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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浣衣局的社畜生存法则,竟遇较真“太监”   领了管 ...

  •   领了管事太监的口谕,苏瑶只能蔫头耷脑地跟着浣衣局来接人的宫女走。出宫的路刚走了一半,又折头往皇宫深处去,越走周围的建筑越朴素,空气里渐渐飘来一股混杂着皂角和潮湿水汽的味道——不用问,浣衣局快到了。

      “新来的,叫苏瑶是吧?”领路的宫女约莫二十岁年纪,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路步子又快又稳,“我叫春桃,以后你就跟着我,先学规矩,再干活。咱们浣衣局不比别处,讲究‘手快、眼闭、嘴严’,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更别想着攀高枝,明白吗?”

      苏瑶连忙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攀高枝?她现在只想赶紧攒够钱,找机会溜出宫,回市集帮爹卖草鞋,哪怕天天编草鞋都比在宫里当苦力强!

      说话间就到了浣衣局门口。那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墙斑驳,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浣衣局”三个字。院子里摆着十几口大木盆,盆里泡着没洗的衣物,几个宫女正蹲在盆边搓衣服,搓衣板摩擦布料的“哗啦”声此起彼伏,还有人时不时甩着手上的水,脸上满是疲惫。

      “刘姑姑,人给您带来了。”春桃领着苏瑶走进正屋,对着坐在桌边记账的中年妇人躬身行礼。

      刘姑姑抬起头,目光扫过苏瑶,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就是你,在太和殿帮着整理名册?”

      苏瑶心里一紧,连忙低头:“回姑姑,民女……奴婢只是碰巧会点整理的法子。”

      “巧不巧的,到了浣衣局,只看你会不会洗衣服。”刘姑姑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堆粗布衣服,“今天先熟悉活计,把那些下等宫女的衣服洗了,日落前洗完,洗不完就别吃饭了。”

      说完,刘姑姑又低下头记账,不再看她。春桃悄悄拉了拉苏瑶的袖子,把她带到院子里,找了个空木盆,递过一块黑乎乎的皂角:“这是咱们浣衣局的皂角,虽然糙,但去渍还行。那些粗布衣服最磨手,你先少拿几件试试,别跟她们似的硬搓,容易伤手。”

      苏瑶接过皂角,指尖触到皂角粗糙的表面,心里泛起一阵委屈——以前在现代,她洗内衣都用洗衣液,哪用过这种原始的皂角?可看着春桃善意的眼神,她还是咬了咬牙,抱起几件粗布衣服放进木盆,倒了些温水泡着。

      衣服泡软后,苏瑶拿起一件往搓衣板上放,刚一用力搓,粗布就磨得手心发疼,她忍不住“嘶”了一声。旁边一个穿绿衣服的宫女听见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新来的就是娇气,这点活就喊疼,以后有你受的。”

      春桃瞪了那宫女一眼:“秋月,少说两句,谁不是从新来的过来的?”

      秋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却故意把水甩得更用力,溅了苏瑶一裤脚。苏瑶皱了皱眉,没跟她计较——刚来就吵架,太不明智,社畜的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不惹无谓之争”。

      她重新拿起衣服,心里开始盘算:硬搓肯定不行,手疼还洗得慢,得想个省力的法子。她盯着旁边舂米的石臼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主意——现代洗大件衣服会用洗衣机的捶打功能,这石臼不就能当“手动洗衣机”吗?

      苏瑶抱起泡软的衣服,走到石臼边,把衣服放进臼里,加了点皂角碎,再舀些水,然后拿起舂米的木槌,轻轻往下捶打。木槌的力道比手搓均匀,还不用直接磨手,捶打几下后,衣服上的污渍就慢慢浮了上来,比手搓快多了!

      春桃看到了,惊讶地走过来:“苏瑶,你这法子管用啊!以前怎么没人想到?”

      “我也是瞎琢磨的。”苏瑶笑了笑,把法子教给春桃,“你看,先泡软,再用木槌捶,污渍容易下来,还省劲。”

      春桃试了试,果然好用,连忙把这法子告诉了其他宫女。大家一开始半信半疑,试了之后都觉得省力,连刚才刁难苏瑶的秋月,也偷偷用了这个法子,只是没跟苏瑶道谢。

      有了“石臼捶衣法”,苏瑶的速度快了不少,还没到日落,就把分配给她的衣服洗完了。她把衣服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看着随风飘动的粗布衣,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看来在浣衣局,只要肯动脑子,也不是不能混下去。

      可没等她歇多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傍晚时分,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宫女提着个食盒,趾高气扬地走进浣衣局,对着刘姑姑喊道:“刘姑姑,柳才人有几件宫服要洗,吩咐了,明天一早就要用,今晚必须洗完,还得熨烫平整!”

      柳才人?苏瑶心里咯噔一下——不就是那天在太和殿跳《惊鸿舞》的那个秀女吗?她没选上秀女,怎么成了才人?

      刘姑姑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三件厚重的织锦宫服,上面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还有几件丝绸内衣,一看就价值不菲。浣衣局的宫女们都皱起了眉——织锦和丝绸最娇贵,不能用皂角硬搓,还得小心别勾丝,晚上光线暗,洗起来难度极大。

      “这……柳才人怎么突然要洗这么多衣服?”春桃小声跟苏瑶嘀咕,“听说柳才人是李丞相的远房侄女,没选上秀女,却被李丞相保荐成了才人,进了宫就一直摆架子,咱们浣衣局都被她折腾好几回了。”

      苏瑶心里明白了——这柳才人,八成是记恨她那天在太和殿“抢了风头”(虽然她是故意摆烂),现在故意找机会刁难她。

      果然,刘姑姑刚想安排人洗,那宫女就指了指苏瑶:“刘姑姑,听说这新来的手脚麻利,还会整理名册,不如就让她洗吧?柳才人说了,要是洗坏了,可饶不了她!”

      刘姑姑看了苏瑶一眼,眼神复杂——她知道这是故意刁难,但柳才人背后有李丞相,她也不敢得罪。

      苏瑶心里骂了句脏话,面上却只能应下来:“奴婢遵旨,定不会洗坏才人的衣服。”

      那宫女满意地走了,春桃连忙拉着苏瑶:“这织锦衣服最难洗,不能用皂角,只能用胰子,还得用软毛刷轻轻刷,晚上灯油少,看不清楚,很容易勾丝的!”

      “没事,我有办法。”苏瑶深吸一口气,社畜的生存法则第二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先找刘姑姑要了块胰子(比皂角温和,专门洗丝绸用的),又找春桃借了把细齿的软毛刷,然后把宫服铺在干净的木板上,倒了点温水,用胰子在污渍处轻轻打圈,再用软毛刷慢慢刷。

      为了解决光线暗的问题,她把洗衣服的木盆搬到院子里,借着月光和廊下的灯笼光,仔细查看每一处绣线,生怕勾丝。织锦厚重,一件衣服洗下来,她的胳膊都酸了,额头上满是汗。

      春桃看她辛苦,想过来帮忙,却被苏瑶拦住了:“你明天还要早起干活,我自己来就行,别连累你。”

      春桃叹了口气,给她端来一碗热水:“那你慢点,别着急。”

      苏瑶点点头,喝了口热水,继续洗第二件。就在她洗到第三件宫服的袖口时,突然听到廊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以为是浣衣局的宫女,没太在意,直到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这宫服的袖口绣线太密,洗的时候得顺着线的方向刷,不然容易断。”

      苏瑶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素色太监服的男人站在廊下,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像是在记录什么。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眉眼深邃,眼神很亮,不像普通太监那样畏畏缩缩。

      “你是……”苏瑶有些疑惑,浣衣局的太监她都见过,没这么个人啊。

      男人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指了指她手里的宫服:“这件是柳才人的?她上个月刚做了三件同款,怎么又要洗?”

      苏瑶愣了愣,随口答道:“大概是爱干净吧……不过这宫服穿脱也太麻烦了,领口的盘扣要解半天,洗的时候还得小心,设计得一点都不实用。”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她怎么跟个陌生太监说这么多?

      可男人却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你们浣衣局洗这种织锦衣服,一次要用多少胰子?内务府给的份额够不够?”

      苏瑶更疑惑了,这太监怎么管这么多?但她还是老实回答:“胰子不够用,每次都得省着点用,有时候洗丝绸衣服,只能用清水泡,根本洗不干净。”

      男人听完,没再说话,只看了她一眼,转身沿着廊下慢慢走远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瑶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太监看着倒挺认真,不像其他混日子的,就是有点奇怪,问的问题都跟“用度”“实用”有关,倒像是……在查账?

      她摇了摇头,把这事抛到脑后,继续洗宫服。不管那太监是谁,她先把眼前的活干完,别被柳才人抓住把柄才是最重要的。

      可她没注意到,男人走远后,并没有离开浣衣局,而是站在院门外,看着院子里那个埋头洗衣服的身影,手指在小本子上轻轻敲了敲,上面写着:“浣衣局胰子短缺,宫女苏瑶善用巧法洗衣,宫服设计需改良……”

      月光下,男人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太和殿上那个把名册理得整整齐齐的手,又像是在琢磨刚才她说的“宫服不实用”的话。

      而此刻的苏瑶,还在为洗完最后一件宫服奋斗,完全没意识到,她和这位“较真太监”的相遇,会彻底打乱她的咸鱼摆烂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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