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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兀术使节 ...


  •   “陛下,微臣另有一事上奏。”

      翌日太极殿内,皇帝才与诸臣议完机要政务,便有一人持笏上前。

      此人身着浅绯色孔雀补官袍,年近五旬,面容庄重,神态却狡黠,正是太府寺卿叶文登。

      见他表奏,萧允恒不免因昨夜之事有些心虚,速看了大殿左前侧神色悠闲的懿仁王一眼,清了清嗓子:“叶卿还有何事?”

      “回禀陛下,臣虽人微言轻,亦斗胆为我大昭宗庙社稷而夙夜忧叹,现陛下已大婚,偌大后宫仅有皇后一人,恐不利于后嗣绵延。”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均低头悄悄互递眼色。

      帝京世族权贵皆知,皇后嫁入宫闱,乃是千岁亲自叮嘱之后送入皇城,皇家对荣霄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现下立后才过三日,叶文登竟然这么着急提起扩充后宫之事,难道是昨夜发生了什么大事让其心切,欲将女儿赶紧送入后宫。
      也有耳目快的,上朝之前便得了皇帝彤史添了第一笔的消息,此刻也互相低声耳语起来。

      虽然众臣皆在等着看叶文登的好戏,但若真采纳嫔妃,也并非只有叶家得利。士族清高,固然对攀附皇族无甚兴趣,可并不代表其余诸多家族不行此路。
      欲在朝中站稳脚跟,与皇室攀上亲缘实属最为稳妥之法。

      立于众臣首列的太傅荣安,面色稍变,沉吟片刻后,终是上前一步:
      “先帝驾崩不过数月,陛下虽立后,却是为尊先帝遗旨而行。叶寺卿此时迫切建言,个中私心是否太过明显?”

      他所言,也并非仅为了女儿阿霄。皇帝正值儿女情长的年纪,若后宫花团锦簇,恐分心于朝堂。

      “荣太傅此言差矣,先不说叶某一字一句全然为陛下和社稷着想,就算有私心,又如何?我大昭包容开放,女子求亲之例不在少数。我儿澜歌倾慕陛下已久,陛下居东宫时,我儿曾与陛下朝夕相处,两情相悦,某作为父亲,欲为其求亲,有何不可?”

      叶文登几乎豁出去了老脸,明示叠加暗示地给皇帝施压,赌的便是皇帝对澜歌有情。

      本来,若叶澜歌能稳住心思从长计议,静等个一年半载,待她入宫以后,得了陛下专宠,未必不能一跃为后。
      可昨夜他得知小姐入宫未归,便已心中有数,他万分懊恼,恨铁不成钢,可又无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当着众臣的面倒逼皇帝尽快给她名分。

      因为萧氏皇族为永葆皇后淑仪,立有一条牢不可破的规矩:若婚前失身,不论对方是否为皇帝,均按失节失德论,永不列为皇后人选。

      叶家非士族,澜歌又年少,并不知此皇室族规,她又易感情用事,也不知是哪个阴狠狡狯之人利用了她,竟教唆她主动勾引皇帝……

      “朕……”
      萧允恒见状,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再次下意识向懿仁王投去眼神。

      “荣卿叶卿所言,皆十分在理。沈卿,你以为如何?”
      懿仁王负手而立,懒懒垂着眼,故意回避皇帝求助一般的目光。他随意张口,便是四两拨千斤,将难题直接抛给沈淮清。

      左相稍稍皱了下眉,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客观:
      “微臣以为,此乃陛下家事,臣等不便多议。”

      “哎,皇家宗嗣,事关大昭社稷,并非家事一词可蔽之。”
      萧庭礼侧了侧身,将视线压在沈淮清无甚表情的清癯侧脸上,像是对其意见格外重视,颇有非听不可的架势。他言语松缓,却如松枝积雪重重坠下:
      “沈卿有何见解,尽管直言。”

      沈淮清垂敛的眼睫轻眨两下,终是走上前,抬眸直视大殿之上。

      “回禀陛下、殿下,依微臣拙见,绵延宗祧乃天子必承之责,但采选秀女,勿可仅投陛下所好,而应参照品行、学识、家世等诸多因素,综合考量人选。其后,陛下须雨露均沾,且更应彰显皇后凤仪。荣皇后身兼刑部重任,向以严谨肃穆著称,定可化洽六宫,助陛下统御宫闱。不若此,陛下岁轻,极易被群花秀色蔽目,失明君之长远绸缪。”

      沈淮清此一番言语,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一阵沉声谏鼓奏响在朝堂之上。

      字里句间,似是已知晓皇帝新婚便冷落皇后,而宠幸无名无分的叶府小姐,故在此暗讽皇帝昏庸沉湎。

      叶文登闻言色变,横眉冷对:“沈淮清!汝此话何意!”

      萧允恒面色紧绷,握着龙椅扶手的大掌用力几分,指节发白,语气因气愤而微颤:
      “沈相这是在教训朕?”

      “微臣不敢。”
      沈淮清星目之中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微臣自视绝无分毫私心,均出于大昭永固而诤谏,且方才懿仁王殿下亦言,皇室宗嗣实乃国事,故礼聘、采选之事,还请陛下三思后,下诏令臣着吏部礼部妥善经营。”

      萧庭礼静静看着面前热闹,眉梢微挑。这沈淮清倒是个胆大心细的,竟敢拿他压皇帝。

      当年沈淮清高中进士,夺得榜首状元本轻而易举,但因样貌俊逸出众,先帝殿试后欲将公主许之,故列其为探花。
      驸马候选历来多给闲职,必定无法走进朝堂核心,施策匡政。是懿仁王可惜未来的治世能臣就此明珠封匣,故明里暗中一手提拔,助其登上中书令之位。
      而沈相确是胸有谋略,不畏皇权,是当今朝上难得的直臣,看人眼光亦不差,常为三省六部推举寒门贤能之士。

      是,他眼光何止不差,简直好得很……
      萧庭礼唇角翘着似有若无的弧度,摩挲着手中玉笏,神思飘走几分。
      沈淮清为相,无丝毫可指摘之处,若是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几许,便更好了。

      殿中愈演愈烈的争执声,将他心神拉了回来。这些酒囊饭袋,方才探讨如何支援闽中雪患时,倒无几人建言,现提起天子选妃,竟都纷纷热切起来。

      也罢,选妃就选妃罢。
      为制衡朝堂势力,他纵有万般不舍,也把多年来精心养护的神凰振羽送入了后宫。其他人,也得献出他这般诚意才是。

      京师的花儿接连绽放,该发挥些作用了。

      立于左前侧的懿仁王忽地轻叹口气,眸光扫视大殿,如同伏于雪中准备狩猎的赤狐。

      “本王倒觉得,叶卿甚是为我皇族考虑,这一片苦心实属难得,但……荣卿沈卿所言,亦是极尽为臣之责。”
      他顿了顿,终于给了萧允恒解决之法:
      “本王以为,陛下可先礼聘贤、淑、庄、敬四妃,暂填充后宫。其余采选事宜,便交由中书省妥善经营,如此可算两全。陛下,以为如何?”

      想要叶澜歌入宫可以,但不能只有她自己。

      谢郑杜叶四家,须各聘一女入宫。如此既能替新帝拉拢士族,又可制衡觊觎皇权之族。

      昨夜之后,叶文登妄图凭外戚之势汲取权力,便已是一步废棋。今日礼聘之事,不过是再给他个警醒罢了。若他就此停手,此后便留其合家性命贬至偏远之州,若他还蠢蠢欲动欲行不轨,那就别怪他萧家对臣子不留情面了。

      殿前中央,沈淮清执笏默表认同,等待皇帝决定。

      萧允恒思索片刻,最终妥协道:“就这么办罢。礼聘之事,待朕与皇……懿仁王商议过后,再拟诏书。若无其他,便退朝罢。”

      众臣皆呼遵旨。

      萧庭礼缓缓展袖上前一步,面上一贯的松懒之感此刻被微微正色压了下去:
      “陛下,关于闽中雪患一事,臣有一策密奏,此计可保赈灾钱粮直达闽中。”

      皇帝听罢终于面露喜色,忙道:
      “速请懿仁王同朕移驾勤政殿。”

      临离开太极殿前,皇帝额外看了沈淮清一眼,口出冷言:
      “沈相倒是对朕的皇后关心得很,朕与皇后夫妻感情如何,似乎也轮不到沈卿议论。”

      萧允恒瞥见沈淮清隐隐皱了眉,却未发现,他那十四皇叔目中亦冷沉几分,一双金眸如同琉璃结了霜。

      却说,当那边还在为采纳嫔妃争执不休时,荣霄这儿早已开溜。

      她事先打点好说辞,让松果余鲤在献宁殿守着,制造皇后偶感风寒闭门不出的假象。

      因太极殿还未下朝,偏僻宫道更是人影鲜少,她便趁此就近从延喜门出了皇城,先去东市租了匹骏马,而后纵马前往延寿坊约定之所在。

      此时,杜游青应等了她好一会儿了。

      坊门内的街口汤面摊儿前,一女子梳着妇人䯼髻,簪了一对青玉压鬓钗,颈上围白色裘领,身着浅水绿圆领长衫,正双手托腮坐在桌前,十分百无聊赖的样子。

      忽地,她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便搁下茶杯,往远处瞧。

      坊外一人打马而来,男装冠发,着墨青色云松暗纹曳撒袍,穿玄色皂靴,冬日晨光轻覆在其脸侧,五官清丽,唇边笑意飞扬,真真像是一位姿容温润的绝色郎君。

      可是来了,再不来,她都要饿扁了。

      杜游青绽开笑颜,忙向身后道:
      “老板,麻烦来两碗骨汤馎饦,一碗给多多的辣子。”

      “好嘞,娘子且稍等片刻。”

      荣霄将她租的白马,与杜游青的墨色汗血宝马系在一处,抖了抖曳撒袍大袖,挑眉玩笑着:
      “青儿,某今日亦着青衫,可还配你?”

      杜游青给她倒了杯炒麦茶,嘁了一声:
      “你这小丫头,怎的成了婚,还是如此贫嘴。”

      “快别提,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这婚成的,除了先帝和千岁,没有一方是情愿的。”
      荣霄干了一杯茶,很是随意地摆手:
      “再别这样唤我,听着便膈应。”

      杜游青反而从她反应中品出丝丝八卦谈菽的味道,故意探头道:
      “哦,此称有何深意?阿霄的心事竟还有我不知的了。”

      眼前自然而然浮现出那人俊如冷玉却暗藏机锋的面容来,荣霄一皱眉,随口糊弄:
      “没什么旁的。”

      一看就是另有情形,杜游青倒也没继续问,只笑着打趣她:
      “若此称不行,那臣妇是否应唤你皇后娘娘……”

      “哎呦我的杜大小姐,快小声些罢,休叫旁人听见,我好不容易溜出来的,绝不可前功尽弃啊。”
      见那伙计马上就要端着两碗馎饦过来,荣霄赶紧作势去捂她嘴。

      “噗,瞧你,提起吃喝玩乐,倒无人赶得上你胆子大的。”
      杜游青将那碗多辣子的馎饦推至荣霄面前:
      “既如此,快尝尝这辣子可还是老味道么。”

      “郎君和夫人感情这般要好,真是羡煞旁人。”

      两人正吃着,街边走来一个背箭囊的小贩,颇为爽直健谈地搭了话:
      “郎君如此俊朗,武艺定也极好,要不要瞧瞧小的这箭囊?若买下,我将其内雕翎箭三十支赠与郎君。”

      荣霄突感滑稽,展颜一笑。她这一成婚,倒是夫君、娘子俱全了。

      刚要婉拒,抬眸间,忽看到那牛皮箭囊旁搭着一弓,虽是礼射弓的形制,却用了战弓材料。
      此为一套,箭囊绣流云样,弓臂饰祥云纹,侧缘均刻“九霄云箭”四字,甚是合她心意。

      她武艺并不出色,自小未请过专门师父。长大些后,喜出城玩耍,结交了许多江湖之士,请教些剑法,之后练剑便全靠家中藏书和自己摸索。后来进入刑部,她又跟着捕手众人学了些擒捕之术,也算是有了三脚猫功夫傍身。

      不过,她身上功夫一般,骑射之术倒是不错。只因少时不愿与太子待在一处,便溜去林中猎兔,可她又不忍射杀动物,便专以落叶为靶,久而久之练出一身好骑射来。再加上爱翻看兵书和工巧杂书,故对兵器之类颇有了解,其中以剑与箭最为熟知。

      荣霄这便放下筷子,起身去详看。
      “你这一套,乍看倒是不错,若多给一块银铤,可否将这弓一道赠某?”

      小贩一惊,后欣然道:“郎君大方,竟愿花重金买我这弓。不瞒郎君,此弓乃家父自制,原就不值几个钱,您可要想清楚啊。”

      “莫要如此说,某看上的,便是这手工制成的良弓巧箭。”
      她接过小贩递来的弓,细细欣赏一番,目带惊艳,终是好奇问出口:
      “令尊是否曾在行伍?”

      “郎君怎么知晓?”那人颇为惊奇:“家父曾随先宣诚王征战,后才归居山林,做了猎户。”

      如此,此弓兼具礼射弓与战弓双重特征,便不奇怪。
      今日偷溜出来,倒是叫她淘到稀罕物件儿了。

      小贩走后,二人在面摊儿又叙片刻,随后携手牵马离开,前往西市逛了成衣店、古籍杂货铺等处,亦买了些小点吃食、花果茶饮,正午又去食了羊杂汤饼,便打马往乐游原而去。

      乐游原上,午后阳光轻暖,马儿正缓缓爬着坡。

      本一片和静,忽听得一声急呼突兀响起:

      “贼人休走!请诸位助我拿住那贼人!天杀的,那可是我阿母的救命钱!”

      不远处,一青年书生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追逐前方抢了他钱袋子的褐衣小贼。

      荣霄见状,眼疾手快,捞起了挂在马鞍上的弓箭:
      “阿青,借你宝马一用。”

      杜游青一眼便知她要出手相助,遂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顺手牵住了荣霄租的白马。

      那汗血黑马本就与荣霄熟识,此刻也极为配合。荣霄脚下借力一跃而上,两腿一夹马腹,便向着那狂奔的褐衣小贼疾驰而去。

      哒哒的马蹄声中,墨青与玄色相接,可谓人骑合一。她松开缰绳弯弓搭箭,脊背笔直,如松如柏,先是眯眼估算距离,而后瞄准那小贼袖间。
      臂上使力拉满弓,松指的瞬间,那雕翎箭携穿云之势向着目标直直飞去。

      咻的一声,弦音未绝,箭已中的。

      雕翎箭一瞬刺穿小贼大袖,未伤其分毫,力道却将之串带着钉在身后树干上。

      “好箭法!”

      荣霄见那小贼已被事主擒住,便一抖缰绳缓了马速,正一副风流得意之貌,翘着唇角朝杜游青挑眉。忽听得一外人开口,便循声转头。

      一魁梧男子坐于马上,样貌英武,头戴貂帽,身着窄袖直身皮袄,褶裤扎进皮靴,他亦持弓,似是准备射那小贼,却被她抢了先。

      男子眸中皆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再次拱手赞叹:
      “郎君好俊的骑射之术!”

      “兄台过奖。”
      荣霄刻意压低声线,心下略诧,此番装束,明显不是大昭子民,怕不是近期来朝的兀术使团。

      见其身后传来马声,她忙定睛去看那三匹马上是为何人,抬首间却恰好撞上一对星目,正是左相沈淮清。

      他身后,还有跟上来的鸿胪寺卿魏徐风和一位兀术正使国师。

      怎么又是熟人局?
      荣霄面上笑意僵住几分,她可真是够点儿背的……

      既已如此,便先发制人,她忙调转马头过去,朝着沈相用力眨了下眼,暗示道:
      “可是巧了,沈兄魏兄竟也在乐游原,二位仁兄之前怎未同愚弟提起,不然,今日便可一同游览了。”

      魏寺卿早认出她来,刚要行礼,见她如此借口,便及时刹住了嘴。

      沈淮清见她端坐玄色汗血马之上,一手握弓一手挽缰,墨青袍角飞扬在冬日午后暖阳之中,英姿飒爽宛若冬狩画中之高门鼎贵。

      他一时怔住,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帮她隐藏身份。

      “贤弟莫怪,下回一定。”
      沈淮清转眸向魏寺卿使了个淡淡的眼色,复又微笑向身侧兀术国师介绍:
      “大使,这位郎君,乃是我朝刑部荣侍郎。”

      荣霄见沈魏二人有意帮她遮掩,赶紧向对面三人抬手行礼。

      那国师年近六旬,面上看着倒是和蔼,他捋了捋花白胡须,拱手客套:
      “大昭人才济济,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噢!郎君原是捕贼官,难怪身手如此漂亮,在下佩服!”
      那魁梧男子亦上前来,恍然大悟一般。

      荣霄觉此人倒是有些意思,若以后有机会,没准可以切磋一下箭法。但此刻她无暇管别的,张嘴就是胡编乱造,不过在旁人听来,却像有理有据似的。
      “阁下太过高看荣某了,某身上功夫实属一般,仅射术一类还拿得出手些,今日路见不平欲拔刀相助,在娘子面前逞个英雄,却叫大使一行看了笑话,惭愧,惭愧。”

      那男子笑道:“哎,荣兄太过谦虚。”

      荣霄眉梢微扬:“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今日一见荣兄,颇有相见恨晚之感,竟忘了报上名讳,还请荣兄见谅。”
      男子肤色略深的面庞棱角分明,粗眉大眼,却神态舒缓,朝她朗声笑言:

      “在下兀术使团卫队统领,完颜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兀术使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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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作者年末工作太忙以至于没时间修文,待我过两天放假就会更新!正好趁着春节假期努力存稿一下子嘿嘿~(比心) 虽然单机还是感觉要说一下骚瑞(双手合十) 《三婚后皇叔穷追不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