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齐人之福 ...
完颜?
听得那人名姓,荣霄视线往下略扫,掩住眸中微不可察的疑惑。
此乃兀术贵族姓氏,面前之人,莫不是兀术可汗的血亲?
这会儿杜游青也纵马慢行上前,因方才已听见了荣霄随口胡诌她是侍郎夫人,便露出得体笑容行礼,为她圆了谎。
只是,她与荣霄一同觉得,完颜契这个名字,似乎过于耳熟了些。她与荣霄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稍后再细谈。
“荣侍郎可是要同夫人去乐游庙进香?”
沈淮清微抬下巴,眼神向不远处高坡上的寺庙掠去。
荣霄见状,立马便知这是沈相有意将她们岔开,以免在外使面前露出破绽。她赶紧应了,心中却觉又欠了沈淮清人情。
“可说呢,总逃不过沈兄法眼。”
对方神色平静,语气仍算得上公式化:
“我等一行方从乐游庙出来,就不作陪了。”
“如此,某与夫人便不耽搁沈兄魏兄与二位大使策马游原。”荣霄向他一抱拳,谈笑间颇具英姿:“你我得空再叙。”
“那便说定。”
沈淮清眸中泛起温和笑意,似是当了真一般,生出份隐隐期待来。随即又垂了目,心中暗笑自己胡思乱想。
荣霄与杜游青刚要调转马头,又听得那粗犷却朗然的声音打断道:
“荣兄稍候!”
荣霄状似平常地侧头,心中却暗惊,别是哪处露了马脚被看出来了罢。
“完颜统领还有何事赐教?”
“兀术向来有将自制之物赠与朋友的习俗,今日幸与荣兄相见,不知可否将这自制兽骨哨赠与新友?”
完颜契驱马靠近几步,从襟中掏出一只奶白骨哨来。
那物件儿约莫三寸,莹润如暖玉,静卧于他掌心。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怎就都主动找上她,又是赠箭又是赠哨的,这使团统领总不能也叫她出一块银铤买此哨罢……
荣霄微眯了下双眼,直觉此人不简单,怕是另有目的。犹豫片刻,终是松开缰绳,抬手取过那兽骨哨。
可就在完颜契收手的一瞬,她眼角余光迅速捕捉到,那窄袖边缘之下隐约露出一个刺青边角。荣霄旋即豁然,心中大惊。
虽仅露一隅,但她阅览杂书甚多,一眼便知此为兀术历任大汗必刺的鹰鹘图腾。
完颜契……完颜启!
她瞳孔微缩,兀术可汗隐匿身份藏入使团之中,南至大昭是为求和还是宣战,抑或是……内外勾结,助人谋反?
此事重大非同寻常,沈相是否知情?
她故作不经意将目光掠向沈淮清,那人一双黑眸,仿若寒星,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
手腕内侧本就是不易察觉之处,又有窄袖冬装束腕,便更不易发觉。若不是方才完颜伸手过来,她也不会看到此处刺青。荣霄微敛了眼帘,就算沈相对其身份早有怀疑,怕是也无证据定论。
她暗中踌躇,是将此消息另寻个机会告知沈淮清,还是直接告诉那老狐狸。
见她已盯着手中骨哨有些时候,杜游青扯了扯她广袖:
“夫君如此欣喜,竟忘了向统领道谢。”
杜游青一贯谨慎,这是在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荣霄便决定回宫后再做定夺,于是扬眉笑回:
“娘子教训的是,得完颜兄亲手所制赠礼,乃荣某之幸,定当分外珍惜。”
完颜启的反应倒像是襟怀洒脱,并无心怀叵测之相。
“如此,你我兄弟也得空再见?”
荣霄向其施时揖礼,笑容亦坦荡:“定然。”
其后,二人控马向乐游庙缓行,但午间那份纯粹的游玩之心,却已消失殆尽。
夕阳已沉,暮色昏暗。懿仁王府内,一绣衣使进入殿中,向案侧矜贵男子躬身行礼。
“殿下,今日辰初,小姐乔装出宫。”
“哦?”
男子正支颐而坐,另一只手落在案上,指尖从各州道舆图上蜿蜒划过。
他道怎么献宁殿的暗探无甚动静,原是她溜出去玩了。此时来报,应并无急事发生。
他轻叹口气,语气似是无奈,视线却未从舆图上挪开:
“都见了何人?”
“回禀殿下,小姐与大理寺少卿夫人杜游青于延寿坊门碰头,午前在延寿坊和西市等处游逛,并未见其他熟识之人。但午后,小姐她们在乐游原遇到了……”
那绣衣使语间一顿,抬眼看了下千岁脸色。
男人视线挑了起来,眸光清冷,审视着对方。
“讲,支支吾吾作甚。”
“午后遇到了沈相和魏寺卿,正同兀术二使游原。”
萧庭礼眸色稍变,此时提起沈淮清,不得不让他想起今晨朝上,皇帝斥左相过分关注皇后之事。
沈相对荣霄的欣赏之意,虽几经按捺和掩饰,却早已被他察觉,现下更是连皇帝都发现了。
那酸意方起于心,便汹汹烈烈起来。
他抬指,示意属下退去。
迟疑稍许,终是起身。
半刻后,一高挑男子跃出王府高墙。那人以黄金面具覆面,通身罩一宽大鸦羽灰斗篷,轻功夜行而去。步履于飞檐反宇间轻点借力,衣袍纷飞,不似刺客,倒像一飘逸仙人。
荣霄一路状似无事发生、实则颇为心虚地行至献宁殿前时,天色已全然暗了下来。
可她眼睛好使,一下便瞄到小内侍正在殿前候着,他并未携宫灯,从远处看来,模糊的影子像一只小小的石狮子。
在台阶下等她回来的余鲤,一见她来忙迎上去,不大的年纪现下却一脸愁相。
“小姐来回路上可曾叫人瞧见?”
“当然不曾。”
荣霄只觉这孩子过分小心了些:
“我自小出入皇城,闭着眼睛行事都不会露马脚。”
“可如今小姐身份已与往日不同,何况殿内……”
“听说今日朝上叶寺卿提起采纳嫔妃之事,千岁给陛下出谋划策,要礼聘四妃?”
还没等他说完,荣霄忽想起午后在乐游原分别之际,身后隐约听见沈淮清与魏徐风言起选秀之事。
“是……可是……”
余鲤几番想赶紧出口提醒,都被荣霄出宫一趟回来叽叽喳喳的分享欲打断。
推门而入前,她转眸看了余鲤一眼,见他满脸苦相有口难言的样子,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没让余鲤说完话。
她忽然直觉不太妙,手顿在门框间,喉间轻咽:
“小鲤鱼,你因何事如此紧张?”
不等余鲤低声开口,殿内蓦然传出一道清润又松懒的声音,如一掊雪当头泼过来。
“混入换值羽林卫中偷偷出宫,看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应不是第一回吧?”
得,她不见狐仙,挡不住狐仙要来逮她。
荣霄几乎是犯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去那份不悦,唇间挽起得体笑容推门而入:
“皇叔来此,怎未提前知会,好叫侄儿早早准备周全。不然招待不周,可就不是侄儿的错处了。”
那人虽身着夜行斗篷,却仍神清骨秀,周身清贵之气未减损一分。他倚坐在茶案前,眸光流转,浅掠过来,深深看她一眼,像是要将她此时样貌刻入记忆之中。
萧庭礼眼睫轻垂掩下眸中惊艳之色,端起盖碗抿了口茶,言及军机,却宛如闲谈:
“衣裳未换便可直入皇城,看来,羽林右卫那位马千户与你甚是相熟。”
“这与皇叔有何关系?”
马千户确实是她故友,如此她更不想连累他。
她头脑快,嘴上亦不输,瞬间便竖起一身刺,阴阳怪气道:
“皇叔属实繁忙,既要操劳国事,担忧宗嗣,又要探望姐姐,还要抽身兼任梁上君子,夜间潜入侄儿殿中。”
她边说边一步一步行至他面前站定,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一眼,挑眉嗤笑:
“这朝上朝下的,您可真是不叫侄儿消停一会儿。”
那人听罢却并不生气,反倒像更加开怀一般。他指尖在案上轻点,上扬的眼尾此刻因笑意而微微下弯:
“讽刺本王?你消息倒是快,出去玩儿了一整天,还能将后宫形势摸得一清二楚。”
原在殿内候着的松果见状忙收起托盘,拉了门口的余鲤一道退下,并把门轻轻阖上。
她瞥了门口一眼,但很快转过眸。
好好好,关门也好,省得叫旁人看见她荣霄作为侄妻对皇叔出言犯上大逆不道。
“皇叔此言欠妥,侄儿须得多上心的。毕竟,回头这后宫百花齐放,我夫君他,可是单单冷落侄儿啊。”
她言语之间似颇具危机感,神态却很是不屑。
“哦?”
冷落?如此可是正中他下怀。
他唇角勾起,带些慵懒肆意,眼神从她颈间已近乎消失的淡粉吻痕处,沿着白皙皮肤撩上去,最后攫取她的视线。
“那便公平些,叫皇后也在此坐享齐人之福,可好?”
荣霄真真是摸不准这老狐狸心有几窍,他称她皇后,她便随之改了自称,挑眉道:
“本宫如何享之?”
他顿了顿,起身抬手,摘了她的发冠。她一头青丝随之倾泻而下,垂在身侧,覆在耳边。男人指尖动作轻柔,抬起她下颌,目光专注,眸中氤氲着浅潮。
“本王,不正在你殿中么?”
荣霄额角青筋猛跳一下。
看,今日赠箭赠哨不多说,又来了个赠齐人之福的。
她虽不满,却一下子联想到了正事,故面带正色引开话题,语气格外郑重:
“殿下,今日臣遇兀术使节,观其卫队统领完颜契身份有异,怕是如今可汗隐名入京。”
既然现下掌权的为懿仁王,兀术可汗入京之事,他早晚都要知道,还不如直接告知,省得辗转几人之口浪费时间。
“就只遇见使节?”
那语气听来,好像有几分酸意似的。
荣霄听他此言,简直不可置信,这人怎么跟以往出入荣府时留下的清冷形象,如此大相径庭。她出手拨掉正抬着她下巴的大手,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可他却仍是那副闲静之态,手臂落下,顺势将她拥入怀中,淡淡道:
“不必挂心,不然你以为,沈淮清身为宰相,为何次次去行那鸿胪之礼。”
看来,他们早已掌握消息。
也是了,先不说朝中有专门官员查探细作拦截消息,就是懿仁王府的绣衣使暗探,也绝对可把整个帝京的消息网全然把持。
就她自己蒙在鼓里,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事。她心下黯淡,果然是脱离朝堂许久了。
既然千岁殿下如此怡然自若,那此番兀术是真诚前来求和的?
大汗亲至,难道是要求娶和亲?
思及此,她心中那个还未来得及同萧允恒商量的离宫计划,又隐隐躁动起来。但如今形势,似乎可寻别的路子离开皇城,也说不准。
她脑中因这初露的计划而思绪混乱,一时竟没顾上挣开他怀抱。
她的身量在女子之中当属高挑,故扮男装也并不突兀。可对比眼前之人,她的个子就差得远了。
男人身形高大,此刻将她整个笼罩住,以至于她呼吸间,都是带着茶韵的微凉松香。他一手紧揽她肩头,一手扣着她腰际,埋首于她发间颈窝,浅浅呼吸伴着浅浅言语,像是情人之间温柔的呢喃。
“都不待见本王好几日了,小丫头气性再大,现也该消了罢。”
荣霄自知挣脱不过他的力道,便垂了手,静静哂笑一声。她平日再三避让,也躲不过他会寻来殿中。她划清界限的决心,她犹记为臣之道的忠心,在他看来就是生气使性子?
“皇叔说得,好像你我之前很熟悉一般。”
他呼吸轻滞,不置可否,拨开话题:
“乐游原可好玩儿?”
“皇叔入夜前来,就为兴师问罪?”
男人大掌从她肩头挪开抚上后背,一下一下轻顺那垂在身后的发丝,如同犬类动物轻蹭讨好,语气隐忍却近乎蛊惑:
“本王怎舍得问罪于你。 ”
她却依旧不为所动,自他毅然决然将她送入宫门,此后他越近一分,她的心便越冷一分。
“两年前,霄初入刑部,一日与太子同在东宫研讨案情,皇叔曾悉心教导,执棋者,须冷眼于棋局烽烟,不可过分同情棋子生死。”
她终是抬起视线看他:“现下荣氏女这颗棋子,可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皇叔却怎么忘了之前所言。”
“霄儿如何才能消气。”
她如此聪敏,随口便可以他之矛攻他之盾,而他自作自受,只能日日患得患失。他轻声询问,嗓音中藏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本王……许你懿仁王正妃之位可好?”
此话出口,是情不自禁,可他竟有些怕,怕她断然拒绝,又怕她不拒绝。
怕她拒绝,是因他根本无法接受她对他失去期待,将积攒数年的倾慕之情弃之如敝屣。而怕她不拒绝,是因王妃之位,他现在给不了……
荣霄垂着眼帘,冷笑出声:“玩笑之言,荒谬至极,即便投入京畿,也无一人当真。”
他闻言身形一颤,似是遭受了巨大痛楚一般,缓缓放开她。
不多时,他便恢复了平日里千岁殿下最寻常之貌,鹤骨松姿,仪态万方。
萧庭礼转身,从案上拈起一张纸稿,悠悠举到她面前。
满纸行楷,如笔走龙蛇,行云流水,既存律法之筋骨,又含云烟之飘逸。
不得不说,任何时候,她都从未怠慢过她的职务。
身在后宫,不能捕贼缉凶,审案断冤,却仍能著书立说,编纂律例,将法治大同的理念贯穿于字里行间。
一朝之兴衰,在高门看来,仅是历史规律,不过云烟过眼。可治世之真理,却亘古不变。他深知她作为顶级士族后人的长远抱负,他对她了如指掌。
“若本王准你官复原职呢。”
她蓦地抬了眸。
男人的鼻梁很高,精雕细琢一般,鼻尖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翘,像极了狐狸。而那双微微上挑的双目,此刻几乎是在顾盼生辉地笑看她。
对她再宣诏书,他的声线却尤为松散,竟有几分玩世不恭之感。
“皇帝口谕,着刑部侍郎荣霄暂复原职,七日后随世昌懿仁王押送药粮先行,南下闽中府。另,特许右侍郎霄领沿途稽查之权,巡检州府大小官员,肃清贪腐,彻查彻办。”
“钦此……”
萧庭礼翘唇看她,目光梭巡如羽毛轻扫,轻佻中带着绝对的掌控,无论是对朝堂,还是对她。
“七日,可够霄儿准备周全么?”
皇叔:霄儿她不要我?!
荣霄:(摊手耸肩扁嘴)
ps.这个故事绝对是阿霄感情上位的,就是不知道皇叔现在算不算在追妻,毕竟他是要边追边作的(算剧透嘛不算吧嘿嘿)
感谢宝宝们的收藏!(呜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齐人之福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子们作者年末工作太忙以至于没时间修文,待我过两天放假就会更新!正好趁着春节假期努力存稿一下子嘿嘿~(比心) 虽然单机还是感觉要说一下骚瑞(双手合十) 《三婚后皇叔穷追不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