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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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野一直觉得这场接风宴来得太莫名其妙了。
且不说尹向泽这案子定的草不草率，单论其本身的目的，就与和这次会议的主题，毫不相干。
反倒像是特意为了给他们找证据做的准备。
陆衔野自知自己绝对没有那个咖位，能让圆桌会议上的人物为了让自己抓奸细更顺利，特地组局，遍邀联邦响当当的人物。
就算再绑上个魏枕序，这件事也不符合常理。
可主动权从来不在他的手上，在已知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怎么能将手里仅有的牌打出王炸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陆首席现在就得罪了这些人，不怕被报复？”
宰建明端着酒杯坐在了他的身边，褪去了军服之后的人，并没有理想中的严肃，反倒多了几分亲切感来。
“想杀我的人还少吗？宰军团长的第三军团不也和我交过手。”陆衔野同样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死是最简单的事情，怎么能死得其所，死得轰轰烈烈，成为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那才是本事。”
“各自为营，总要做些身不由己的事情。”也算对之前的事情做了个终结，宰建明看着陆衔野的染上薄红的脸颊，“起码百年之内，‘塔’内任何一位首席，都无法逾越您的高度了。”
“那我应该荣幸还是应该嘲笑？”陆衔野只觉讽刺，对于眼前的人，他没有太多的情绪，“宰军团长，我已决意做一个富贵闲人了，别试探了。”
被误解了，宰建明也只是笑笑：“这艘星舰看似简单，其实处处是危机。舰体是稳固的，混乱的不是器物，是人心。”
“陆首席也看到了，独木难成林，无论如何，‘塔’还是会提供庇护的……”
话说了一半，宰建明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一股收敛而熟悉的气息，他略微顿了一下，站起身来，微微欠身。
“看来现在有人比我更需要和您交谈，告辞。”
不止宰建明感受到了，陆衔野也感受到了。
自从两人达成合作之后，魏枕序在他面前，越来越不知遮掩了，如果不是他们匹配度很高的话，陆衔野早就被他控制了。
身侧属于宰建明那些淡不可闻的气息消散殆尽，陆衔野等了半天，颇有些不耐：“再不出来我走了。”
正欲起身的时候，身侧投下一片阴影。
“陆衔野，你这是在挑衅吗？”
他身上的哨兵气息几乎是不加遮掩的朝陆衔野压来，陆衔野被强烈的气息扑了一身，勉强稳住了自己有些发软的腿。
“魏枕序，回去再发疯。”进入结合热的哨兵都这么蛮不讲理吗？又不是没喂过他，他的精神体再次出现的时候，蔫的连路都没法走了，直接倒在了院子里，连陆衔野将它从花瓣堆里捞出来都没睁过眼。
来自向导的精神疏导就没停下过，身体重新感受到了向导的存在，魏枕序也悄悄将气息收敛了不少。
陆衔野终于能喘上气来，他扶着桌子，脸上的红晕扩散的更厉害了：“跟你们这种卵生动物没有共同语言。”
知道他这是在报精神体的仇，魏枕序对此并没有还嘴，只是补全了逻辑闭环：“精神体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堪称无赖的逻辑。
陆衔野忙着疏离魏枕序混乱的精神图景，实在有点想不通，这才过去了不到十个小时，魏枕序是怎么达到过往半个月的水平的。
“你出去执行任务了吗？哪来的这么多垃圾。”
疏导之后，陆衔野才有功夫搭理魏枕序，短时间内的二次疏导出乎意料的顺利，陆衔野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滞涩，仿佛曾经的伤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标记。
“不算任务。”魏枕序取下挂在耳侧的屏蔽器，顺手扔给了陆衔野，招来了服务生。
“来杯一样的。”
陆衔野翻动着手上的小东西，还不忘分神去怼他：“这时候又能喝了？”
“今天休息。”
服务生很快将酒水端了上来，陆衔野特意停了动作，对着他挑眉，似乎要看着魏枕序喝下去。
魏枕序也只是顺着他的眼神抿了一口，再次放平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和新端上来的有什么区别。
陆衔野嘴角抽了抽，将屏蔽器推了回去：“XY-290824，这是试用品，应该还没大量投入使用。哪搞来的？”
魏枕序接过这个小玩意，嗤笑一声，用力一捏，齑粉自他的指缝中流出。
“不入流的东西。”
陆衔野顺势将精神屏障给他开的更大一些，以免宴会上的杂音侵入魏枕序的精神图景。
“火气这么大，去审人了？”他递了张纸巾过去，“这里面不入流的东西多了去了，这话中伤一大片啊。”
剩余粉末的存在被纸张带走，揉皱的纸团悄无声息的落入幽深的黑暗里，魏枕序都不用眼神去扫，精准的报出了方位：“西南角三点钟方向，东北方五点钟方向，镜子是单面镜加厚。”
“真论起来，这些东西哪有你小陆总危险啊。”
“知道有人监视还这么大胆。”陆衔野有些诧异的看着突然靠近的魏枕序，“你要在这谈？”
没有得到对方的答复，陆衔野从善如流，借着酒杯的遮掩，说出自己的判断：“申靖易的状态太反常了，我怀疑运输船根本就没被盗，尹向泽估计要被放出来。”
“接风宴……刚上星舰就抓了个局长，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
魏枕序摁住了陆衔野摇晃酒杯的手：“我要知道全部。”
顺着这股力道，陆衔野将酒杯放到了桌面上：“魏枕序，是你说的，你不干涉我……”
紧握住他手腕的手在用力，陆衔野吃痛，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一开始确实是钓鱼，我没想到来找我的是王敬骁。他是老师旧友的学生，找我是想要了解新型能源的事情，看到我的行为，以为我对这方面很了解，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宰建明应该是冲着你去的，我没看出他有什么企图，邀买人心很有一套，和我交好应当是为了自己的首席之位继承的更顺利一点。”
“我确实在尹向泽身上放了东西，原本是用作最后脱险的，谁知道他这么不中用。”
手上的力道减轻了不少，陆衔野挣脱出来，明显的看到自己手腕上有几个新鲜的指痕：“下手真狠。”
“比你丢了命强。”魏枕序重新拉过他的手，借着给他上药的动作，将那个小到只有指甲大小的、还未开机的窃听器放到了他的手里，“陆衔野，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
“来了这里就安分一点，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腕间传来冰凉的触感，伤痕很快消失无踪。那枚足以致命的物证被他毁掉关键，变成了一个小巧的装饰品。
“申靖易有自己的任务，等级很高，别乱插手。”
“连你也不知道吗？”这件事令陆衔野始料未及，申靖易的背后关系复杂，很难判断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魏枕序摇了摇头：“做你自己的事情，其余的都不要管。”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深深的看了陆衔野一眼：“也不要试图探听我的真实目的。”
“陆家给我的东西远远不够买你这条命，小陆总让我亏一次不够，还要让我亏第二次吗？”
厅内灯光昏暗，悠扬舒缓的琴声飘散到每一个角落，人们的交谈声与时不时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下一步棋的具体走向，在这个被围困起来的空间里，暗处滋生的罪恶已经按压不住，蠢蠢欲动。
夜宴之后，会不会有人因为今天的放荡形骸而被盖棺定罪？抑或是因着谨慎小心而逃过一劫。
这是一场针对双方高层的彻底洗礼，最终能走出的人寥寥无几。
陆衔野要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找到证据，魏枕序大概执行的是相似的，却更为隐秘的任务。
用来给自己替罪的羔羊已经消失了，陆衔野接下来的行为必须万般小心。
“你说这艘星舰的最终目的地是哪呢？”
灯光顺着指缝落在他的脸上，陆衔野歪着头，看向华丽的穹顶，悲悯天人的光明已然熄灭，人类不断寻觅着那些自然的、神圣的，源于宇宙最纯粹美好的事物，却如同在黑暗中步履蹒跚，踽踽独行。
身旁的一只手横插过来，陆衔野被迫转头，光晕长久落入眼睛里造成了微妙的不适感，模糊视线中，魏枕序的身影愈发清晰。
“你……”
直觉告诉他，魏枕序有话要对他说，身后的脚步声像是不断向前催促的闹钟，陆衔野只来得说出一个字，就被突如其来的士兵打断了所有的话。
“小陆总，申部长有请。”
不知什么时候，音乐停了。
眼前士兵并非安保的那批来自‘塔’的士兵，那副不容拒绝的态度，简直明晃晃的将自己是申靖易的人贴在了脸上。
躲是躲不掉的。
陆衔野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前面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警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