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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功夫挑刺与草房暗记,御书房的悄然关注   最后一 ...

  •   最后一缕月光掠过院角的老槐树时,苏瑶终于把第三件织锦宫服熨烫平整。

      她直起身,胳膊肘传来一阵酸麻,抬手揉了揉,指腹上还残留着胰子的清苦气味,连带着虎口都因为攥了太久的熨斗柄,泛起淡淡的红痕。廊下的灯笼只剩最后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叠得整整齐齐的宫服上,凤凰绣线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倒比白天看着更显精致。

      “可算洗完了,快歇歇。”春桃端着一碗温米汤走过来,把碗递到她手里,“我刚去灶房热的,你赶紧喝了暖暖身子,这大半夜的,别冻着了。”

      苏瑶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陶碗壁,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小口喝着米汤,米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开,白天洗衣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谢谢你啊春桃姐,要是没有你借我的软毛刷,我今晚肯定洗不完。”

      “跟我客气啥。”春桃在她身边坐下,眼神落在那叠宫服上,皱了皱眉,“就是这柳才人,明摆着刁难你。你看这宫服,明明洗得比新的还干净,她明天指定还要挑刺。”

      苏瑶点点头,她也想到了这点。柳才人既然能因为太和殿的一点小事记恨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她放下碗,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宫服,把每一处绣线都摸了摸,确认没有勾丝,才重新叠好,放进柳才人送来的锦盒里。“挑就挑吧,反正我都洗干净了,她也找不出大错。”

      话虽这么说,苏瑶心里还是存了点警惕。她知道,在这深宫里,想找一个人的麻烦,从来都不需要“大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柳才人的宫女就来了。

      那宫女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显傲慢,接过锦盒后,当场就把宫服一件一件掏出来检查。她先是捏着宫服的领口看了半天,又把袖子翻过来,对着晨光仔细瞧,连衣角的褶皱都要用手指捋平了检查。

      苏瑶站在一旁,心里平静得很。她昨晚特意把每一处都熨烫了三遍,连最容易藏灰的袖口缝隙,都用细毛刷扫过,就算想挑刺,也没那么容易。

      果然,宫女检查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毛病,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最后,她拿起那件丝绸内衣,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像是想找出“异味”,可闻到的只有淡淡的胰子清香,半点瑕疵都没有。

      “算你运气好。”宫女把宫服摔回锦盒里,狠狠瞪了苏瑶一眼,“下次要是洗坏了才人的衣服,仔细你的皮!”

      说完,她提着锦盒,气冲冲地走了。

      春桃凑过来,小声笑道:“我就说嘛,她找不出错的。你这手艺,比咱们浣衣局的老人都好。”

      苏瑶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柳才人没达到目的,下次只会更难缠。

      白天的活计不算多,大多是洗些下等宫女的粗布衣服。苏瑶用昨天琢磨出的“石臼捶衣法”,很快就洗完了自己的份额。趁着午休的空隙,她从怀里掏出一小捆早就准备好的细草绳——这是她前几天在院子里捡的干茅草,偷偷搓成的草绳,打算编一双防滑草鞋。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习惯穿舒服的鞋子,到了古代,宫里的鞋子要么是硬邦邦的布鞋,要么是滑溜溜的锦靴,走在铺着石子的宫道上,总觉得不稳。她想着,编一双加了防滑底的草鞋,自己穿着舒服,要是以后有机会出宫,还能带给爹用。

      苏瑶找了个僻静的墙角,坐在石阶上,开始编草鞋。她先把草绳分成三股,熟练地搓成粗绳,作为草鞋的鞋底框架,然后用细草绳在框架上编织,每编三圈,就特意留出一道交叉的纹路——这是她改良的防滑设计,交叉纹路能增加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力,不容易打滑。

      “苏瑶,你还会编草鞋啊?”春桃走过来,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草鞋,“这草鞋看着跟外面卖的不一样,鞋底好像更厚些。”

      “嗯,我加了点防滑的纹路。”苏瑶举起草鞋,指给春桃看,“宫里的路都是石子路,下雨天容易滑,穿这种草鞋就稳多了。”

      春桃接过草鞋,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了:“这法子好!我上次下雨天去送衣服,差点摔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要是有双这样的草鞋,就不怕了。”

      苏瑶笑了笑,继续编织。她打算多编几双,除了自己穿,也给春桃送一双——春桃一直很照顾她,这点心意还是要有的。

      而此刻,御书房里,吴子义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内务府的胰子账本,眉头微微皱着。

      “陛下,这是上个月各宫的胰子领用记录。”旁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躬身说道,“浣衣局上个月领了五十块胰子,比前几个月少了十块。”

      吴子义的手指划过账本上“浣衣局”三个字,想起了昨晚在浣衣局看到的场景——那个叫苏瑶的宫女,蹲在灯笼下,小心翼翼地用胰子擦拭织锦宫服,手指上还沾着胰子的泡沫,却舍不得多用一点。她说“胰子不够用,只能省着点”,当时他还以为是浣衣局的宫女想多要份额,可现在看账本,倒是真的少了。

      “查一下,为什么浣衣局的胰子份额少了。”吴子义放下账本,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各宫的胰子领用记录,都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虚报的情况。”

      “是,老奴这就去查。”李德全连忙应下,心里却有些惊讶——陛下一向只关注朝堂和民生,很少管后宫用度这种“小事”,这次怎么突然关心起胰子来了?

      李德全走后,吴子义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浣衣局的方向。他想起昨晚苏瑶说的“宫服设计不实用”,又想起太和殿上她整理名册时,那双又快又稳的手,还有刚才账本上的胰子短缺……这个宫女,好像总能让他注意到一些被忽略的“小事”。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他登基时太后送的,这些年一直带在身上。以前他总觉得,后宫就是一堆麻烦事,争宠、算计,不如朝堂上的奏折来得实在。可自从遇到苏瑶,他倒觉得,这些“小事”里,反而藏着更多真实的东西——比如浣衣局宫女的辛苦,比如宫服设计的不合理,比如胰子短缺背后的问题。

      “陛下,李丞相求见。”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吴子义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案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让他进来。”

      他知道,李丞相来,肯定又是为了“立后选妃”的事。这些日子,大臣们天天上奏,催着他选妃,无非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或侄女进宫,好攀附皇室。可他心里,却突然想起了那个蹲在墙角编草鞋的宫女——她不像其他秀女那样,想着攀高枝,反而只想安安稳稳地编一双防滑草鞋。

      这样的人,倒比那些满肚子算计的世家女子,有趣多了。

      而此刻的浣衣局墙角,苏瑶已经编好了一双草鞋。她把草鞋放在阳光下晒着,看着鞋底的防滑纹路,心里盘算着:等攒够了钱,就找机会跟刘姑姑请假,出宫看看爹。要是能把这防滑草鞋的法子教给爹,说不定爹的生意能更好些。

      她还不知道,自己随手编的一双草鞋,已经悄悄走进了皇帝的心里;更不知道,那个她以为只是“较真太监”的人,正在御书房里,因为她的一句话,查起了内务府的账本。

      午后的阳光很暖,晒得草鞋上的茅草微微发脆,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苏瑶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安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却没料到,一场更大的“麻烦”,正在御花园的方向,悄悄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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