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侯爷》夜楼雨舟

5、第 5 章

　　易若水抓起易月笙的手腕，将袖子捋上去，露出半截胳膊，上面布满了红疹，她拧着眉毛道：“之前银两不够，请不起好的郎中来瞧，那些不入流的郎中有可能是诊错了，这病不能一直拖着，明日咱们去千草堂看郎中，那里我有一个认识的人。”

　　“谁啊?”易月笙好奇问道。

　　“就是……一个有缘的朋友。”

　　“阿姐，不用了，我自己病我自己治。”她递给易若水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草药，阿姐只需明日替我去千草堂取来就行，记得再拿一包硫磺粉。”

　　易若水没有拿，她眉头沾了些戾气，温怒道：“别闹了，得了病不去看郎中，反而闭门造车，万一不小心出了差错，病的只会更重，何况你又没真的跟人学过，单单只是跟着二叔看了两眼，你那三脚猫功夫能行吗？你这丫头看着挺老实，心却比天高。”

　　“阿姐，你信我，我就是想试试，实在不行再去看看也行。”易月笙抬起眼眸扯着她的衣袖道，“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欢医术，我没有给人治过病，只想给自己治治。”

　　易若水都要气笑了：“自己给自己练手呢？”

　　易月笙羞赧道：“嗯，反正都病了好久，拖一天也没什么事，而且之前这病二叔也看过，不会诊错的。”

　　“既然不会诊错，都说了这病不会好，你为何还要……”

　　易若水没再说下去。

　　“就是想试试嘛，万一我真给自己治好了，不就成了个神医么，到时候就在镇上开家小医馆，也能挣不少钱呢。”

　　“神医 ？你想的真美。”

　　易月笙摇了摇她阿姐的手腕，嘟囔道：“行吗？”

　　“如果你自己治不好，就罚你以后病好了之后，给我洗一月衣裳。”

　　“治好了怎么办？”

　　“我给你洗成吗?”

　　“成。”

　　易若水这才收起她递过来的那张纸。

　　再过一个多月就该翻耕播种了，麦村人穷地瘠，在播种前她想看看有什么办法改善一下土地。

　　她到田地上，这里只剩下一片齐刷刷的麦茬，她鞠着腰用手深刨了下土壤，而后捧起一小堆深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土腥味，看来这个闻的方法不管用。

　　这个架空历史朝代，农户只知晓用粪便以及植物作为施肥的必要，却不知晓石灰以及硫磺亦能当作肥料。

　　易若水抓起一小把土壤揣到兜里面，回到家她把土放进碗里又加了些水，搅拌后慢慢溶解等了半晌，凑到鼻尖再次闻了，酸味逐渐呈现而且还很浓郁，若想去酸，则需要用在土壤加用石灰。

　　明日她正好出镇，倒是可以顺手买回来些。

　　次日，易若水见易月笙一大早拿着小锄头和篮子正要出门，她问道：“你干什么去？”

　　“去山上刨些药来。”易若笙笑道。

　　“嗯。”

　　易若水也早早梳洗好往镇子上走去，差不多一个多时辰赶到了镇子上，早上集市上还不算热闹，她走的有些着急，若从酒楼往下张望便很容易捕捉到这抹水蓝色的身影。

　　千草堂右对面便是一家有名的酒楼，名为醉尘楼。

　　此时醉尘楼的一扇窗被打开，一个面容清俊的男子望着这抹水蓝色身影，他问了问旁边的少年：“你觉得她是要来取钱的吗？”

　　“侯爷，这我怎知晓？”那少年低垂着眼眸。

　　辞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说道：“圣上调走我手下五万兵，又在流州田案事上有意袒护户部和流州知府，想来是对我已经警惕许久了。”

　　“侯府向来军功无数，功高盖主，难免君心起疑。”那少年毫不避讳道。

　　“确实如此，圣上今日调我五万兵，明日再调我五万兵，我这兵权迟早有一天被架空。”他冷哼一声，“若不交兵权，到时候只会落下个拥兵自重的罪名。”

　　“侯爷打算如何。”

　　“明哲保身，既然圣上疑我，我有何必去硬撞墙，做个闲散侯爷也挺好。”

　　“侯爷的意思是……打算退权吗？”少年惊疑道。

　　“有何不可，圣上都已经对我下手了，退了兵权早日解脱，免得圣上日日忧心，我这作臣子的，是该为君主解忧。”

　　“退权此乃大事，唐突不得，免得日后招来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疑心侯爷。”少年缓缓道。

　　辞序暗自垂下眼帘，浓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盖住了眸底的幽色，他薄唇轻起：“退权还需找好个理由，一个月后青阳镇有庙会，你帮我探探白文远的行踪。”

　　“侯爷这是要做什么？”

　　“暂且不可说。”

　　辞序暗自垂下眼帘，浓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盖住了眸底的幽色，他薄唇轻起：“退权还需找好个理由，一个月后青阳镇有庙会，你帮我探探白文远的行踪。”

　　易若水轻轻开口：“大夫，我想抓些药来，再取一包硫磺粉。”

　　“嗯，稍等。”大夫眼都没抬只冰然道。

　　片刻后，大夫拿着药包看了易若水一眼：“来拿吧。”

　　易若水付了银两，拿起药包便往外走，可是刚踏出去千草堂，风意渐起一张帕子却猛的盖住了她的脸。

　　她吓了一跳，手里提着的药包差点掉落，她赶忙用另一手把脸上的帕子拿下来。

　　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帕，以金丝缝边，底部绣着一株莲花，那莲花栩栩如生只是在周边有些线头，应该是刚裁不久，不知这手帕是哪家贵姑娘绣的，还没来得及修简。

　　她来回张望着，想寻着这手帕的主人，可街上人群来去匆匆，硬是不见有人回头，她当然也不好意思在大街上叫喊。

　　只是攥着这手帕无动于衷，呆呆的站在千草堂门口。

　　这手帕也不定是街上人的，或许是从哪家亭台楼阁飘来的。

　　正在她仰头观望着楼阁时，醉尘楼的一扇窗却“啪—”的一声重重合上了。

　　易若水听见声音，往醉尘楼这处张望，只见门窗紧紧闭着，连一抹人影都未曾见到，她叹了口气，只得默默收了帕子。

　　醉尘楼的一间楼房，一少年问道：“侯爷为何关窗？直接让那女子送过来不就好了。”

　　“不就是个手帕么，就当是送她了，我不缺手帕。”

　　“这可是昨晚刚绣的啊，当真不要了吗？”那少年有点儿难以相信。

　　“铭玉，这帕子是我绣的，又不是你绣的，帕子丢了你怎么比我还急？”他打趣儿道，“怎么你也想要？”

　　铭玉连连摆手，脑袋都摇成拨浪鼓了，他撇着嘴：“使不得啊，使不得。”

　　“既使不得，那就别多言了。”

　　易若水又去杂货铺子买完石灰粉，才赶回来了麦村，回到家后竟没人，易月笙去采药了，她爹娘也估计去山上采东西了。

　　易若水推开她妹妹的房门，将药包放下了她榻前的矮桌上，只见桌上还摆着个黑色小瓷瓶，应该是个药膏。

　　麦村西岭山上，易月笙刚采完草药，提着篮子正要往回走，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此男子面色苍白，嘴唇有些发紫，有点像中毒的样子，这不是麦村的人，也不知是何缘故到了这里。

　　易月笙刚开口询问，就听那男子说道，“姑娘可是麦村的人？”

　　他虽是一副中了毒的样子，可声音依旧硬朗。

　　“嗯，公子是？”易月笙询问道。

　　“来走亲戚的。”

　　“是哪家亲戚啊？”

　　“……易家。”

　　易月笙愣了一下，她微微眯起眼没有吭声，她问道：“公子何不走正路，却要绕山而行？”

　　“家中人生了病，我想在这山上寻些草药，顺便去亲戚家借些银两。”

　　“原来如此。”她微微笑了，歪了一下头显得有些俏皮，“公子需要我给你指路吗？”

　　话罢，她抚上男子的手臂，只见她袖口处有一枚细小的虫子贴着那男子的衣袖钻了进去。

　　这小虫子叫避虫，咬伤一口，足以使人麻痹，是她从前跟她二叔在野山采草药时发现的，此虫有点儿像蛊，能听从主人的命令，她当时觉得新奇就带回家养了起来。

　　那男子刚想回话，却“咚—”的一声猛然倒地，他半边身子都已麻木，难以挣扎，只得茫然睁着眼睛，口齿不清道：“你……你……想干什么？”

　　易月笙把避虫收到了自己袖口，又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怎么不知道易家突然冒出个亲戚来。”

　　那男子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只见易月笙轻轻抬起手中的锄头，男子能从地上看见她的影子，这幅模样如同地狱行刑的青鬼，他正要吐露出字来，易月笙已经猛然拿着锄头劈了下来。

　　只听那男子惨叫一声，接着便是鲜血飞溅，易月笙手里的动作未有片刻停顿，力气一下比一下大，土壤里浸泡了鲜血变得异常松软，只要踩下去血液便猛的破土而出。

　　易月笙脸庞以及衣衫也溅了不少那男子的血液，直到男子渐渐没了呼吸，她才停下。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外衫褪下，擦了擦自己手上和脸庞沾染的鲜血。

　　她走到一处植被茂密的地方，用锄头撩开地上铺的一堆杂草，而后一个土坑便出现在眼前。

　　这是她从前挖的，用来捕捉山上的野物，可惜她的坑选的不好，捉到的野物少之又少，但在现在却排上用场了。

　　这男子太沉，易月笙拖了他半天，才将他扔到坑里面。

　　接着，她又填了半天土才将那坑填满，她抬脚试了试，硬邦邦的，和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别，这才放下心。

　　她的外衫也连带一同扔了进去，只是那男子脖颈后的蜘蛛刺青，倒让她有些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