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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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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刀诡族的领地,刀诡的首领恭恭敬敬的领着他们去安排好的房间。
一路上,白苏见到刀诡其它的房子,都是用沙子堆出的洞穴,在刀诡的理念中,没有家的理念,有个栖息之地就好。
而当看见刀诡为他们准备的房子时,白苏顿时觉得,刀诡将他们带过来,许是有什么企图。
所图还不小。
这间屋子不同于它们自己族人房子的简陋,不仅是由玄界珍贵的玄青砖砌成,更是砌成了供人族居住的三进式小院。
在黄沙漫天的地界,小院流水假山青砖,显得极其突兀。
仅仅只是因为救了两只小诡,就请世代为仇敌的人类住这样的房子,这很不合常理。
等刀诡族的首领一走,白苏就问裴迹:“这刀诡族是不是有事情求我们办?”
裴迹拉着她坐下:“不用紧张,他们确实有事求我们办,给我们些好处是正常的。”
裴迹将刚刚与刀诡族首领的对话挑挑拣拣都告诉她:“诡域之主在十八年前离开诡域,失去踪迹。诡族为首的本有两大族群,刀诡族与骨诡族,刀诡身强力壮,武力值强盛,一直跟在诡域之主身边,算是得力干将。
骨诡族部分诡有着天生的治愈能力,在战场上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诡域之主离开的十八年来,影族借着身形矮小的便利,吞没其它的弱小族群,渐渐地坐到了诡族第三把交椅上。
诡族呈现三足鼎立的趋势。
影族想夺权,成为新的诡域之主,这需要其它两族的支持。刀诡族千年来誓死效忠诡域之主,绝不可能让影诡成功,两族便爆发了战争。而骨诡,则保持中立。”
在这背景中,白苏也听懂了刀诡礼待他们的原因。
三足鼎立,这平衡需要一个强劲的外力来打破。
他们就是很好的利刃。
这时,院中进来了许多端着餐盘的刀诡,它们穿着人类的衣服,在族群中代表着雌性。
将餐盘放下后,嘴里说了几句,便扭着腰肢离开了。
看着餐盘中精致的点心,白苏忽然想起:“它们只给我们准备了一间房间。”
裴迹佯装思考:“刚刚它们还在说,大人,夫人请用餐,好像把我们当成了寻常夫妻。”
白苏闻言一怔,耳朵有些发热,低着头只看雕刻着花纹的核桃酥。
裴迹笑意如春风,刻意调笑道:“所以天色也不早了,夫人,何时就寝呢?”
白苏手指轻捻,脖子都羞红了。
裴迹不逗她了,双双来到寝殿。
白苏跟在裴迹的身后,耳朵发烫,心绪乱如麻。她看着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榻,自告奋勇地说:“我就睡在地上吧,修炼一夜,也就不用睡了。”
裴迹看着她早已红透的耳根:“在诡域,没有玄士所需的炁。”看出了白苏的不自在,转言又道:“我一个大男人,怎能让姑娘睡地上,还是我来吧。”
白苏拗不过他,索性就帮他在地上铺好被褥。
两人的床挨着,白苏在上,裴迹在下。
诡域的夜晚很美,月亮与极光同在。
良好的睡眠使白苏很快入睡,可是裴迹却毫无睡意。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他看着白苏探出床沿的一指,鬼使神差的也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她温热的手。
他们已经有好久没见了,思念使他无眠,谁知想念的人近在咫尺,却依旧睡不着。
他直起身,看着白苏毫无防备的睡颜,突然很想将她压在身下,告诉她他对她所有的龌龊想法。
他不是那么光风霁月,光明磊落。
甚至恰恰相反,比起并肩行走在阳光处,他更想,与她同行在一根独木桥上,一荣俱荣,桥断身死。
二人披着月光,一同就眠。
白苏醒来后,并没有见着裴迹。在房间的桌子上见到了早膳和裴迹给她留的字条。
“刀诡首领有事相商,早膳在桌上,我去去就回。”
她浅笑一瞬,坐下吃起了早膳。
商量的时间太久,早膳吃完,裴迹也没有回来,白苏待在房间里也无聊的紧,就准备出去逛逛。
她知道自己语言不通,倘若走丢了还得费心裴迹来找,就只敢在院子里逛。
索性这院子很大,房间也不止一间,白苏误打误撞走进一个房间,这屋子从外表看就是普普通通的寝殿,谁知走进去之后,却忽然触发了什么机关,将她带进了幻术空间。
一阵苍白的光瞬间袭来,白苏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这屋子的格局彻底变了。
五根金色的柱子屹立在殿内两侧,在殿的中心,有着一个黑色的棺材。
白苏警惕的慢慢向前,忽然看到,棺材旁边也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那人身形健壮,带着一个龙纹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斜靠在棺材上,旁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酒壶,看样子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她想看看棺材里的人,却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席卷了出去,陷入了另一个幻境 。
这一次她不是旁观者,余光借着手里端着的清亮酒杯,看清了自己的穿着。
罗裙下光白的腿半漏着,胸前只剩一点布遮着隐□□,这俨然是一位舞姬的扮相。
她很想转头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却操纵不了这具身体。
“你,抬起头。”
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具身体抬起了头,她也得以看清眼前的景象。
裴迹高坐金漆雕龙宝座上,台下诡物举酒畅谈,其中让白苏眼熟的,就是刀诡的模样。
在白苏的眼里,诡物长得几乎一样,她下意识的觉得这里是刀诡的地方,可是这只刀诡的身上全是伤疤,像是经历了什么酷刑一般。
这里肯定不是现世了。
在这具身体的视角里,裴迹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身边舞姬成群,其中一个,甚至用自己的纤纤玉手,捏了一颗葡萄,细心的剥开皮,送到他的嘴边。
可裴迹却是看都不看,只直勾勾的看着她。
许是看她许久不动,裴迹轻启唇角,又重复了一句:“我让你过来。”
白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具身体僵硬了一瞬,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她”拾级而上,台下宴请的诡都停下自己的动作,纷纷抬头看向她。
到了跟前,裴迹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说道:“给我倒酒。”
一只白皙的手提起玉壶,另一只手则是伸入酒盘底下,摸到了一个又凉又硬的东西。
白苏心觉不好,下一秒这具身体的手就被攥起手腕,高举头顶。匕首还在手上,冲着谁去的毫无疑问,这无疑是闯入人家家里刺杀失败被逮个正着,没有比这更抓马的事情了。
裴迹当着台下所有诡物的面说道:“你这个人,竟然敢单枪匹马潜入诡域来杀我,有胆色。”随后,吩咐道:“将她带入我的寝宫,我要亲自审她。”
刀诡被刺杀之事吓得酒都不敢喝,这宴席是为了庆祝在王的带领下,刚刚拿下一座人类的城池而设,并由它一手操办,如今竟然能混入一个人类刺杀王,王不杀它,它已经感恩戴德了,听到王的命令,它立刻转身去办。
裴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被诡女压下去的白苏,眼神讳莫如深,嘴角上扬一个不显露的弧度。
白苏能够感受到这具身体修为不低,甚至已经超过了金仙境,如此强者,后世一定会留下姓名,只是可惜她不知如今是何时何地。
只是为何在被发现以后,不直接动手呢?
白苏被诡女押进了一个寝殿,这殿内四四方方挂满了红绸,而她也在诡女的“强迫”下穿上了红色的嫁衣。
“她”被束缚起来,安静地坐在床上,宛若一个新婚的娘子在等待着新郎的到来。
这实在太奇怪了,“她”不是来刺杀的吗?
诡域部分地界不分昼夜,这里是诡域中心,诡域之主的住处,黑夜白昼皆在他的意念。
月亮挂在极光上,房门被推开,碰撞出“吱呀——”的声音,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轻缓的呼吸声。
“这里布置的喜欢吗?”
白苏听到这具身体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喜欢。”
???
她再一次发出疑惑,她不是来刺杀的吗?
裴迹没有掀开盖头,反而与她一同坐在床上,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的头靠在胸膛上。
“委屈你了,只有这种方法才能瞒过天道。”
“你我之间,说什么委屈不委屈,天道为了对付我,阻止我成神,创造出了你,在这场博弈中,你何其无辜,与你相比我有什么委屈。”
裴迹叹了口气:“我真想站在你身边,痛痛快快与天道打一场,可是我怕,若是我死了,祂会再创造一个物种来对付你。”
他掀起盖头,直视她的眼睛,一句一字的说道:“我因你而生,必因你而死,白苏,我发誓,倘若你死,我绝不独活。”
一击天雷犹如轰向白苏头顶,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腰部口袋里的石头骤然发出光芒,她头痛欲裂,耳边发出铮鸣,像是要炸开一般。
她紧紧捂住脑袋,却躲不掉记忆犹如潮水般涌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能够控制这具身体了,头痛使她控制不住的倒在床上,翻身打滚。
裴迹被吓了一跳,扑上来抱住白苏,焦急的问!“怎么了?白苏,你怎么了?”
起初声音还算清晰,但是头痛让她对外界的感知降低,她愈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她已经疼昏过去了。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她躺在他们的“婚床”上,手边是伏着睡着的裴迹。
白苏刚刚苏醒,手指轻轻一动,裴迹也跟着悠悠转醒。
他满脸担心的上前问到:“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喝水?饿吗?要不要再睡会。”
白苏摇了摇头:“让你担心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脑袋突然很疼,似乎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是又忘了。”
裴迹帮她掖了掖被角,安慰道:“无事,忘了的话肯定是什么不重要的事。”
谁知白苏却否定:“不,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重要到,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被填满,却又瞬间空荡。”
裴迹俯身在白苏的头顶吻了一下:“既然这么重要,早晚都会想起来。”
人类的信仰因为主将的不在而消极糜烂,反观诡族,天生的暴戾因子让它们在战争上得天独厚,即便诡域之主不在,也依旧屡战屡胜。
两人刚刚新婚燕尔,在诡域的大营里如胶似漆,整日缠绵,直到一封捷报送到诡域的大营。
“报——,人族二十四座城池,已被攻破十六座,刀诡大人让属下禀告王,请王指示,下一步该怎么做。”
一只刀诡带着激动在大营里高声颂着捷报,刚刚好被白苏听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