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母语是遗忘》扎猛子鱼

30、30 看到白朔只

　　Alston其实没什么可看的，他原本就只有一个想法：只要白朔同意了，两个人睡大街上都行。
　　他脑子里正算着日子，就听白朔轻飘飘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他扭头一看，白朔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两个人中间隔了条“银河”。

　　“提前跟你说好啊，这次各花各的钱，不用你把我的那份也出了。”

　　Alston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是摆明了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意思？

　　“为什么？”Alston嘴巴微张，眼睛圆溜溜的，从白朔的角度看有些傻乎乎的。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看见Alston的表情更疑惑了，他捂了捂嘴，正色道：“因为我哥的原因，才让Aura亏损了小一千万......”
　　白朔面露难色，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让Alston花钱了。

　　Alston愣了一会儿，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总算舒了出来。

　　“太好了......”他如释重负般地往后一靠。

　　什么意思？
　　白朔怀疑这人真傻了，吓得又往远坐了坐。

　　Alston低头浅笑，轻轻摩挲了下刚才被电到的手指，解释道：“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一直都很怕之前做事上有疏忽，才造成了这样的状况。”

　　白朔的话无疑是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也减少了一些他对白朔的愧疚。

　　所幸白朔还活着，不然就是把Aura卖了，都解不了Alston半分愧疚。

　　Alston抬眸看他，眼底顾盼流转，语气温和：“你不用觉得为难，但还是谢谢你一直惦记着我...的事。”

　　白朔揉着肩膀的手一顿，微微低下头，用下目线定定地看着他，不多时，直接翻了个白眼。
　　肉麻、嘴上占便宜。

　　当事人对这个白眼依旧甘之如饴。

　　“随你。”白朔站起来，朝Alston伸了伸手，“把手机扔给我。”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入白朔手中。

　　白朔刚转过身，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白朔。”

　　“嗯？”被叫到的人转过身，见Alston仿佛换了个气场，明明坐姿和表情都没有变，白朔却觉得喉咙被扼住了一般，不敢使劲喘气。

　　Alston眯了眯眼，声线平稳，却大有一种质问的意思。

　　“你为什么会知道Aura亏损了多少？”

　　白朔不明所以，想着小F跟自己说的都是从财经资讯上看到的，便说得坦荡：“不是资讯上写的吗？”

　　“什么资讯？”Alston追问。

　　Alston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白朔被问得有些慌，手机按了好几次都没解开，他索性直接往兜里一揣，说道：“就你平时看的那个。”

　　是Alston告诉他平时要多关注这方面的新闻，白朔才跟着看的。

　　“不可能。”
　　Alston果断否认，又像突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不是不信任你的意思，但我也看过，并没有公开Aura的亏损数额。”

　　他很清楚以白朔的能力，看不出Aura能亏多少。
　　除非有人告诉他。

　　“啊？”白朔诧异地叫出声，挠了挠头。

　　“是小F告诉我的。”白朔绞绞手指，老老实实地说了。

　　Alston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吓到他了，下意识站起来想过去安慰他。
　　这是他和白朔相处的习惯，一开始中文不好怕说错话，就只能身体力行去哄。

　　但自己刚站起来就看白朔往后退了两步，他顿觉身体里仅剩不多的力气也被抽走，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脑袋低垂，尽力掩藏住眼里的失落。

　　“没事，”他强挤出一个笑容，也顾不上好不好看，连个气口都没有，一句话囫囵吞枣地说完了，“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出去的事情我来安排不会花你的钱的。”

　　白朔只捕捉到“休息”这个词，受不了这里的低气压，逃难似的跑了。

　　Alston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跌坐回去，使劲搓了搓头发。

　　他走向小F紧闭的房门，随手把头发捋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紧接着敲了敲门。

　　屋门应声而开，好像里面的人一直在听墙角一样。

　　“怎，怎么了先生？”小F眼底抹过一丝惶恐，又很快压了下去，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坚定，淡定自若。

　　Alston站在那儿，左手插兜，右手看似随意地垂着，但仔细看，那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裤缝，像是踩着自己内心的鼓点。
　　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肩线平整得能当尺子用。他微微侧身，眼角余光扫过小F，缓缓开口：

　　“让你留在这儿，怕不是屈才了。”

　　小F看似轻松地笑容一晃而过，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哑声否认：“不是的。”

　　“还想留下吗？”Alston问。

　　小F想都没想便回道：“想。”

　　这答案似乎在Alston的意料之中，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从眉骨下斜斜地递过来，落在某个虚空的地方，在等待着什么。

　　屋内落针可闻，他就站在门口，把出口挡的严严实实。

　　Alston的姿态和气场没有变化，小F和白朔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虽然眼神不敢直视Alston，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站着，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我上过一年大学，读的金融，所以能看出来。”小F把跟白朔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Alston压低眉毛，面色有些许的不悦，他又不是没上过学，大学一年级能学到什么程度他会不知道？

　　因为白朔的事，他一直对小F心存芥蒂，即便不知道白朔为什么要留下这人，他也不好说什么，但他明确和小F说过，不允许他进入自己的书房和卧室。
　　担心的就是商业机密泄露。

　　商业机密泄露和利用白朔这两点完全是在Alston的雷点上蹦迪。

　　他的手探入衣兜，速度很快，就在小F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锋锐的小刀已经架在了小F的脖子上，闪出一道薄得几乎透明的光。

　　小F着实被吓到了，登时一动都不敢动，就连眼睛都忘了眨。

　　Alston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像是在脸上融了一副面具。

　　“It’s not...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小F吓得差点说英文。

　　最好不是，Alston在心里想着，要不然自己怎么跟白朔交代。

　　小F梗着脖子向后蹭了一步，Alston随身携带防身武器不是什么稀奇事，关键是那刀太利，轻轻一划就能破皮。

　　他见Alston没跟过来，断断续续吐了口气，声音不难听出在发抖。

　　“当年我们家就是被Space和另一家公司联手搞破产的。”

　　Alston手腕轻轻一转，刀刃便换了个角度，将天花板的灯光切成两半，一半落在他的袖口，一半落在他的眉梢。他的眉眼仍旧是淡淡的，连那点金属的锋芒也照不进他的瞳仁里去。

　　“GOD PLEASE......”小F没忍住感叹了一句。

　　他用拇指一推，刀刃滑回鞘中，那一声轻响，脆脆的，像是在冬天里折断一根冰锥。

　　“所以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关注Space了，连续几年关注一家公司，就算是个外行也能看出点什么了。”
　　“后来金融学的课程我是自学的，那个学什么...学以致用，是这么说的吧。”

　　Alston没心思帮他巩固中文，动了下僵硬的脖子，问他：“那Aura呢？”

　　他记得自己接手公司以后没做过这种太缺德的事情。

　　小F忽然笑了一下，散发出的善意一闪而过。

　　“嗯...”小F迟疑片刻，难以启齿，“虽然你跟那些人应该都差不多，我知道的，太有良心的人是赚不到大钱的，但...”

　　Alston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除了白朔，居然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骂自己。

　　小F偷瞟他好几眼，才慢吞吞地说：“当时只有Aura说过要帮我们，但当时我爸拒绝了。”

　　“所以？”

　　“所以我知道你算是个好人，我也愿意留在这里。”
　　说完，小F还有点羞涩地低了下头。

　　Alston努力回想着，或许是那家公司过于籍籍无名，竟在他的脑子里留不下一丝痕迹。

　　“因为相信我，所以也相信我爸？”他反问小F。

　　小F沉着脑袋，低低地“嗯”了一声。

　　Alston狠狠咬了下嘴唇，声音粗粝：“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小F：“现在知道了。”

　　这段过山车般的对话在小F稀里糊涂打了个哈欠中结束。

　　Alston刚关上小F屋子的门，就被杵在门口的Charles吓丢了半条命。

　　Charles面色不善地盯着他，指了指沙发那边，故弄玄虚地开口：“我想起你上次那样的时候，我完成了一整套擒拿才把你制服住——”
　　看到白朔只靠两个字就把人“驯服”的时候，他活活被气笑了。

　　Alston调皮地眨了下眼，拖腔带调地说：“Sorry Charles～”

　　在Charles看来，像极了新来家里的那位“小祖宗”。

　　而真正的“小祖宗”，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睡着，后腰被桌子撞到的缘故，趴着睡更舒服，眉间难得蹙着结，睫毛静静地覆着下眼睑，偶尔极轻地一颤。

　　门被轻轻推开，Alston换了睡衣，身上还沾着未散尽的水汽。

　　进来以后，他先摸了摸墙放电，然后轻手轻脚掀开白朔的一角被子，对着后腰淤青的位置喷了些药。
　　镇痛作用很快就发挥效果，趴着的人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还舒服地轻哼了两声。

　　Alston不由自主勾起嘴角，帮人把被子盖了回去。
　　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蹙着眉头闭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