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不可能是杀手吧》章鱼咪

96、你要当爸爸了 你们一起把

　　单人卫生间甚是宽敞，茉莉验完便将验孕棒搁在洗手台上。操作说明写着要等15分钟，她耐不住性子提前去看，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气急败坏地茉莉将它反扣在桌面上，低头一看时间才两分钟。

　　咚咚咚。茉莉本来没想管，耐不住门外的人一直敲，声音不大但对此刻的她来说已经格外刺耳。
　　茉莉耐着性子对着敲门的人喊：“这里有人在用，你去对面吧。”
　　那人依旧没停，忍无可忍的茉莉打开门：“都说了有人，你这人怎么回事！”
　　看清来人茉莉赶紧关门，但已经来不及了。
　　时牧秋不由分说地挤进来，一脚把一旁立着的“正在清洁”的牌子踢开关在门外。
　　“也不给人留点隐私……”茉莉小声埋怨道。

　　牧秋二话不说从腰后拔出一把小臂长的尖刀，“隐私？”
　　“我可以解释我可以解释！”
　　茉莉被她节节逼退，一直退到后背贴在全身镜上。其实论体型是她比较占优势，可她打心底里惧怕这个女人，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只是一想到这位王牌杀手竟然没有自己高，茉莉低头看着她就忍不住想笑，“你真可爱，难怪乔楠正这么喜欢你。”茉莉举起手背给她看，“我的猫经常挠我，但我非常爱她。”
　　不出所料，下一秒刀尖就停在了她喉咙上，一呼一吸都能感到微微的刺痛。
　　“慢着慢着……我不闹了。”茉莉小心地吸气，“我那天说的话真的是在开玩笑，我承认我是想要跟踪你，看看你爱谁，但我失败了，你把他藏得很好。我在飞机上遇到他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和你是一对……”茉莉话锋一转，“不过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他就是个三流歌手和不入流的喜剧演员，只有一堆自认为品味很高级的粉丝把他当神供着，你值得最好的。”
　　“不管你想干什么，停。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重要的东西，他算一样。如果你对他造成任何直接或间接伤害——”
　　“你就杀了我？”
　　“我不杀你，但我会杀光你爱的一切。”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可爱。”茉莉轻轻推她的刀，“我劝你还是别太爱他，男人这东西靠不住。”

　　“知道靠不住你还敢怀孕？”
　　“你看到了！出来了？”茉莉翻正试纸条，看着阳性的结果发出惨叫，“你是乌鸦嘴还是有透视眼！”
　　牧秋收起刀凑上来一看，“哦，猜对了。”
　　茉莉哑口无言。

　　其实悬而未决是最恐怖的，现在结果摆在眼前，茉莉竟然觉得还可以接受。因为假如是几年后选择通过精子银行受孕，她也会选个阿部这样的捐赠者。
　　但是该拿他怎么办呢？她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跟着复述出来，牧秋以为她说的是拿肚子里可能存在的孩子怎么办。
　　“试纸误差很大的，你明天来我们医院测。”
　　“如果是真的怎么办呢……”茉莉把手放在肚子上，她似乎已经能感受到腹中那个不成形的小东西正在拼命地呼吸生长。
　　牧秋直白地说：“打掉。”
　　茉莉一面捂住肚子，一面迅速远离她，向着唯一有窗的墙靠近，绕过隔断将竹叶屏风折到一边去。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简单粗暴。”
　　她边说着边打开窗户的旋杆，还好只是一楼，玻璃窗面能推上去五十公分，茉莉轻巧地从半米高的窗缝中钻了出去，一甩头发消失在夜色里。

　　让我别简单粗暴，自己跳窗逃跑。牧秋心中略有怨言，但仍替她将案发现场收拾利落，回到包厢的时候两位男士正在聊某部超长连载漫画的最新剧情。
　　一瞬间牧秋仿佛踏回了18岁的教室，但一想到这桌上有个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父亲，她就有些忍俊不禁。
　　店家入乡随俗地上了一盘加州卷，一般人都对这种不伦不类的美式吃法嗤之以鼻，但时牧秋觉得好吃，刚要下筷子发现桌上的其他人都沉默了。
　　牧秋看了看他俩，“自己不吃还不让别人吃。”
　　阿部疑惑地问：“不是，雅雅呢？”
　　楠正也犹豫着开口：“宝贝……雅斯敏呢？”
　　“店里有急事她回去看看。”
　　阿部追问什么急事，牧秋回大概是被抢劫了。阿部大惊，忙追出门去。
　　看着这两个笨蛋，一个编谎话都编不好，另一个真碰到事就慌，一直沉默的楠正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去哪阿部？”
　　“她的店。”
　　“你去没用，肯定已经报警了。”
　　“我要去陪着她。”
　　“你不如先打个电话，问清……”
　　阿部掏出手机，“知道，我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接着一阵风似的出门了，把门口插瓶里的铃兰刮掉了几朵。
　　楠正看着花瓣缓缓落地，又看看桌上迅速消失的加州卷，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是他们两口子请客，我买单喽。Honey你还想吃点什么？”楠正从夹层里抽出菜单给她，牧秋开始圈圈画画，他竖起册子问：“牧秋，你没把雅斯敏干掉吧。”
　　“暂时没有。”
　　“那她……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同事。”
　　“什么！雅斯敏也是呜呜……”牧秋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警告道：“你别大喊大叫。”
　　楠正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比比划划半天，“你们一起把活人变大树吗？”
　　牧秋想了想打算用他能理解的话解释，“没有，我和她就像你和Ryan。”
　　楠正一下子明白了，又问：“她可靠吗，我该怎么和她相处，她能知道我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吗？”
　　“我暂时没想那么多，你们先正常相处着。”
　　不过牧秋怀疑他和茉莉还会不会再见面，至少在她想清楚怎么处理这个孩子之前。

　　看着她举重若轻的模样，楠正也迟疑地安下心来，但还是有点疑问在心里：“那怎么你们聊完了她就消失了？总不能真的是遇到抢劫的了！那我们不去看看是不是说不过去。”
　　“楠木，一切都乱套了，等我理清楚再告诉你。”

　　楠正看她小酌杯子里的梅子清酒，忽然也觉得心头一阵温热，“好吧，你都借酒消愁了我还能问什么。”
　　“听话。”牧秋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楠正闻声坐得离她近了点，“但也别喝太多，喜欢的话我让他们包一瓶我们回家再喝……”
　　牧秋看了他一眼，对着他逐渐失焦的眼神打了个响指，“我刚点的菜怎么办。”
　　楠正捉住她的手，按在腿上轻轻摩挲，“一起打包。”

　　为了今晚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禁欲，怕影响发挥来之前甚至连该吃的药都没吃。但这显然不明智，没有药物抑制神经兴奋，他这会已经开始觉得不舒服了。他庆幸牧秋还没有察觉，只当他有点性急了。

　　乔楠正曾经很担心自己会药物成瘾，现在他更担心自己有性瘾。病了之后脑子里每天都想这些事，失去的精力仿佛全都代偿到性能力上了，而和那个他唯一有这种冲动的人又长期聚少离多……
　　时牧秋其实有点怵他，这个夜猫子熬夜成性一晚上不睡没事，她明天还要做实验呢。她摘下他帽檐上的墨镜，盖住他越发露骨的眼神，视死如归地叫上他：“但11点之前必须睡觉。”

　　打包回来的酒和菜整齐地摆在餐桌上，楠正则抱着他的正餐转移到了卧室床上。
　　夏夜里，两人的身体越来越热，近得发黏。

　　“好难闻的香水。”
　　“造型师给喷的檀香33，猜你不会喜欢，一下台就洗掉了。你还能闻出来，”楠正说着在她鼻尖亲了一口，“小狗鼻子。”
　　牧秋在他的逗弄下发出了一点分不清是嗯还是轻哼的琐碎声音，楠正食髓知味地追着她要继续听。
　　牧秋艰难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给他下最后通牒，“十一点……”不敢说太多怕逐渐支离破碎的声音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你能记得这个说明我还不够努力。”楠正轻笑着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
　　“楠木……”
　　楠正伸手挽住她垂落的发丝，也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床头留下的未关的夜灯刚好用来吃药和欣赏自己的杰作，牧秋修长的手指盖在眼睛上，身上盖着一块轻薄的毯子。楠正将药片和眼前的光景一饮而尽，关上灯回到床上抱住她。仍是意犹未尽，但是神经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冷却着，转瞬即逝的欢愉让他有些惋惜。
　　穿上睡衣的牧秋刚侧身躺下，那人又从身后腻上来，恼羞成怒的她低头狠狠咬了他小臂一口，楠正呜咽一声，“好疼……”
　　“别碰我。”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心，身体半点也不让步，但语气率先示弱道：“抱着睡嘛。”
　　“你身上好热。”
　　楠正语气平缓地说：“我已经在冷却了，但你贴着我乱动的话可能会越来越热哦。”
　　牧秋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药。”
　　楠正笑了，一只手撑起身子侧卧着与她对视，“你还有精神拌嘴的话，不如……”
　　他的轮廓在月光下变得十分柔和，一双盛满笑意和爱意的眼睛低垂着看她，牧秋没心思听他在说什么浑话，自顾自地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高强度的巡演让他的脸颊更加贴合颌骨，嘴唇饱满湿润得像未开的百合。
　　楠正觉得自己像个水手，被船边的塞壬蛊惑，心甘情愿地打翻了船，随她一起沉溺海底。
　　他的呼吸声很粗，心跳也比刚刚快了。
　　枕在他胳膊上，牧秋的手从他的嘴唇摸到胸口，“演出很累吧，你瘦了好多。”
　　楠正含混地说是，服下的药物在起效，他的身体和精神开始对抗，虽然人还在留恋刚才那个吻，但大脑已经将一起感受隔绝开来。
　　他变成了自己身体的陌生人，有一瞬间他质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呆呆地看着怀里的牧秋，想了一会才忽然记起，自己很爱她。
　　她起身的时候楠正本能地拉住她，“你去哪？”
　　牧秋拿起遥控器，将空调往下调了两度。
　　“晚安楠木。”她吻了吻他的面颊，抱着他躺好。
　　“晚安……”生怕忘记似的他小声重复着提醒自己，“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