弧度,当他要笑不笑得看着别人的时候,就像要把人给勾进去,若是笑起来那更不得了,要是没有坚定的意志力便会丧命其中。
杨清听习惯于思考的时候垂眸,眼睫也会跟着微微往下垂,这时候会把那对善于观察的眼珠子挡住,这才是看他最好的时机。
然而杨清听忽然凑近他,轻轻道:“其实我喜欢你这样的。”
段期年:“……”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段期年感觉身边床塌陷下去了一些,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耳垂一凉,某人又在笑:“段总,你的耳朵好烫。”
“……”
段期年沉默了一会,忽然动手握住了杨清听的手腕,将它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来,“杨老板,三更半夜黑灯瞎火一个房间两个人,请注意一点,我也是正常的男人。”
耳边又是一声轻轻的笑声,只听杨清听道:“哦……可我记得段老板你不喜欢男人啊。”
段期年抓着那截冰凉的手腕,道:“杨老板,我从未说过这句话。”
“那你喜欢男人吗?”
段期年不语。
杨清听又凑近了一些,叫他:“段期年。”
段期年刚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滴水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他皱了眉:“你洗头了?”
杨清听:“嗯。”
段期年松开杨清听的手腕,“那你为什么不把头吹干了,想感冒更严重?”
杨清听一愣,随即笑了笑:“又不是冬天,马上就干了,况且吹风机吹起来多热啊。”
“你就活该感冒,”段期年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过来,压着杨清听的肩膀给他的头发吸水,“别动。”
杨清听于是坐正了给他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敲门的声音,段期年把纸巾递给杨清听,下床开了门,只见原爸爸站在门口,端着一碗淡黄色的水,见里面灯是黑的,他一紧张:“打扰你们睡觉了啊?”
“没有,”段期年说,“我们把灯关了。”
这一说,原爸爸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哦对了,忘记和你们说了,这房间的灯有些坏了,开得久了就容易灭掉,因为我们没人睡这所以一直也没有换。”
他接着说:“小凤说听杨先生咳嗽得比较厉害,特意去后面采了几片薄荷叶泡了水,薄荷对缓解喉咙痒非常有效果,每次我咳嗽都是这个喝好的……杨先生呢?”
杨清听从段期年身后走出来,接过这碗薄荷汤,“谢谢,麻烦你们二位了。”
“不会不会,那我就先下去了啊。”
杨清听一口将汤喝了,一路凉到胃中,不过喉咙确实舒服了很多。
他啧啧嘴,对段期年道:“应该留一半给你的,喝完耳朵肯定立马就不烫了。”
回应他的是段期年继续强硬地擦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