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救了狗，狗以身相许！》陈年老鱼

21、第 21 章

　　张小狗撅着屁股趴在张汕床上，用枕头蒙着头，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张汕后又趴了回去。
　　他没什么张汕的床能不能上的概念，张汕的床他一直都是想上就上，只有张汕求着他陪他睡觉，让他抱会儿的份儿。
　　现在这种习惯很自然地转移到了张非苟身上。

　　张汕开门进来，竟然也没纠结他在自个儿床上的事儿，只笑了笑，“喂。”
　　“别说话。”张小狗声音很闷，“我现在很尴尬。”
　　“这会儿知道尴尬了，刚才怼我妈不是挺勇吗。”张汕扯了扯他枕头但没拿走，“别闷坏了。”
　　张小狗翻了个身。
　　张汕看着他，“刚才很帅。”他说。
　　“我吗？”张小狗问。
　　“你。”张汕点头。

　　“你为啥不愿意见你妈给你介绍的对象啊。”张小狗嚼着他拿进来的林女士切的水果，看着他问。
　　“因为不想。”张汕坐在他旁边，床凹下去一块，盆里的葡萄往张汕那边滚了滚，张汕抓起来塞进嘴里，“没必要。我和张小狗挺好的。”
　　张小狗没说话，接着吃葡萄。
　　“来个黑的。”张汕说。
　　“黑的酸。”张小狗说，“都酸。”
　　“我就喜欢酸的。”张汕说。

　　“小苟？”张成业来敲门。
　　“怎么了？”张汕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
　　“张汕你出来。”张成业说。
　　“我不。”张汕一口咬破了葡萄，皱着脸转头，“卧槽。”
　　“你不是喜欢吃酸的吗？”张小狗笑着问。
　　“凡事都要有个度啊。”张汕把葡萄吐进垃圾桶，“这太酸了。这是柠檬吧！”
　　“不听小狗言，吃酸在眼前。”张小狗嘿嘿笑着说。

　　“今晚别回去了吧，”张成业最后还是进来了，张小狗开的门，“雨大。”
　　张小狗想了想说：“不用了吧，我家就在小区对面。”
　　“对面？”张成业愣了愣，“你住市场那边啊。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
　　“他常住xx市。”张汕说。
　　张小狗在盆里拿了个车厘子，“是啊。”
　　“还是留一晚上吧，”张成业说。

　　张小狗不太情愿。
　　上次住酒店差点儿掉马。
　　一是粉色卫衣被看见了，张汕心大没发现。二是备用机赤裸裸地被他看了个遍。
　　张小狗有心理阴影，感觉再和张汕长时间待在一块儿，尤其是房间这样私密的地方，八成要露出小狗马脚。
　　那计划不就泡汤了！
　　于是拒绝了。
　　张汕靠在门口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朝他招手，“张总。”

　　他搂着张小狗走到了阳台，扬扬下巴，“看。”
　　窗外白茫茫一片，都是风掀起来的雨浪。
　　张小狗往前走了两步，吃了一脸水。
　　张汕问：“雨大不大？”
　　“大。”张小狗点点头。
　　张汕转头，“还走不走？”
　　“……”张小狗转头看他，笑着说：“不走。”

　　张小狗不喜欢雨。
　　在口袋公园的时候，天气好能出来晒太阳，天气不好，风吹雨打的都没地方躲。
　　下雨对当时的他，唯一意义就是把身上的血洗干净。
　　“我不喜欢下雨天。”张小狗小声对张汕说。
　　张汕愣了愣，笑着回：“我也不喜欢下雨。我喜欢晴天。”
　　“为什么？”张小狗问。
　　“因为我遇见张璨的时候是晴天。”他说完看着张小狗，很久才问，“你傻笑什么？”
　　“开心就笑啊。”张小狗说。

　　他笑了好一会儿，突然转头，“怎么了？你还能不让我笑吗！”
　　“没怎么，”张汕松开他往卧室里走，“你笑，随意笑。”
　　张小狗疑惑地跟上去。

　　刚才离得挺近的，张小狗在笑没注意到，听完他那句话仿佛脑子已经跟着飘走了，不能察觉外界一切变化了，沉浸式开心。
　　张汕转头看着他，他跟张小狗在晴天遇见，所以他喜欢晴天。
　　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儿吗？

　　张汕没想明白他在笑什么，现在的张汕扪心自问，自己当时也没在想这个。
　　当时在想张非苟。
　　他是真的因为这句话很开心，眼睛都弯了起来，看着天空。
　　张非苟带着笑的脸突然转过来的时候吓了张汕一跳，眼神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他想起了跟着张非苟到对面酒店的那个晚上。
　　那只是一个很平凡很普通的晚上。

　　张汕睡相还是可以的，他心里给床画了条三八线，在三八线的右边躺下，全程没有越界，很有道德也很有作为gay的操守。

　　除了厚被子，张汕又在衣柜里找到一床薄的，现在就盖着这层薄被子闭目养神。
　　张小狗在三八线的另一边转头，张汕听见了动静也转头。

　　“两点了。”张汕说。
　　“还早。”张小狗翻身坐了起来，“你也这么觉得吧！”
　　“是，”张汕枕着胳膊，枕头让他抱在怀里，“我是夜猫子。”
　　“玩儿游戏不？”张小狗跳下床。
　　“嗯？”张汕看着他跑到桌子上拿了一沓纸，在抽屉里掏出黑色签字笔又跳了上来。
　　“你画我猜。”张小狗舔舔嘴唇，“玩不玩！”
　　“三局。”张汕说。
　　“可以！”张小狗说。

　　那天晚上张汕获得了张非苟的新信息。
　　张非苟画画很可爱。
　　所谓的三局是指，他画三局，张小狗再画三局。加在一块儿有六回合。

　　张汕画的都成语，第一个画了黔驴技穷，张小狗没猜出来，他就换了个简单的。第二回锦上添花张小狗还是没猜出来，张汕疑惑了，“你什么学历啊？”
　　张小狗沉默了会儿，“你放放水嘛！”
　　行，张汕于是画了个黑白相间。
　　也没猜出来。

　　张小狗很有绘画天赋，虽然画的都是小花小草儿童简笔画，但简笔画也不是好画的。
　　一朵花儿，花瓣圆润，线条流畅。
　　在猜出来他上一题答案是小草之后，张汕都没好意思把“小花”这俩字儿说出来。
　　怕张小狗连输六局伤心了。

　　最后张小狗画了个张汕。
　　趴在被子上，轻轻抓着笔。这种握笔姿势在成年人的世界很少见，像小学生。
　　张汕碰了碰他额头，抬起他的脸。
　　“？怎么了？”张小狗看着他。
　　“头别那么低。”张汕松手，和他无声对视了一会儿，侧过了身，“对颈椎不好。你一直这样写字儿吗？”
　　“……嗯。”张小狗说。
　　他没写过字儿。

　　张小狗画画很快，大笔一挥就画完了，一点儿不带犹豫的，非常有国画大师的潇洒之感。
　　可惜画的是美漫。
　　张汕看着那幅画，“好厉害啊。你学过？”
　　“？”张小狗显然没学过。
　　“可以啊你，”张汕把画放下来，“相当有天赋啊，你去当黑客真是屈才了。”
　　“猜猜这画的啥。”被代码耽误的画家说。
　　“我。”张汕想也没想就说。
　　“错。”张小狗比了个叉。
　　“这不是我？”张汕一脸震惊，这画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不是他还能有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小狗。
　　“这是张汕。”他说，“不是‘我’。”

　　很无聊的一些事儿，但他现在还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张非苟低头画画的样子，记得张非苟皱着眉摸着下巴猜他的画的样子。
　　猜不出来就往后一倒装死。
　　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技能。

　　张汕房间里的浴室让给了张小狗，自己在外面洗澡。洗完了一块儿躺在床上。
　　“你为啥要放个被子在我们中间。”张小狗看着天花板。
　　“三八线。”张汕背对着他睡。
　　“为啥呀？”张小狗趴在他肩膀上问。
　　“……”

　　从下午和他一块儿去了阳台看了会儿雨之后，张汕觉得他俩怎么都不对。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张非苟的脸。
　　觉得应该不是他俩不对，是他自己不对。

　　“你先起来。”他抖了抖肩膀把张小狗抖了起来。
　　张小狗盘腿坐着，一脸的探究。

　　“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张汕瞬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起来，说，“我是gay。所以你别和我靠那么近，行吗？”
　　“gay是什么。”张小狗平静地问。
　　“？”张汕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你是现代人吗？？”
　　“你告诉我。”张小狗说。
　　张汕想了想，“男同性恋。”
　　“就是说，我喜欢男人。”他看着张小狗，补充说。

　　这话说出来他心里挺慌的，高中出柜后他就几乎没隐瞒过自己的性向，有人问都直接说出去那种。

　　但这会儿对着张非苟出柜，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脸热。

　　张汕把这股奇怪的感觉归结于上次的酒店激情一夜，张非苟没问他，他就没主动坦白，毕竟应该不会有男的愿意跟同性恋睡一张床。

　　那天他心情挺糟的，就想跟着张非苟，不是很想被扫地出门。、

　　张小狗挺长一段时间没讲话，越沉默张汕越不自在，“你也不用想太多……”
　　“你喜欢我吗？”张小狗说。
　　还是那么平静的语气。
　　平静得就像在问你今晚吃了吗吃了什么。
　　平静得张汕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哈？”他说。
　　“还成。”张汕避重就轻地说，“你的关注点怎么是这个？”
　　“那我应该关注什么？”张小狗问。
　　“比如我们马上就要睡一张床了。”
　　“又不是第一次。”张小狗安心地躺下了，拍拍床铺，“三八线撤了吧。”
　　张汕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笑了，“你这人还真是……”
　　没心没肺。

　　背对背躺了会儿，张小狗转过来，“我们能不能直接快进到游戏环节？”
　　张汕说：“躺会儿。”
　　“干嘛呀？”张小狗问。
　　“我得缓缓。”张汕说，“不要问我缓什么。”
　　“张汕。”印象中张非苟很少喊他名字，张汕想了想，他和张非苟就没怎么见过面，连称呼对方的机会都莫得。
　　张小狗说：“刚才那个问题，我是认真的。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