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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七七七 你不要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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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壁炉里橘色火光机械地抖动,紧挨着它的是墙一样高的玻璃鱼缸,焰色映照在银锦鲤的尾巴上,鱼像一尾尾点燃的绸缎,在暗淡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游来游去。
铃出神地望着前方,眼前的只是电子屏幕并不是真的火焰,但她隐约听见了木块烧断的噼啪声,口鼻中灌进淡淡的烟味,整个人变得温暖而放松。
“小铃,以后酒还是要少喝。”
闻言,本已伏在吧台醉生梦死的铃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姐姐?”
她赶忙抬起头来,看见的却是女公关熟稔的暧昧笑脸,“姐姐?铃认错人了哦。”
铃把脸埋进手里用力揉了揉眼睛。
大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堆骰子,路过的妈妈桑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本黑色手册,大洲再三推辞但还是在她的坚持下翻开看了一眼。
“怎么样帅哥?”
大洲看着手册上妖艳的牛郎们陷入沉默,果然不出所料。
“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陪同事来的。”他指了指身边的铃。
“今天几号?”铃攀住大洲的手臂问。
“21号,怎么了?”
“她的忌日。”铃的手指捏在一起,“到今天就是第七个七天了。”
大洲知道她说的是谁,但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更确切地说是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他用余光看了看胳膊肘撑在桌上抬不起脸的铃,转头将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
“你知道我在说……”
“我知道。”大洲打断了她,免得她说出那人的名字惹得两人都要伤心一会。
“我老家那边有个说法,人死后灵魂会在人间停留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之后呢?”
铃摊开手掌,“投胎,或者彻底消失,我不知道。”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天堂吗,地狱呢,人死后会去哪……”
大洲想了一会,平静地回答道:“铃,这个世界上没有地狱,更没有天堂,人死了就是死了,烧成了灰变成了肥料。但只要你记得她,她就会一直和你活在一起,你可以随时在你的记忆里找到她。”
“但我想忘掉她。”铃的声音哑了一点,“不是永远忘掉,忘掉一会就好。”
怀旧和悲痛对于杀手来说是很危险的东西,大洲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枪,忽然很想今晚送铃回家之后就拿它给自己的脑袋来上一下。
一劳永逸。
他疑心身旁的人也有同样的想法,两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对到一起之后心知肚明般错开了。
“你不许死。”
“我当然不会。”
铃看着他笑了笑,“我还要好好照顾她的小丫头长大呢。”
大洲也笑了,“不是要送人家坐牢的时候了?”
有人从楼上打开了鱼缸盖子喂食,铃的视线追随着鱼儿忽得浮上去,缓缓吐出一口气,“我那是说气话的好吧,我有那么狠心吗?”
“她要真想入行,那就带她入呗,就当还她妈人情了。”
“你说得简单。”大洲从嗓子里哼了一声,摇摇头不再说话。
“你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你不要把你和她都害死了。”
“哎,男人说话真晦气!”
“再喝点吧。”大洲来了兴致,又点了一轮酒,边喝边教育起身边的人来。
“为什么明知道一个女人不会爱你,你还偏要爱她,连她死了都要继续爱。你这种无缘无故的爱就像父母爱子女,放在自己孩子身上还说得过去,放在一个和你没有血缘、法律关系的人身上……太超过了。对你和对那个人来说都是。”他叹了口气,“希望你不要再爱上喜欢男人的女人了。”
铃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一下,大洲知道她要说些不好的话,但还没来得及堵上耳朵就听见她开口了。
“因为和直女做的感觉很美妙啊。”铃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估计已经忘了。”
大洲:……
铃以为他还是不明白,又试图解释道:“她的身体因你而兴奋,思想上却还抗拒你,很矛盾很刺激。”
大洲:“……我沉默的意思是你别再说了。”
而铃已经自我陶醉起来,“和自己人做的话就更水到渠成一点啦,毕竟你们都知道彼此想要什么。啊~好想做一次。”
大洲:“………..好想忘掉你刚才的话!”
结账出门发现路边有醉鬼在撒尿,铃吹了个口哨,“好小啊,还敢拿出来。”
“喂,你……”还没说完就被铃一拳放倒。
大洲走到停车场,想起自己喝了酒又走回来,看见铃脚边躺了个人,有点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铃看了他一会才意识到不对劲,“车呢?好冷啊,你快去开车。”
“走着回去吧,酒驾很危险,早知道不喝酒了。”
“杀人也危险但你也没少杀啊!”
大洲坚定地摇摇头,“那是两码事。”
喝酒又散步的结果是当晚睡了个无比踏实的好觉,大洲第二天打了十通电话才把铃叫醒。
“你赶紧过来。”
“过来哪?”
“目标楼下,你忘了今天是牧秋动手的日子?”
“不是晚上吗?”
大洲转过身去,身后警灯闪烁,警戒线拉了一层又一层。尸体刚已运走,但昨天下过雨,积水还没淌干净,混了血的淡红色雨水从他面前流过,他低声对铃说:“目标昨夜坠楼了。”
等铃来到的时候,警视厅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撤走了。
普通的坠亡事件而已,是自杀还是意外尚不清楚,但刚刚上头有人来了电话,说大选在即,地方刑事课处理事务的时候要懂得抓大放小。
警察署长立刻心领神会,一通电话就打到了阪城:
“独居者坠楼这种事先查查医疗记录,看看有没有在精神科就诊过,没必要上来就闹得满城风雨。”
时牧秋接到铃的电话时就在事发地附近的菜市场里,这里人多耳杂,什么消息都能听到一点。
“来了好多警车啊。”
“昨晚那边单身公寓里有人跳楼啦。”
“每年都有吧,这种事现在太常见了。”
“听说还是个老师呢,西边岛上私立学校的外教老师。”
“老师压力也这么大吗?”
……
挑选完番茄结账,她刚一跨上车,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电话那头传来铃气势汹汹的声音:“你不能这样,约定好什么时间送货就是什么时间。”
“不懂你在说什么。”牧秋带上蓝牙耳机,踩了一脚打火棍将车子发动起来。
“这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这一步走完了不是结束,我需要安排人替你清理现场,确保你没有留下痕迹。”
“我可以确保。”
听着她平淡的口气,铃有点窝火,“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你不要太自大,你现在是我手下的实习生,你出了问题,要问责的是我。”
“实习生?”牧秋发出疑问,“我要去监狱里实习吗。”
“你……”铃气得语塞,“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你去监狱了!”
“第一次见面完你们回去的时候,上车前。”
大洲点点头,“她记性真好。”
“那么小声你都能听见,你长得是狗耳朵啊!”
“搬家的路上你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那明显是在开玩笑!”
“我觉得不好笑。”
大洲也附和道:“有时候真心话就藏在玩笑里。”
铃费解地看着他,“你帮谁的!”
大洲后撤一步,眼观天不再听她俩讲话。
“别废话了,你现在在哪?”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你。”说到这她就把电话挂了。
“这孩子真没礼貌!”铃转头和大洲吐槽,却见一辆熟悉的弯梁摩托车从对面市场的街角转过来等红灯过去,铃心跳如鼓,放下手机就要去追。
“哎你看车!”大洲急忙拉住她,面前疾驰而过的货车里,司机愤怒地鸣笛警告,“找死!”
在铃望眼欲穿的等待中,对面的摩托驾驶员已经摘下了头盔,铃看着牧秋穿着她妈妈穿过的防风夹克,骑着她骑过的车停在那里。