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最佳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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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人到了。”
厚重的木板透过的声音有些失真，陆衔野捕捉到士兵通传的时候刻意降低的尾音，出门之后的片刻等待彻底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申靖易正在和人通话。
陆衔野进门的时候，申靖易正在调整自己的领带位置，听到动静，还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小陆来了，快坐。”
陆衔野应了下来，余光扫了一眼对方的穿着，颇为正式的服装，还打了领带，桌上明显有搬动的痕迹，很可能是全息投影的位置。
是个很紧急，且很重要的会议，必须由申靖易本人出席，哪怕是以全息投影的形式。
“本来不应该这个时候找你来的，说好今天是休息日，接风用的。”申靖易嘴上很是抱歉的样子，手上动作就没停过。
“事态紧急，理解一下。”
用于存储的芯片被机器读取，幽蓝幕布展现在他的面前时，陆衔野看到了那套已经被收集走的，自己验算后的方案。
其中关于资源裁定方案以及星域坐标的位置被重点圈了出来。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没想到申靖易会这个时候找到他。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讯号，陆衔野挑了挑眉，身体后仰：“申部长这是什么意思？”
申靖易的手臂支颐在桌面上，双手交叠对了下指节，空气静默片刻，对面的人忽然笑了：“我不是来问罪的，咱们大可以轻松一些。”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一连串的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为了保密要求，我不得不这么做。”
这也只是谦辞，事实上，他们彼此都清楚，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收走他们的方案，以陆衔野离开的时间开始推算，就算速度再慢的人，到了那个时间点，最关键的部分已经验算完毕了，至于其他部分，杀鸡就不必用牛刀了。
这份方案只是入场券，交换的条件是他们在联邦的所有价值，无论是作战经验，还是对于星舰的了解，亦或是宇宙未知星域的秘密，都可以。
能上桌的，要么，你知道的东西有绝对的价值；要么，确保对方绝对需要你。
“可以理解。”陆衔野微微颔首，正色了一些，“申部长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W116星系附近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件吗？”
用字母加数字代码命名的星系，一般都是由‘塔’后期探索的区域，因为无法完全确定其风险性，因此暂时不会被命名。
陆衔野在服役的时候，没少被派去探索新的星系，因此在听到这个编号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缓了好半晌，慢慢回神：“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当然。”申靖易摊手，“W116只是众多星系中的一个寻常星系，只是很少有人在方案中特地将它点出来。”
几乎是瞬间，陆衔野就知道这个很少指代的人都有谁了。
前后两任首席不约而同的点出了同样的坐标点，这里哪怕没有什么，申靖易都会找出点什么来证明，与其在那个时候被泼脏水，还不如现在给他指个方向。
“那附近的磁场很不一样，‘塔’内标注的风险等级是极高，负责执行任务的哨兵与向导等级必须达到A+级别，曾有一只由A级哨兵带领的小队误入其中，回来不过半月，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十二人纷纷陷入永夜。”
“他的精神疏导是我负责的，没有任何有效信息。”陆衔野思忖着，将评估报告中的内容复述出来，“评估报告指出，心智不坚的人，最好不要靠近W116星系附近。”
他们都知道，一个A级哨兵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存在了，如此短的时间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如果申靖易想要派人去一探究竟，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人够不够格。
他的这番说辞也能完美解释，为什么自己的报告中会出现异常数据，如果申靖易要东西在这里的话，那么凭借这几句话，他完全可以交差了。
“据我所知，此后‘塔’并没有暂停对W116星系的探寻工作，你还亲自担任了此次任务的执行工作。”
陆衔野的笑容淡了下来：“的确如此。”
人类是不会停下探索宇宙的脚步的，‘塔’作为人类最后的灯塔，自然也不会放弃这块未知的、巨大的资源。然而在折损了无数小队，先后将危险等级提高了三次之后，顶楼还是找到了陆衔野。
——“W116星系的探寻任务不会终止，研判结果表明，向导受影响的概率平均比哨兵要低48%。这次的任务属于特批，你可以随便选人带走……小队人数最好不要超过五人，这是概率最小的方案。”
彼时的陆衔野刚刚坐稳首席之位，‘塔’内动荡的局面刚有所稳定，所有人的眼睛都在他这位‘塔’自成立以来，第一位首席向导身上。
接是必须接的，至于同行的人……
“本次任务由我单独执行，不必配备哨兵同行，我只有一个要求。”
顶楼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他听来无比冒险的豪言壮语仿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眉目间的锐利不输任何哨兵。
“你说。”
“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小队执行探寻星系的任务。”
“你在开玩笑吗？要是你几个月都没有回来，‘塔’的秩序难道要因为你而停摆吗？”
“至多三个月。”陆衔野取下自己的标志首席的徽章，推到了顶楼的面前，“若是三个月之内我没回来，您大可以继续执行任务，这三个月空白的责任，由我一力承担。”
每天死在探寻任务上的人太多了，不完善的评级制度，无序的执行周期，这是‘塔’内最深层次的恐惧，置于一切哨向不合，资源不平，乱斗欺凌之前。
陆衔野想要重新建立一套秩序，一种新法度，就必须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恐慌，也是后面谈判必须打下的基础。
“……可以。”
对于顶楼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无论成功与失败，都有陆衔野背锅，是足够高，也足够好用的一把刀。
“研究院正在进行匹配工作，你的向导素我们已经提交上去了，具体的配型结果会在五天后发到你的终端上，同时，我们也会安排他带着补给船在W116星系附近等你，磁场稳定后，星舰会自巡航找到他的位置。”
这是出发之前，陆衔野听到的最后消息。
真正见识到W116星系不同寻常的时候，是在执行任务的第三天。
与其他未知星系一样，陆衔野航行其中，并无任何不同，收集过核心星球的土壤以及空气之后，他将分析得来的数据一一上传。
不久之前，他刚刚观瞻了一场恒星的爆炸，绚烂瑰丽的色彩弥漫开来，像是在这里开出了最绚烂的花，星舰在远处将它最后的挽歌全部记录了下来。
在明知道这是三万年前的余韵，陆衔野也还是无法自拔的沉溺其中。
孤寂的航行之中，他闯入了由成百上千颗恒星组成的星团，它们松散的陷入残存的星云之中，如梦似幻间，他仿佛被一种无法言说的柔软而温暖包裹着，不愿苏醒。
“小野，醒醒，今天的授衔仪式不能迟到。”
陆衔野稀松平常的接过了男人手里的杯子，直到温热的水流划过身体，驱散起床时的空气中的寒凉……
紧接着，他睁开了眼睛，比起不了解的名词更惊悚的，是眼前貌似和他同床共枕很多年的魏枕序。
这些只会在清醒时候出现的念头也只存在了一瞬，他无法挣脱意识的沉沦，而在随后的景象里，他从容不迫的吃完了魏枕序做的早餐，紧接着跟他上了同一辆车，前往那所谓的“授衔仪式”的场地。
悬浮车的前座还有人跟他汇报‘塔’内事务，大多是一些不大不小的杂事，看到他因不适而皱起的眉头后，魏枕序自动接替了这些繁杂的工作。
陆衔野清晰的记得，临下车前身侧卫兵投来的艳羡眼神，小声嘀咕着：“原来这就是匹配度高的好处啊，仅凭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结合这么多年还如此恩爱，真令人羡慕。”
这是一场由哨兵居多的授衔仪式，仅有的几个向导被框定在了角落里，他们的身边还有一层有形的电子壁。
陆衔野下意识的觉得不舒服，在他即将上台之前，也有人想要给他佩戴什么东西，但这些都被魏枕序拦了下来。
“他不需要这些。”
那人深深看了陆衔野一眼，那一眼的情绪太多，像是看到了一个什么怪物一样，而那道令人不舒的视线回落在魏枕序身上的时候，变得无奈又惋惜。
那人似乎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陆衔野仔细听了一下，又一次听到‘匹配度高’、‘结合’之类的词语，在魏枕序的一再坚持下，他最后离开了。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之后便是登台了。
即使不是今天的主角，台下人在看到他身上没有任何的防护之后，也还是惊叹出声，陆衔野觉得浑身不适，下意识的皱眉，就在这个时候，魏枕序以绝对的姿态将他护了起来，陆衔野看着眼前男人的背影，知道他只要呆在他的身后，就什么事情不会发生，然而心底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外人羡慕他家庭美满幸福，夫夫关系和睦，可这不是他应该走的路。
在这个瞬间，陆衔野像是一下子顿悟一般，记起了自己原本的走向——他不喜欢束缚，永远向往自由，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在这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时代，闯出一片天来。
他太清楚那些不怀好意的哨兵，在得知他是个向导后的眼神了；更明白在一个弱肉强食的战场上，哨兵敏锐的五感会给他们带来多少红利。
这些都是向导无法摆脱的局面。
因此，他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将那些哨兵们摁在地上，逼迫他们道歉；用自己无法被取代的能力，证明向导从来不只是用来给哨兵建立屏障的战场挂件。
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所有人都在提匹配度，匹配度高仿佛成了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如果这是即将发生的未来，那么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终端的消息不断震动着，进入W116星系之前写下的那行代码将他从混沌的世界拉了出来，星网重新连入终端，光脑上的文件彻底将他拉回现实。
他看清了生理上，他的最佳结合对象。
——魏枕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最佳对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