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母语是遗忘》扎猛子鱼

29、29 难受也不能

　　Alston今天回来得早，晚上九点就到家了。

　　上午的时候频繁看手机，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白朔回消息，哪怕是拒绝也好。

　　后来Charles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没收了人的手机。
　　因为是私人用的号码，不会有工作消息，就被Charles收了一整天。

　　从公司出来就着急地管他要手机，Charles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还了回去，还不忘补刀：“这个手机今天非常安静，非、常、安、静。”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Charles。

　　中年管家依旧惜字如金，也可能是累了，在小F的关怀注视下，一言不发地回屋了。

　　Alston也不轻松，没走几步就坐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没看见小F躲到一边偷偷给白朔发消息。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白朔就打开了屋门，噔噔噔迈着欢快的步伐跑了下来。

　　“回来了？”
　　白朔脚步慢了下来，最后站定在Alston身前。

　　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像瓷器一样白。白昇给他买这件衣服的时候，原本是合身的，没料到后来出了事，这人的体重减了不少。

　　袖子太长，遮住了大半个手背，只露出几根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他用指尖扯一扯滑下的袖口。

　　他静静地看着Alston，眼睛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在米白色毛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润。嘴角微微上扬，眼睫轻轻垂下，像是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

　　光是听见清亮的嗓音，Alston失落的心情就被冲散了大半。

　　Alston赶紧睁开眼，由于干涩而模糊的双眼一时间根本看不清白朔，只有朦胧的一道白影。
　　感觉是天使降临了。

　　他使劲揉了下眼睛，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怎么了？”他浅笑，尽力隐去脸上的疲惫。

　　白朔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既紧张又心虚，不知道Alston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想法，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最近一直烦他的事情，是自己的哥哥做的。

　　“我有几个想去的地方...英国的，想跟你商量一下...安排。”

　　Alston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中英文对抗了一阵，最后跑出一堆乱码。

　　他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炽诚，不确定地问：“你答应和我一起去英国了？”

　　白朔眨了眨眼，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的？”Alston眼中遮掩不住的激动，期待着看着白朔，嘴角高高扬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对人又啃又咬。

　　白朔无奈，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向他挑了挑眉：“不信？那拉勾？”

　　Alston感觉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舞蹈，再加上自己快到极限的身体状况，竟有种飘然欲仙的滋味。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准备像三四年前那样，给他们的约定缔结承诺。

　　两根手指就要碰上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指间炸出一道白光，白朔被静电电得手指一疼，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看向Alston时，他吓了一跳。

　　Alston整个人像是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瞳孔倏地放大，无助地盯着白朔的手指，像只受惊了的小鹿。
　　两只眉毛是舒展的，但那一块的皮肤却是紧绷着的，就连眼皮都被扯成薄薄一层。

　　在白朔看来，Alston现在的神态和他身上的这身西装放在一起，有种违和感。

　　他的神态看起来稚嫩青涩，手足无措的样子只有高中还不熟悉环境的时候出现过，再有就是被自己调戏的时候。

　　“Alston...？”
　　白朔试探性地叫他，抬手想摸摸他的肩膀。

　　可还没碰到，就被Alston猛地推了一下。

　　“别碰我......”Alston的身体开始发抖，眼里多出几分恐惧。

　　白朔被一股大力推得向后了几步，后腰撞在桌子上，摩擦地面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隔着毛衣倒不是很疼，就是声音太大把Charles和小F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Charles远远望了一眼，对上小F茫然的眼神，对他说：“回你的房间去，半个小时之内不要出来。”

　　小F以为那两个人吵架了，不想被怒火波及，便缩了回去。

　　白朔还是不太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只是被静电电到了，怎么还被电傻了？

　　他看了看脚下的地板，想起小F告诉自己，因为秋天容易起静电，Charles特地撤掉了地毯。

　　难道Alston怕静电？

　　不对啊，上高中的时候，冬天排队人挤人没少挨电，也没见过他这样的反应。

　　白朔像有所感应似的看向Charles，后者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们，似乎是在思考是否要上前。

　　“他是不是对电有阴影？”白朔声音不大，问了一句。

　　Charles点头。

　　Alston回来的第一年，也是这个时候，被地毯电了一下，也出现了这样的反应，谁过来都没用，这样僵直着身体站了二十多分钟。
　　后来不管Charles怎么问，他都不说原因。

　　所以Charles只能撤掉地毯，以及任何容易起静电的衣物都被换掉。

　　如果白朔见过Alston的衣柜，就会发现——一件毛衣都没有。

　　白朔转回头，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又抬起了手，只不过这次换了称呼。

　　“安砚。”
　　他的语气平稳，好像很坚定Alston这一次不会推开他。

　　也正如白朔所想，Alston微微一怔，欣然接受了他的触碰。

　　白朔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迈，直到站在离Alston只有一拳的位置。

　　这个位置可以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仔细些连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论见了多少次，白朔都认为这张脸可以用“精致”来形容。
　　每一寸皮肤都是经过细致打磨的，就连五官的位置都是精心调整过，偏一点就称不上完美。

　　Alston就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具雕塑，是艺术家最完美的作品。

　　白朔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个遍，虽然情况很紧急，但他不得不承认——
　　自己看进去了。

　　怎么会有人的眼睛这么像汪洋大海呢？

　　Alston的胸口明显地上下起伏，心跳似乎很快，但应该和白朔的快不是一个原因。

　　“没事儿啊，我在呢。”
　　白朔的双手一点点攀上他的胳膊、肩膀、后颈，感受着怀里的人的颤抖，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背。

　　Alston没有回应，但把下巴抵在了人的颈窝处，像是一只寻找到了庇护所的小动物，慢慢垂下了眼睛。

　　白朔听见很微弱的一声，他没听清，尾音上扬地“嗯”了一声，把头往旁边凑了凑。

　　Charles早在白朔站到Alston面前时就回去了。

　　他哑声叫着：“哥......”

　　白朔顿时感觉浑身都软了，恨不得把人浑身上下都吻一遍。

　　“哥在呢。”

　　“难受......”Alston喉咙一滚，吐出半个音节。

　　白朔逐渐感受到了二人身高差的实感，踮着脚的小腿有些酸，想让Alston弯点腰。

　　“难受你就——”
　　“啊——”

　　话刚说到一半，肩颈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难受也不能咬人啊......
　　“我又不是磨牙棒......”

　　白朔不再踮着脚，Alston便也跟着他弯了腰。

　　“安砚。”
　　白朔叫了一声，那人没应。

　　“再不松口我不跟你去英国了啊。”他威胁道。

　　Alston毫无反应。

　　白朔一想也是，这人的脑子应该不在现在，而是在高中。
　　他想了想，说道：“再咬以后不允许你跟着我了啊。”

　　Alston刚来榆南的时候哪里都不认识，不管去哪都只能跟在白朔后面，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迷了路，白朔面上不显，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偌大的榆南，他是Alston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话音刚落，那人立马就立正了，呆呆地盯着白朔，紧接着眼底就开始泛红，委屈巴巴像挨了欺负似的。

　　白朔皱了皱眉，看了眼被咬的地方，没好气地说：“好像被咬的是你一样......”

　　他抽了张湿巾，还没覆上去，只见Alston像是突然回魂了一般，眼睛顿时澄亮起来，惶恐瞬间爬了满脸，看着白朔白皙的皮肤上突兀的牙印，有些地方都泛了紫。

　　“对不起...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吧...”

　　Alston又抽了张湿巾，凑到白朔跟前一遍遍擦拭，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弄疼你了。”
　　到最后只剩苍白无力的道歉。

　　他除了那一片皮肤，不敢看其它地方，尤其是白朔的表情。

　　心里懊恼极了，好不容易那人愿意跟自己亲近一点，又搞毁了。

　　“转过来看我。”

　　他听见白朔平淡的声音，悻悻地收回手，慢吞吞地转移视线。

　　白朔没有任何表情，Alston只觉得他的眼神很复杂，应该是在思考。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递到Alston手里，扬扬下巴，下达了一个指令。

　　“看。”

　　Alston盯着手机上的几个景点，疑惑从心底升起：
　　“这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张了张嘴，犹豫着问道：“你不怪我么？”

　　白朔不爽地咬紧后槽牙，“不想看就给我”，说着，欲抬手把手机抽回来。
　　给台阶不要是吧。

　　Alston赶紧后退一步，顺势坐在沙发上，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嘴里应着：“我看、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