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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相信我吗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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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瞳孔剧缩,嘴巴止不住的颤抖。
恐惧让她将全身的力量调动起来,月灵石渐渐在空中显形,散发出白色的炁灌注在白苏的脑海中,前世今生的记忆全部涌现。
她是本草堂堂主的女儿白苏,亦是千年前的玄界祖师。
“白苏,白苏,醒醒,醒醒。”
白苏心中的恐惧并没有散开,睁开眼睛时,乍一看到裴迹,反射性的朝后退了两下。
看到裴迹怔住的眼神,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抱歉,这不是对你,只是做了个噩梦。”
裴迹浅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挥去了白苏鬓边的冷汗:“看来你真的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裴迹一副无论你干了什么我都会很包容的神情,让白苏忍不住问:“倘若有一天我想杀了你,该怎么办?”
空气中还弥漫着尘沙的味道,裴迹的话却深含缱绻与温柔。
裴迹的手停留在半空,转而放在白苏的肩上,郑重的看向她:“如果你想杀我,那一定是我做了什么让你失望的事情,这样的话,我的命任你拿去。”
他慢慢地将白苏搂在怀中,白苏靠在他的肩膀上,回想着梦中发生的一切,梦中梦被终止,但是前世的她呢?梦终止了吗?黑棺材里的人是她吗?
记忆模糊不清,如果梦一直持续下去,她可能会疯掉,疯魔间,会想要杀了裴迹,清醒时,可能会舍不得,最终给自己来了一剑。
冥冥之中,她觉得,黑棺材里的人就是她。
白苏伸出手搂住裴迹,不知道在自己死后的那么多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迹……我。”
“吱呀——”
房门被突然打开,刀诡族首领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吱吱啊啊的说了很多,裴迹却只回它一句,刀诡的心像是放回了肚子里,出去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裴迹转过头告诉白苏:“刀诡首领说,影诡集结军队前来冒犯,我得去应付一下。”
白苏点点头:“好,你去吧。”
看着裴迹转身的背影,回想起梦中高坐在诡族大帐里的人,原来他本来就是诡,难怪能听懂刀诡说的话。
梦中梦醒了的记忆已经没有了,中断在这里实非寻常。
白苏的双手紧紧握住被褥,眼神透出冷冽的杀意。前世掉以轻心才会被天道逮到空子,今时今日,她绝对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裴迹她也绝不会放手。
裴迹被叫走以后,很快就回来了。
白苏感觉他心情很好,并提议去诡市逛一逛。
诡市是诡族用来交易的集市,与人类的集市不同的是,这里卖什么的都有,灵石,奴隶,人类。
裴迹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那里,付钱后,拔了一根糖葫芦回来。
鲜红的山楂裹满晶莹剔透的糖晶,白苏咬了一口,不禁眯起眼睛。
她很享受甜食,外人经常被她冷淡的外表迷惑,觉得她不食人间烟火气,实则她对甜食从来不会抗拒。
“你好像对我,对诡族都很了解。”
裴迹一僵,默不作声。
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他在欺瞒白苏这件事情上,显得很笨拙,只能模糊话题。
“喜欢你,自然就会留意你喜欢吃什么。在宗门给你做饭的那么长时间,糖醋排骨是你最爱吃的,酸辣鱼反而你从未动筷。”
白苏一愣,还在咀嚼的嘴巴停了下来,她没想问这个,不过仔细想想,酸辣鱼好像确实只见到了两次,后来的餐桌上再也没有了。
他既然不想说,那她就当做不知道。
两人又闲逛了好一阵子,突然,白苏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身对着裴迹说:“我想吃刚进诡市时路过的那家桃花酥,感觉好香。”
裴迹揉了揉她的头:“我去给你买,你不要走远。”
“好。”
裴迹转身离开以后,白苏迅速走到挂着“猪”字布幡的肉摊前:“什么时候,卖猪肉成了你的营生了?”
子玉一把掀下帷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想到这样也能被你认出来,我打听到了很多消息。”
白苏拉过一边的小板凳:“什么消息?”
子玉对她从没有过隐瞒:“进了秘境,我和你们分开以后,去了影诡族。
得知消失了十八年的诡域之主回来了,并迅速登位,清缴了叛乱的诡族族群,影诡族就是其中之一。
我觉得秘境主人回来了,那我们作为敌方玄士,在人家的地盘得低调一些,所以我就扮做了猪肉贩子。”
没想到裴迹那么迅速。
他去的很快,桃花酥到白苏手里还是热,白苏咬了一口,细腻绵密的桃花酱唇齿留香。
两人慢慢地向前走,突然裴迹问道:“你相信我吗?”
白苏一口酥还没咽下去,囫囵着开口:“哪方面的?”
裴迹解开水壶喂给了她一口:“任何方面。”
白苏喝完水:“我信你。”
裴迹拿了块手帕擦了擦白苏的嘴,白苏手里抱着桃花酥,被裴迹这么照顾有些不好意思。
裴迹一脸无所谓,好似照顾她只是他日常喝水吃饭的一步。
白苏低着头,淡淡地笑着。
突然,后颈一痛,桃花酥掉在地上,发出“咚——”的声音。
毫无防备的白苏摔进裴迹的怀里,恍惚间,胳膊好似被刀子划开,耳边传来裴迹的声音:“很快就好了,白苏,你要信我。”
鼻尖传来花粉淡淡的幽香,仙鹤在池子里啼鸣。
无垢端着托盘,拿起一块令牌,在空中一划,蓝色流光在空中留下尾迹。
光景园里没有昼夜区分,时令全凭由主人相定。
白苏躺在花园的中央,鸢尾花成群簇拥着她,刺眼的阳光使她悠悠转醒。
她抬起手,扶在眼睛上,昏迷前的记忆随潮水般涌来。
白苏自嘲地笑了笑:“你究竟要做什么?”
耳边传来脚步声,无垢将餐食放在石桌上:“白师妹,起来用点餐吧。”
白苏不理他:“师兄,踩踏草地不好。”
无垢低头,果然看到被踩的只剩杆的可怜小草。
他连忙抬起脚,坐到石凳上:“我还是第一次进光景园李里,托了白师妹的福,能看到这么美的风景。”
白苏直起身,无视臂膀上的伤口,整理好衣裙,坐在石凳上单刀直入:“裴迹要干什么?”
无垢和她打哈哈:“这,裴迹是下一任掌门,我哪能知道他的事情?”
白苏没有耐心:“你应该不想我的剑架到你的脖子上吧?”
无垢无奈:“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裴迹和玉秀长老联手了。”
白苏瞪圆眼睛:“你说什么?”
无垢说出心里话:“其实,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裴迹是真心和玉秀长老联手的。
我和卿昭是被玉秀长老在小台村收养的。起初我以为他是觉得我们天赋好,才将我们带回来,收作弟子。
可是前些天,在我的逼迫下,我才知道,当时我被卿昭诬陷离开宗门,其实是卿昭为了保护我。”
伏诡门的地下牢狱中,关押着许多被捕捉来的诡。
这些诡无不是凶神恶煞之辈,看押的弟子每晚都要清点数量,以防诡物逃脱。
“卿昭,卿昭!快过来!”
看守的弟子面色痛苦,捂着弟子向路过的卿昭招手。
卿昭刚刚练完剑,小脸上还残留着未挥散的汗水,听到师兄叫他,立马小跑过去,问道:“师兄,找我何事?”
看守的师兄扭曲着脸:“兴许午时吃错了东西,肚子疼的紧,长老吩咐清点诡物数量的事情得找人代忙,你是否有时间,帮师兄一次。”
卿昭看他疼的厉害,很大气的包揽下了活计:“师兄,你快去如厕吧,这事就交给我吧。”
师兄临走还不忘提醒他:“牢狱尽头有个刻着彼岸花的牢房,那个是禁地,莫要进去。清点完后,立刻退出来,莫停留。”
卿昭上前扶住他:“师兄放心,我记住了。”
待人走后,卿昭替他看守了一会,时间一到,捧着名册就进去了。
伏诡门的牢狱为了防止诡物的逃脱,在劳门上多添了一层防御,这很好的就防止诡物直接攻击牢门。
“妖诡,雨诡,蛇诡……都在这,收工。”
卿昭一笔一划记录在案的诡物,忽然听到尽头的房间传来一丝微弱的声响。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长老,放过我吧……”
卿昭凑过头,将耳朵贴在彼岸花花纹上,气若游丝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我只是……只是和兄弟们切磋一下,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么罚我……”
是平日给玉秀长老守门的师兄陈然。
卿昭望过漆黑的门缝,试图看见什么。
前几日这位师兄因为在广场与其余师兄弟私斗,被罚关进牢狱三个月。
怎么在这里面?
“不是罚你,为我的研究献身,这是你的荣幸。”
长老?!!
卿昭猛的抬头,手扶住大门闹出了动静。
“谁在外面?!”
大门被打开,趴在门上的卿昭瞬时就跌在地上,石子嵌入掌心,他痛呼一声。
玉秀长老睥睨着他的丑态,轻笑一声:“这么怕痛还敢偷听我说话。”
卿昭撑地而起,还未来得及行礼,便见陈然一头白发,四肢被绑在铁床上,脸上全是肉瘤,眼睛都被挤得看不见。
他被眼前骇人的一幕吓地僵在原地,瞪圆了眼睛,不敢吱声。
前几日还活蹦乱跳的同门,如今半死不活的躺在这,人不人,鬼不鬼。
“你师兄犯了点小错,长老正在惩罚他呢,过几天就好了。”
被撞破了的玉秀毫不在乎,眼前的弟子只是在小台村顺手捡来的而已,对他来讲,毫无威胁。
他挥一挥衣袖:“行了,退出去吧。出去以后,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脑门上的冷汗顺着下颚划过,他颤抖着手在胸前抱拳,踉跄着拉开厚重的石门。
“师弟!救我!!”
死鱼一般的陈然,本来没了希望,听到卿昭的声音,顿时惊起,却见他人转身就走,用尽全身力气,喊了那么一声。
人在濒死时,遇见希望,哪怕微茫如萤火,也想不顾一切的抓住。
卿昭听到以后,拉门的手一抖,转身跪下:“求长老,放过陈师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