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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死的却是狗 你做了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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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最近总是和那个男人待在一起。他们有时候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候关起房门在屋里。
那个男人的脑袋好像不太灵光,在我们家里总是忘记穿衣服,有时候忘记上衣有时候忘记裤子。我气得冲他大喊,他就拍拍我的头让我乖一点,说妈咪在睡觉。
男人腿很长,跟我说话时需要蹲下,他的鼻子很大,他蹲下和我对视的时候他的鼻子就像小山一样竖在我面前。
我吓得立刻跑开了。
妈咪最近好像很喜欢睡觉。想到这我有点难过,已经很久没人抱我了。
有一次趁男人不在屋里,我偷偷溜进他们的房间里,以前那是我和妈咪的房间,现在是他们的了。妈咪会挡起脸来不让我看,接着喊那个男人来把我带走。
他的名字可真像条狗啊,我敢保证每条街区都会有一条叫他这个名字的小狗。
男人听到妈咪叫他就麻利地冲进屋里把我抱走,我喜欢被人抱着但是他抱我时没有穿上衣。
我打了他鼻子一拳,接着跳下来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真讨厌真讨厌,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男人。
他的胸口很结实又很柔软,像是下过雨后那种湿得深深的泥地。
妈咪已经陷进去了,我告诉自己我不可以。
——节选自奥罗拉·詹金斯
《死的却是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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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来了。”詹米熄灭烟,关起阳台的推拉门,雨声听起来小了些,但雷声和闪电依旧。
虽然今天是约定开读书会的日子,可面对这样的天气,待在室内才是明智之举,他会体谅她的爽约。
詹米打开CD机,将本想等她一起看的电影碟片放进去,按下了播放键。
孤女和杀手大叔,这电影他看了太多遍,戏中的细枝末节他都了然于胸。比如31分05秒的时候,杯子掉下去明明碎了,但是下一个画面里它又好端端地摆在桌上。
“咚咚咚。”三下很有力道的敲门声盖过了电影里的枪声,詹米赶紧起身,开门的一瞬间闪电划过照亮了屋子,他谨慎地看了下猫眼,发现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人站在门口,下一秒伴着雷声,那人抬起头来,时牧秋露出一张湿漉漉的脸。
詹米这才赶紧把门打开,“牧秋!天哪,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过来的?这种天气不该出门,这是常识,我以为你会知道……”
雨水不住地从她的雨衣下摆滴落,门前的地毯沾湿了一大块。
“冷不冷,快进来孩子。”
詹米递给她干净的毛巾,又把她的雨衣挂进浴室里。
啪嗒。牧秋手里的书落在茶几上。
“你还给它套了袋子,是怕它淋坏吗?你真可爱。”詹米笑着说,“可我更担心你淋坏,这种天气你不该出门的。你要不要洗个澡?别着凉。”
“我不想在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男人家里洗澡。”
詹米有点尴尬,“嗯,是我考虑不周。”
时牧秋在心里盘算一会怎么杀掉他。
毒杀再伪装成自杀似乎是更合适他的死法,只是他看人的眼神实在让她不爽。
在詹米的注视中,牧秋觉得自己像是被活着剖开扔在沙滩上等待风干的贝类,她想找根绳子挂在他脖子上再把他吊得高高的。
CD机里的碟片在无声地播,流动的光影把女孩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詹米发现她看起来空洞的双眼其实很悲伤。
“你不是来读书的对吧?”
牧秋点头。
“那你喜欢我吗?”
牧秋摇头。
“好吧,我大概能猜到你是为什么来了。”他顺着沙发向下滑了点,滑到视线和她平起平坐的位置。
“为什么呢。”
詹米叹了口气,“你,要杀了我对吧?”
牧秋第一次正眼看他,“对。”
詹米整个人像泄气了似的,“我猜到了……从上个月那个老女人就一直试图接近我,那个时候我就猜到了。”他说这话时十分得意,牧秋有点在意他口中的老女人是谁,是铃吗?
“我的过去还是追上我了啊。”詹米如释重负地笑了,他解开衬衣扣子好让自己不那么紧绷,“能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吗?”
“你做了多少坏事,都不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她戏谑的态度让他一愣,这次詹米笑的几乎有些癫狂,“哦牧秋,我真想好好读一读你,可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是不是?”
妈妈说过,不要和你的猎物玩耍,但是她又不在这,玩一会又能怎样呢?牧秋看了眼电影的时间轴,“你还有四十分钟。”
“真好!如果每个人从一开始就能看到自己剩多少时间就好了。”詹米兴奋地跑去厨房倒了两杯红酒,“来吧,我们一起喝点。”
牧秋没有接。
“来嘛,这是我的遗愿。”
牧秋依旧没有理他。
感到无趣的詹米自己小酌一口,“那好吧。”他又盯着牧秋看了一会,“我真庆幸他们派来的是你。”
“再看我现在就杀掉你。”
“上帝啊,你可真像她……”詹米壮起胆子想要摸一摸女孩的头发,手还没伸到就被她死死握住折了回去。如果刚才他还有一些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她的玩笑的话,现在他是心服口服了。
“好痛……你比你看起来强壮多了。”
“你刚刚说我像谁?”
“我曾经的爱人。”詹米指了指桌上的书,“言归正传,我们再开回读书会你觉得如何?”
“这是她写的书。”
“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你把她杀了?”
詹米打开存放奥罗拉肖像的项链盒子,相片上女孩有双悲伤的眼睛,她呆呆地看着镜头,好像快门落下之后立刻就要躲起来一样。
11年前,詹米在做家教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天性忧郁的女孩奥罗拉,两人约定好夏天的时候等他从文学系毕业就一起私奔,但是她没能熬过那之前的最后一个寒冬。
1998年的冬天,奥罗拉跳进冰湖里自杀了。
到此为止的话这就是一段凄婉的惹人怜爱的爱情故事,但事实远没有那样纯洁,他们死别的时候詹米21岁,而她只有15岁,悲痛愤怒的女孩家人报了警。
詹米出生于一个严格保守的天主教家庭,他的外祖家经营着当地最大的农场,在审判来临前就将他偷偷送去了国外,从此销声匿迹。
“我绝不会伤害她。”
詹米合上项链,将圣书形状的吊坠缠在指尖摩挲着,“她死后我再也没有祈祷过。”
“你那么爱她怎么不跟她一起死?“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詹米痴笑,“但在我的信仰里,自戕是要下地狱的。”
“看来你还没有爱她爱到要为她下地狱。”
詹米不屑道:“那只是没有信仰的人想出来的浪漫的说法,听听得了,现实中没有人会傻到要为了谁去那个地方。”一瞬间詹米的神色变得幽微,他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不要怀疑,地狱真的存在,我们已经身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