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揽孤灯》辛渊

22、深陷梦中梦

　　在这些日子里，两人竭力避讳着战场上的事情，裴迹在陪伴白苏的同时，每日也只抽上两个时辰处理危急事件，不紧要的就留给刀诡解决。

　　谁知这小诡竟然当着白苏的面，大声喊出来诡族是怎么打人族的，裴迹简直气的要死，直接下令将人拉走。

　　白苏听到捷报，清楚自己不能再待在这了。

　　拿上白厄剑就准备离开，裴迹并没有劝她留下，只说一句：“我会劝说诡将，平息战争。。”

　　白苏在大帐中逆着光，侧首回眸：“两族之间必须停战，前提是人族领地没有被侵犯。”

　　鼓声似雷鸣，方圆百里，烽火狼烟四起。

　　“城破已经注定，你们还是投降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投降诡族的人类站在诡物大军前，充当着翻译。嚣张地朝着城墙上驻守城池的将领放话。

　　“将军还没找到吗？”

　　张镭听到下方的挑衅，气急啐了一口：“天杀的败类，身为人族竟然倒戈诡族，畜生！败类！”

　　小兵单膝跪地：“祖师还是未现身，听闻半月前 ，诸位将军商议派人刺杀诡域之主，祖师也许去了诡族大营？”

　　张镭一听：“不是没有可能，可这么多天也该回来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祖师是全人类的希望，若祖师没了，那人类就彻底完了。

　　张镭一巴掌拍向城墙：“快去请诸位将军商议对策，派人去寻！”

　　小兵忙不迭的回到后方，请将军们商议去寻祖师。

　　战事不等人，投降的人类得了命令，对着城池上的将领破口大骂，张镭被激的眼红，当即就要拔剑去砍，却被身旁的谋士紧紧抱住胳膊。

　　“你别拦着我，我去砍了这厮！太他娘的嚣张了！！”

　　“不能去啊，一开城门，诡物就会立刻攻上来，快，快，快拦住将军！”

　　投降的人类得了诡族的许诺，这座城池攻下来，就是他的了。

　　激动之余更加卖力的叫骂，什么最脏骂什么，城墙上将领的祖宗十八代都在这人嘴里过了一遍。

　　战场上局势一片混乱，突然霞光万丈，白苏身披银甲，头戴银冠，手提白厄剑缓缓落下，剑光一闪，叫骂声顿时停住，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叛变人类的脑袋已经落地。

　　张镭看见白苏，顿时跪地磕头：“祖师，祖师您回来了，您不在的时候，这群王八蛋都打到家门口来了。”

　　白苏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眼泪鼻涕横流一地的样子，对着诡族将领说道：“你们退兵还是死？”

　　诡族知晓白苏一人可挡万军，留下纠缠没什么意思，下令收兵了。

　　压境之师已退，给了人类喘息的机会。

　　白苏回到后方，跟所有将军商议，收复失地。

　　她指着枫城道：“就从这里开始。”

　　“它们刚刚拿下枫城，战力并没有集中，也决计想不到此时我们会反攻，张镭，你带一队兵，绕到后方，截断它们从大营输送的队伍。

　　我来带队从正面进攻。”

　　由祖师带兵，人类肯定能反败为胜。

　　张镭：“是！”

　　人类很快就集齐兵马，虽说数量上还是诡物更胜一筹，但有白苏在，士兵们纷纷士气高涨。

　　白苏很快就到了枫城，隔着远远地望过去，枫城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骑在白马上，将望远镜递给副将：“枫城地处江南，有一条护城河贯穿全城，派个人从河里进去，查查怎么回事。”

　　副将接令后，就派人前去。

　　白苏抬头看着天上，她忽然有些迷茫。

　　玄界的炁非常浓郁，在这个基础上，悟性极高的她创造出了以炁为媒介，追求长生的法子。

　　误打误撞，创造出了玄界。此后被人敬仰，被人推崇。顺其自然得了信仰之力，登天路为她大开。

　　她以为她会成神，没想到下一秒，霞光被收回，天地间一片清淡，仿佛不曾有什么登天路。

　　紧接着，就是诡物的诞生。

　　她很明白，这是天道不让她成神，她与裴迹之间必须死一个。

　　派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他大喜：“禀告祖师，城是空的，一个诡都没有，另外张镭来报，他根本没见到诡，按照诡留下的休整轨迹，它们似乎退到了第五城。”

　　副将闻言，不免有些担心：“这会不会是诡族设下的计谋？”

　　白苏叹了口气：“交接吧。”

　　裴迹竟然为她让了十一座城池。

　　“交接后，不要再打了。另外五座，就留给诡族吧。”

　　副将有些怔住：“此时，不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吗？”

　　别说这是不是诡族设下的套，送回十一座城，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就算不是，此时就是乘胜追击将诡族彻底消灭的好时机啊。

　　他不免心生动摇，质疑祖师做的决定是否是个好决定。

　　回到后方，果不其然，诸位将军都对白苏进行连环炮击。

　　“祖师，这诡族是怎么想的？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就直接拱手送人？”

　　“您是否和诡族之主做了什么交易？”

　　白苏摇摇头：“否。”

　　“那这绝对有诈！祖师三思，万不可不明不白的就收回去。”

　　临时在枫城搭的大帐，一张简陋的桌子，白苏独自坐着，对面就是一群自诩有着多年作战经验的将军。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说教声，白苏有些头疼，她挥挥手，示意他们停下：“白苏知晓诸位将军的顾虑，但是对于战争，人诡两族都是厌恶加痛恨的，这次放回十一城，就是诡族想要战争平息的信号。

　　所以我可以担保，这十一城绝对没问题，人族可以放心收回。

　　剩下五城，就留给诡族吧。”

　　将军们摸着胡子听前面还算满意，直到听说要将人类五城送给诡族，直接炸了。

　　“人族领域为何要给诡族？”

　　“就是啊，再怎能说，那是我人族的东西，就算烂了废了荒芜了，也绝不给诡族。”

　　白苏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够了！诡族兵力强盛，个个好战。人族全是些庸庸碌碌，停留在锻体境的玄士，这怎么打？！那十一城就算他不还给我们，我们要等多久才能收回？！

　　诡族已经给我们留够脸面了！！”

　　诡族被天道赋予了善战的天赋，人类在这天赋下，一一对一尚且毫无胜算，何况诡物多如牛毛。

　　白苏闭上了眼睛。

　　将军们面面相觑，不再吱声。

　　人族与诡族很快签订合约，三百年以内，不得爆发战争。

　　那五城被诡族当做了诡域，两城给一些弱小的诡物，两城分别划给了刀诡族和骨诡族，诡域之主裴迹独占一城。

　　“我真不明白，弟兄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为什么还回去？！”

　　刀诡首领面对着王下达的命令，十分不解。

　　骨诡首领用一双骷髅手检查这受伤诡物的数量，漫不经心开口：“王自有王的用意，你我只管服从就好。”

　　刀诡晃悠着它那两只大刀：“我刀诡族的兄弟在前方大仗，死了多少个弟兄，结果王说撤退就撤退，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骨诡瞄了它一眼：“难不成你想背叛王，我可告诉你，就算全族的人加起来，都不敌王的一根手指头。”

　　刀诡一僵，还是坐了下来：“我可没说要背叛王，我只是生气。”

　　骨诡嗤笑一声，想起部队中王与玄界祖师的传言，蹙了蹙眉。

　　大帐的帘子被拉开，裴迹走进来看到它们。

　　刚刚说完王坏话的刀诡有些心绪，见裴迹走进来，立马起身给他行礼。

　　裴迹扫视了它们一眼：“免了，我知道退军的命令你们不接受，我理解，日后我定会补偿两位兄弟。”

　　“那五座城池改名诡域，所有资源，向刀诡族与骨诡族倾斜，另外，我将我的寿命，用禁术提出三百年，分给诸位将士，这是我能做的所有的补偿。”

　　骨诡听后皱眉：“王，你……”

　　刀诡没心没肺，听后大为感动：“王，没想到你竟然对我们那么好！”

　　裴迹笑了笑，这点代价不算什么，只要他能和白苏能够相守一生，只要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算让他立即去死，他也愿意。

　　夜深人静时，接到裴迹信件的白苏悄悄来到诡域，人还未进大殿，就被裴迹发现了。

　　他隐藏在黑暗中，从后面揽住白苏纤细的腰，头埋在白苏的脖颈间，深吸一口：“我好想你。”

　　白苏被他弄得痒痒的，忍不住躲了躲，却被裴迹捉住后脑，摁在墙上。

　　带着委屈的声音：“不许躲我。”

　　白苏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抿嘴一笑：“不躲。”

　　裴迹看着白苏的笑颜，心脏直跳，控制不住的捉住白苏的嘴唇，舌头轻碾过上唇，描摹着舌尖的形状。

　　两人呼吸都有些沉重，情动间，极光落在床上，两人缠绵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裴迹悠悠转醒，静静地看着白苏的睡颜。

　　时不时用手勾起她的头发在指尖打转，轻笑一声，亲了她一口。

　　许是太累，白苏并没有醒。

　　这时，殿外传来声音：“王，有事禀报。”

　　裴迹皱了皱眉，看着白苏熟睡的样子，还是起身离开了。

　　裴迹离开以后，一个身影蹑手蹑脚的闯进来，白苏察觉动静，转醒之际闻到一股幽香，彻底昏死过去。

　　一只骷髅手抚上白苏的脸：“确实是个绝色，难怪王会为你沉迷。不过，这可不是件好事，作为见面礼，送你一场梦吧。”

　　奇异的紫雾慢慢从骨诡的袖袍中散开，不一会，全部被熟睡的白苏吸收。

　　他轻笑一声，拂袖离开了。

　　白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剪绑在背后，脚上垂着一个大铁球。

　　耳边呼啸的狂风，她站在万米高崖上，高崖之下是无尽滚滚的海水。

　　裴迹一脸冷漠的抱着臂，冷笑着欣赏着白苏的惶恐。

　　“裴迹……”

　　话未说完，白苏瞳孔一缩，被一把推下山崖，因着铁球的重量，她被重重的砸进了海水里。

　　她被拖进深海，水压挤压着她的身体，冰冷的海水灌入她的鼻腔，她被捆绑着，玄术使不出来，更挣扎不了。

　　深深的无力感扎透了她的身体，窒息的使她晕厥，闭眼前夕，脑子里闪现的是裴迹冷漠的眼睛。

　　睁开眼时，她再次回到了山崖上，一模一样的环境，一模一样的铁球。

　　裴迹的冷漠再次浮现，她又一次被推下山崖，跌入水底。

　　晕厥后醒来，她面朝刺眼的太阳，头颈，四肢被分别捆绑在五匹马上，马上是裴迹与四个诡。

　　巨大的恐惧将她淹没：“不要，不要这样！裴迹！裴迹！！救救我，救救我，救命啊！救命啊！！！”

　　裴迹冷笑一声：“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